第288章 久仰大名!(1 / 1)
兀裡窮是個什麼人,姜贇可是非常清楚的。
即便是在京城裡的時候,偶爾也會聽到有關這個人的訊息。
朝中的大臣們每每說到西北的情況時,一定會提一嘴兀裡窮。
不為別的,最大的原因就是,自打十多年前兀裡窮當上了黑水上將軍之後,皋月城周邊的形勢就越來越嚴峻。
當初耶律德光還在的時候,雙方相安無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耶律德光忙著對付那些遊散的部落,沒時間來搭理皋月城的漢人。
但是耶律德光走的時候可不是留下一個爛攤子走的,他把一個完整的黑水城交給了兀裡窮。
因此,不必再去頭疼那些部落事情的兀裡窮,便可以聚精會神,全心全意的對付皋月城,挑釁姜懷仲。
這麼多年以來,兀裡窮就像是一個遊獵於牛羊背後的鬣狗一般,他也不會衝上來咬你,但他卻會時不時搞一個衝鋒,衝上來嚇得你大為警惕之時,他又一個急剎車,慢慢悠悠的走回原地。
所以,朝中大臣們對兀裡窮的評價是一個瘋子。
沒人知道這個瘋子什麼時候會真正的下嘴,所以大家對這個瘋子都非常的忌憚。
前些年的時候姜贇也參與過朝政,雖然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是站在一旁一言不發,觀察著父親和大臣們之間的對話以及神態。
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姜贇聽說到了兀裡窮的名字,並且對此人產生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想不到這麼久過去,自己竟能再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而且還是在九劍鎮這種深入中原的地方,而非西北的邊關。
於是乎,姜贇驚訝之後,表情就變得十分嚴肅:“兀裡窮?他不是黑水上將軍,應該呆在黑水城才對麼?他怎麼會到九劍鎮來?”
“關於這個問題,不瞞你說,我也不清楚。”姜懷仲搖著頭說道:“而我此番前來九劍鎮的目的,就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
兀裡窮是個相當危險的人,他從黑水城千里迢迢跑到九劍鎮來,絕對不會是來湊武林大會這個熱鬧那麼簡單。
以我對他的瞭解來說,我覺得他的行為背後一定藏著其他的目的……
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來如此。”姜贇點著頭說道:“這麼說,您到九劍鎮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搞清楚兀裡窮想做什麼嘍?”
“沒錯。”姜懷仲也點著頭,隨後他感慨一聲道:“但很頭疼的是,到現在為止,我一點兀裡窮的線索都沒有。
他在哪裡,他在幹什麼,他在與什麼樣的人接觸……這些我應該知道的,我一概不知。
此番我從皋月城離開之時匆匆忙忙,我只是聽說兀裡窮已經從黑水城動身了,我沒有思考,也立刻跟著過到了這邊來。
來到了這裡方知沒有他人的幫助簡直是寸步難行,早知如此,我便應該多帶些人過來才是。”
姜贇也不是那種沒有眼力見的愣頭青,一聽這話,他就知道姜懷仲的言外之意是什麼。
於是他便立刻站起身,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九叔,您有什麼要幫忙的您儘管說。小侄必定盡全力幫您弄清楚兀裡窮的真正目的!”
“好啊,你有這句話就好啊。”姜懷仲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也站起身,伸出左手拍著姜贇的右肩膀頭說道:“因為這件事事關重大,兀裡窮的行為很有可能是代表了高車汗國的想法。
因此,我們必須儘快把這件事弄清楚。
所以我希望你能暫且將手頭的事情放一放。”
說到這兒,姜懷仲頓了頓:“雖然二哥的死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我也非常想要把那些幕後黑手揪出來繩之以法。
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置之不理,任由兀裡窮去胡作非為……我有一種預感,這或許會成為高車汗國與我大晉國之間戰爭的導火索。”
“嘶……”姜贇一聽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有這麼嚴重?”
