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絕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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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庸醫的這句話,那門衛官心中便是咯噔一聲。

他嘴唇哆嗦著,雙手有些發抖。

心中多多少少,對於他們的遭遇有了些許的預料,兩條腿怎麼都沒有勇氣邁開步。

方才的情況太過危急,他連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夠儲存的下來,自然也就暫時的把他外面的那些小弟們忘在腦後了。

此時經由這庸醫的一句提醒,他才猛然意識到,外面還有他那幾個小弟在站崗放哨呢。

方才那黑袍人突然的出現,自己在外面的那幾個小弟卻沒有一個人過來報信,這足以說明他們的遭遇。

別看門衛官把他們當做小弟,那些人也稱呼他是大哥,看上去都是一群跟他鬼混的小嘍囉,實際上,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卻是相當的不錯。

說到門衛官的身世,其實少有人知。

他是雎陽馮氏的後人,也就是難得一見計程車族後人。

今年才剛剛十九歲的他,打記事起他就在九劍鎮長大,他的父母從外地來到九劍鎮,理由並不清楚,只是告訴了他,他這一支祖上的淵源。

十六年前,大晉新立,隨姜燁一同起義並且推翻了陸庸政權的其餘各路諸侯,對姜燁竊取勝利果實的舉動非常不滿。

這也直接導致了之後為期兩年的‘六王之叛’事件。

但是這件事的存在感著實不怎麼強烈,一來,剛剛建立的大晉國,舉國上下,朝氣蓬勃。

隨著時任右丞相的姜懷安以及他的幕僚們頒佈的一系列還富於民的舉措,使老百姓對姜氏政權都充滿了肯定的情緒。

二來,剛剛才從長達七年的血戰之中取得勝利的大晉軍隊刀鋒正銳,姜懷平,馬濟,彭碩等一眾不世出的天縱將才正愁手下大軍無人可討,送上門來的六王在這個時候就成為了‘恰逢其時’的墊腳石。

第三,姜懷安為了預防這一天的到來,苦心孤詣所經營的天監府,也終於開花結果。

隨著晉國將領兵分六路從外發起征討,那些潛藏在六王轄地內部的天監府吏員也裡應外合,配合大晉將領,用兩年的時間就陸陸續續滅掉了這六個造反的王侯。

概因有心算無心,又因軍事實力的不對等,加上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樣站在六王這邊,以及六王內部也是相互猜忌,彼此之間的矛盾被天監府吏員所利用,所以整個征討六王之叛的過程,可以說是平淡如水。

以至於大晉軍隊幾乎就是一路平推過去,而交戰地之外的老百姓對於這場戰爭似乎都沒有什麼印象。

要不是為了那些還存在與六王轄地之內的百姓考慮,恐怕這個征討六王的時間還能再縮短一年半載的。

其中,襄陽王呂瞻是這裡要說的重中之重。

呂瞻此人,寒門出身。早年科舉時成績優異,在他那一屆,他是榜眼。

文采斐然的呂瞻很快就得到了當時燕朝的一位大佬,太尉曹誠的賞識。

他將自己十六歲的小女兒嫁給了呂瞻,從此之後,呂瞻抱上了曹誠的大腿,開啟了突飛猛進的平步青雲之路。

但是呂瞻與其他那些忽然發家的年輕人不同,寒門出身的他在早年寒窗苦讀之時,便已經遍歷人生百態,嚐盡酸甜苦辣。

雖然當時呂瞻只有十八歲,但他的心態卻更像是一個寵辱不驚的老年人。

六年之後,呂瞻被從京城裡調往荊州一處縣城做縣令。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京官外放準備熬資歷了。

但是,卻不曾想,這一次將呂瞻從京城中放出去,卻如同是放虎歸山。

先前也說過,呂瞻出身寒門,他對於天下窮苦的老百姓有著天然的愛護。

他之所以刻苦讀書,考取功名來做官,並不是因為他渴望權力,而是因為他渴望改變這個社會。

他的老家在徐州的一座偏僻縣城裡面,那裡的苛捐雜稅多到令人髮指,百姓食不果腹,他本應像一個普通窮苦人家孩子一樣,繼續幹著苦力,為那些刻薄的稅吏燃燒自己的生命。

然而,好巧不巧,一位隱士就結廬住在他家旁邊的山中。

呂瞻幼時貪玩無意間與那位隱士見面,感慨於呂瞻的聰穎,隱士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呂瞻這才得以獲取本就貧困的家庭支援,得以考取功名。