姜懷仲重重的點了點頭:“如今高車汗國的國主黑木志年老體衰,他早年間實行的高壓統治令高車國內的各個階級都感到非常不滿。
但礙於他強硬的手段,無人敢提出異議。
而現在,他人已經是將行就木,近兩年的時間裡,都因病痛折磨而臥床不起。
他的威望大打折扣,而那些受他壓迫的人,也都動起了歪心思。
如今在高車汗國內主持朝政的是黑木志的兒子,黑木翰。
然而黑木翰的統治也並不像他爹那樣牢固,他的幾個弟弟明裡暗裡的與他爭奪權利,導致他也沒有那麼多的精力放在處理政務上。
那些有了可趁之機的人,便在暗中蓄謀搞一些大動作。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黑木翰極有可能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來轉移內部的矛盾,戰爭便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再有一點。
兀裡窮這個人原本名不見經傳,直到他成為了黑水上將軍之後,人們才發現他竟是當今國師耶律德光的弟子。
耶律德光這個人,極度的重視情報。當初兀裡窮上任之前,我所捉住的高車密諜,幾乎都是出自耶律德光的旗下。
據他們所說,耶律德光雖然一直在忙著收編西邊各個部落的工作,但他卻從未放鬆對中原王朝的警惕。
他不僅在皋月城,甚至在京城都有屬於他的情報來源。
可以說咱們大晉國有點什麼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如今,你父皇他遇刺身亡,姜賀又在朝堂上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這件事他不可能沒有聽說。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的徒弟兀裡窮跑到了九劍鎮來。
我認為這幾件事裡必定是有什麼聯絡的,若要是我的話,在這個時候發動戰爭的話,勝算絕對會比平時高出幾成來。”
姜懷仲嘆了口氣,一副疲憊的表情道:“但這件事現在還說不準,而且我這邊也沒有受到任何高車汗國內有物資調配的情報。
所以,還是專注於兀裡窮吧,還是先弄明白,他到底想做什麼吧。”
“嗯……”姜贇沉重的點了點頭。
不愧是西北的戰神啊,腦子裡想的東西跟自己完全就不一樣。
就好比自己所想的只不過是自己這個小世界裡的事情,但人家想的卻是全世界。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心懷天下吧。
姜贇的心中,對姜懷仲的敬佩油然而生。
自己,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他學習啊。
“距離武林大會的召開只有十五天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裡,你務必多加警惕,見到那些穿著打扮不似中原人的人,心中一定要多留一個心眼。”
姜懷仲叮囑道:“你不必出手,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武功究竟有多厲害,但是你大機率不是那兀裡窮的對手。
他的實力這些年來一直在穩步提升,就算他如今沒有達到頂尖那一小撮人的水平,他也定然是半隻腳邁進那個門檻裡去了。”
“嘶……”姜贇又倒吸了一口涼氣:“有那麼厲害?”
“當然了。”姜懷仲點頭道:“耶律德光本就是頂尖高手,他的徒弟又能差到哪兒去?”
“好吧……我知道了。”姜贇略顯沉重的點頭。
姜懷仲這才笑了笑,說道:“你也不必這麼緊張,收集情報的工作啊,用不著你來。
因為一些原因,如今九劍鎮的青山幫正在幫我的忙。
他們負責去尋找兀裡窮,而等他們找到了,就輪到我們出手了。
我預計他身邊會有一些人跟隨,光是我一個人的話,無法應付他和他的護衛。
所以才需要你的幫忙。”
姜懷仲說完,又衝外面揚了揚頭:“還有你那個侍衛,如果可以的話把他也帶上。”
“嗯……”
姜贇答應了一聲。
“最近這段時間我都會呆在青山幫的總部,如果有什麼發現的話,就過來找我。
還有……”姜懷仲一驚一乍的道:“你妹妹已經到九劍鎮了,現在在青山幫總部裡面休息。
要不要一會兒跟我一塊兒過去?”
“啊?姜念她已經到了?這麼快?”姜贇一聽到姜唸的名字,他是立刻精神起來了。
自己在客棧裡面呆的可以說是相當的無聊了,原本還有個聞人妙能陪自己聊聊天。
可這一切都隨著聞人妙今天出的那一趟門而改變了。
聞人妙兩手空空的出去,拎著滿框的藥材回來,回來之後就開始瘋狂的擺弄她那些新買回來的藥材,連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
其他人也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去做,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消遣娛樂的活動。
但姜念要是來了可就不一樣了,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跟她在一塊兒永遠都不會覺得無聊。
當然了,這或許是因為她年紀還小,還保持著天真爛漫的性格。
那麼即便如此,姜贇也是想在她長大成人之前,多感受一下她給自己帶來的快樂。
想到此,姜贇便立刻說道:“我去,我跟您一塊兒去!”
姜懷仲微微一笑道:“看上去你們兄妹倆關係還算不錯嘛,我怎麼聽說你在京城的時候,除了你大姐之外,其他人對你都不怎麼待見呢?”
“……這個嘛……”姜贇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姜賀他們跟我的關係確實不太好……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我的親生母親身份不詳的原因。
但姜念其實跟我的關係也不差,她主要是經常會利用我去接近姜賀他們,好讓姜賀他們給她弄點好處……所以這樣才會讓人覺得我跟她關係很差吧……”
“哈哈哈!”姜懷仲大笑兩聲,隨後道:“那丫頭要當真如此,那還真是個小機靈鬼啊,哈哈!”
“誰說不是呢?”