然而,在京中當了六年官,期間經受過貶謫、被誣陷、被牽連,或是被提拔等種種官場百態之後,呂瞻深刻的意識到,燕政府的腐爛是爛在骨子裡面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一個人能左右的。

想要改變,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的摧毀,破而後立。

於是,呂瞻被放到外地,這可以說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臨走之時呂瞻拜訪岳父曹誠,曹誠意味深長的對他說道:“將你的妻兒一同帶走,若無事,便再不用回到京城來了。”

這番話可以說是曹誠身為老丈人,對自己這個女婿的心中想法已經徹底的看穿了。

但這位曹太尉的心中似乎還保持著身為一名官員的良知,他不願意與那些人同流合汙,卻又為了保全家人而迫不得已的做出並非自己內心的選擇。

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這個女婿,希望他能夠作出一番不同的事業來。

自此之後,呂瞻遠走荊州,而曹誠則在京城裡為自己這個從不回來的女婿提供著自己力所能及的最大幫助。

十年過去,原本應該被召回的呂瞻,忽然之間遇到了一件大事。

荊州發生百年不遇的大旱,顆粒無收的荊州百姓餓殍遍野。

面對這樣的情況,喪盡天良的荊州大小官員不僅不開倉放糧,居然還要加收稅務。

百姓們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待遇,一怒之下揭竿而起。

然而,鎮壓也來的非常之快,沒用幾個月的時間,老百姓們所組建的義軍就徹底的消失在了軍隊的鎮壓當中。

目睹了這一切的呂瞻從這一刻開始,他深刻的意識到,光是靠自己熬資歷,拓人脈,是遠遠不夠的。必須要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才能推翻這個腐朽王朝的統治。

恰逢那些被軍隊鎮壓之後四散奔逃的流民開始盤踞在山頭裡面充當山大王,呂瞻率府兵前去征討大獲全勝。

此舉頗得當時的荊州牧董淵的賞識。

於是董淵上書朝廷,要求把呂瞻留在自己的身邊。

董淵此人在朝野之中結交的好友無數,呂瞻只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人物,沒什麼值得珍惜的。

相比之下,董淵高興與否,或許才是朝廷應該重視的。

於是朝廷非常痛快的准許了董淵的要求。

自此,呂瞻開始了他的軍旅生涯,也就是在董淵的身邊擔任謀士。

董淵好戰,當時荊州的南方有一群生活在密林之中的少數民族,叫做林奴。

說是少數民族未免也有點太瞧不起人家了,畢竟當時這個林奴族可是讓荊州牧董淵於交州牧賀光祖都非常頭疼的存在。

董淵先後一共出兵三十八次討伐林奴族,勝負半開。

在這長達十多年,共三十八次的征伐當中,呂瞻作為軍司馬隨軍出征三十八次。

這期間,呂瞻累積了不少軍事方面的知識,也結交了很多軍中的好友,這為他之後代董牧荊打下了非常重要的基礎。

第三十九次出征前,燕國內爆發了一件震驚全國的事情,也就是陸庸怒殺士族的事情。

這件事標誌著過去計程車族階級即將暫時的消散於接下來的這段歷史當中,同時也標誌著那些士族餘黨四處奔走,發起推翻燕國的戰爭。

好巧不巧,當時一個叫馮芝的落魄老頭,帶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就跑到了呂瞻的地界。

又是一個巧合,當時這個叫做馮芝的老頭,走到呂氏的宅門之前,忽然體力不支暈倒過去。

而呂瞻的夫人,也就是那個曹家的姑娘,雖然早年時有些任性刁蠻,但這麼多年下來,如今也已經上了年紀的她,卻是變成了樂善好施的大善人。

聽下人如此報告,曹夫人自然是忙將馮芝請進府內,替他瞧病,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而與此同時,願荊州牧董淵病逝。