姜贇也跟著笑了兩聲。
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最終兩人達成了一致。
姜贇暫且放下手頭的事情,全力配合姜懷仲先對付兀裡窮。
等到兀裡窮的事情解決掉之後,姜懷仲再想辦法幫姜贇解決掉那些幕後黑手。
雖然姜贇覺得自己的事情也很急,但他知道,那些幕後黑手肯定不會輕易的露出蛛絲馬跡讓自己那麼輕易的追查到他們。
王志、於連、伊宮仇、白悅光……還有那個娼婦向蓮。
自己唯一所掌握的一切,就是這五個人的名字。
名字雖然是一個人的標誌,但同時也是最容易隱瞞過去的東西。
九劍鎮裡的人這麼多,使用化名的人不勝列舉,光靠這幾個名字就想把人找到,無異於~大海撈針。
所以姜贇很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哪怕在九劍鎮這邊過上幾年的可能,姜贇都在腦子裡面計劃過一遍。
更何況,一個接一個的謎團,還籠罩在這五個人名上至今未解。
比如伊宮仇跟八大派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王志、於連、白悅光,他們三個人有的是門派出身,有的也不是門派出身。
這是不是說明,他們三個與伊宮仇所在的這個組織,其實並沒有跟八大派之間有過於緊密的聯絡呢?
亦或者說,只要是肯出賣自身武藝的人,他們都來者不拒呢?
還有那個向蓮……
如果說沒有人幫她的話,姜贇是一百八十個不信。
在皇家的地盤,京城裡面,挖地三尺都找不出這個人的蛛絲馬跡,這合理嗎?
一個孕婦,那麼顯眼的目標,說給城裡大大小小那些訊息靈通的人士竟無一人知道,這可能嗎?
想都不用多想,一定是有人幫她從京城中脫身,要麼就是把她藏在了京城的某個老鼠洞裡面。
不過不管是哪種可能,姜贇都一定要找到她。
不為調查出真相,就是為了她腹中那個有可能繼承了姜氏血脈的孩子,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家人與責任,姜懷安從小就教會了姜贇這兩樣事情。
穿好衣服,跟唐逸打了個招呼,姜贇便跟著姜懷仲,兩人朝著青山幫總部的方向走去。
白流螢跟吳招峰自然是跟在後面,不必贅述。
等到了青山幫的總部,姜贇也是眼前一亮。
這般堪稱恢宏的規模,實在是令人不禁感嘆。
青山幫總部內有很多幫眾,他們有的是住在這裡,有的也是為了防止一些不大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
譬如一些敵對的幫派趁著自己不備的時候跑過來偷襲這種……
之所以說是不大可能發生,是因為照青山幫現在的體量來說,基本上沒人敢觸這個黴頭。
他們雖然跟青山幫之間有所衝突,若是不幹出這種事,雙方還能坐下來皮笑肉不笑的談一談利益劃分。
但要是他們真的幹了突襲青山幫總部的事情,雙方絕對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而之所以說要防止這種情況,就是害怕一些人狗急跳牆之下,不管不顧的當玉石俱焚的瘋子。
以前也並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而毫無防備的青山幫損失慘重,一度在九劍鎮裡丟失了不少的地盤。
正因如此,吸取了教訓的青山幫再不敢不把豆包當乾糧了。
孫謹毅是頭一次見到姜贇,但是有關姜贇的事情他可是沒少聽說。
別看他在距離京城十萬八千里的九劍鎮,可九劍鎮最不缺的就是從五湖四海跑來的人。
這些人總能將天下各地的訊息帶到九劍鎮裡面來,而身為九劍鎮幾個大幫派之一的青山幫的幫主,孫謹毅對於姜贇的事情自然有所耳聞。
這個在繼位儀式上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而最後又被從皇位上一腳踢開的男人,之前可是一口氣在京城裡面殺了好幾百號人。
據說還是大年三十的除夕之夜,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能是因為這件事,他被直接逐出了京城,沒想到他竟是跑到九劍鎮來了。
不過這也不算奇怪,九劍鎮給天下的無家可歸之人提供了一個居所,被從京城裡逐出來的姜贇,除了九劍鎮之外又能去什麼地方呢?
只不過他或許不知道,九劍鎮裡頭可是有很多很多對十六年前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的人啊。
遠了不說,就說那位前‘公主’吧……
孫謹毅想到這兒,忽然打了個冷顫。
糟糕,可不敢繼續想下去。
萬一要是想得太多,到時候說漏了嘴,自己說不定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合作歸合作,但畢竟不是徹底的融為一體。有些涉及自身利益的事情,還是緘口不言比較好。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晉王殿下吧?老朽孫謹毅,不才是這青山幫的幫主。
對晉王殿下的大名,老朽是久仰了啊。”
孫謹毅笑呵呵的朝姜贇拱手道。
“孫幫主,您……聽說過我?”姜贇先是回了一禮,隨後才疑惑的問道。
“那當然了。”孫謹毅笑眯眯的點頭:“老朽對於晉王殿下這樣的年輕人,可是仰慕的緊。
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之大的名氣,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啊,哈哈!”
“……孫幫主過獎了……”
姜贇一時間也不知道這人是在說客氣話還是在陰陽怪氣,自己在外頭的名聲,應該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