而此時的大燕江山,已是日暮西陲,反叛的火苗,已經從陸庸那永暗的統治下悄然顯現。

各地州牧各懷鬼胎,手擁兵權的他們再不願意將自己的權力移交出去。

董淵死後,他的兒子董成武接替了他的位置。

董成武是個遠近聞名的草包,據說是小時候摔跟頭把腦子摔壞了,整個人喜怒無常,恣意妄為。

與此同時,遠在西北的涼州,有一個叫做姜燁的人舉兵造反,自皋月始,到武威終,三日之內連下十七城,將涼州牧金國超極其親信百餘人斬首示眾,屍身懸掛武威城上數日。

不久之後,訊息傳到了呂瞻這裡。

回到家中與馮芝已經會過照面的呂瞻,對馮芝禮遇有加。

馮芝作為雎陽馮氏的後人,才華橫溢,又有著六十歲老者的人生經驗,呂瞻很快就把馮芝引為幕僚。

而跟大多數欲徒推翻陸氏,為自己的宗族報仇計程車族餘黨一樣,馮芝也是建議呂瞻立刻起兵,遙遙呼應西北那邊的姜燁。

呂瞻正有此意,但他的力量還不足。

這麼多年來,他所積蓄下來的力量,也不過三千士兵而已。

他的好友雖然能幫上他的忙,可就算他們幫忙,自己充其量也不過是七千的兵力。

這七千兵力莫說推翻陸氏,就是推翻董成武都難啊。

更何況在龐大的陸氏帝國面前,七千人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此時,馮芝給他提出了三條建議。

首先是在他來到襄陽這段時間的觀察當中,他發現董成武只不過就是個草包而已。

他手下的大小將領,上下官吏們,對他其實頗有不滿,只不過當初董淵餘威太盛,而且董淵新死不久,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其次,兵力這方面,呂瞻有著天然的盟友。

那就是已經跟董成武,以及燕國是死敵的林奴族眾。

林奴族佔據著整個荊州與交州交會地帶的山林地區,常年在崎嶇坎坷的道路上行動,這使得他們體力和耐力都比漢家士兵更強。

董淵三十八次討伐都沒能滅掉林奴,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只要呂瞻展現出一些誠意來,那麼林奴族還是很好收買的。

最後一條,馮芝勸呂瞻自立為王,否則的話,恐怕起不到什麼好的效果。

天下苦陸氏暴~政久矣,而老百姓們在這麼多年來的壓迫之下,早就已經習慣了服務於強者。

呂瞻倘若只是取代董成武,以荊州牧的身份起事,恐怕不好辦。

畢竟荊州這地方處於中原附近,老百姓跟西北那邊的老百姓畢竟還是有些文化差異的。

西北那邊的老百姓甭管會不會武功,那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但這邊的可就不一樣了。

所以,馮芝建議呂瞻做到前兩點,取代了董成武之後自立為王,以此來吸引百姓們的加入。

到底是士族之後,眼光就是不同凡響。

馮芝給呂瞻提出的三條建議,讓呂瞻的內心翻江倒海。

要說這士族不可恨吧,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們透過各種各樣的手段,佔據著整個朝野,打壓寒門士子,以此來達到他們壟斷知識的目的。

但要說他們可恨吧,士族又並非全都是那樣的人。

比如這雎陽馮氏的家訓之一,就是欺凌弱小者不可饒恕。

他思忖片刻,隨後立即展開了行動。

第一步,他假借向林奴族討要董成武繼位賀禮的名義,化妝成使節,潛入林奴族境內。

第二步,他與林奴族的酋長促膝夜談了一整晚,最後以娶回族長二十多歲卻遲遲嫁不出去的女兒為條件,得到了林奴族的幫助。

第三步,他回到了家中,秘密聯絡那些信得過的好友,加上自己本來就有的三千人,一共五千人,分批次進入襄陽城潛伏。

第四步,他帶著裝扮成他隨從的林奴族死士,以進獻禮物為由,於眾目睽睽之下,刺殺了荊州牧董成武。

第五步,那些早就埋伏好的部下一躍而出,瞬間控制了整個董成武政府的所有官員。並且殺死一切不願意投降的人。

第六步,他自封襄陽王,以襄陽為治所,釋出討賊檄文,正式與燕國宣戰。

以上這六步,皆是在馮芝的指導之下,循序漸進完成的。

至此,呂瞻的勢力得到了確定,荊楚一代的有志之士,紛紛加入了呂瞻麾下。

同時呂瞻同林奴族一起,出動三萬兵力討伐交州。

交州牧賀光祖本就因病纏綿病榻,聞訊驚懼而死,其子賀行率眾抵抗,激戰數日餘,被刺客刺殺,交州勢力的軍心隨著賀行遇刺而徹底的崩毀瓦解,呂瞻吞併交州,至此荊、交二州之地徹底落入呂瞻之手。

其實在最初反抗陸氏的這群人當中,大部分人都比較看好呂瞻。

一來是因為西北那地方的人,在中原人的眼中都是野蠻粗俗的莽撞人,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

那些名士自詡清高,不喜自降身份與這些人‘同流合汙’,所以,同為士人出身的呂瞻,並且坐擁荊州的呂瞻就成為了最好的選擇。

二來,姜燁自起兵造反以來,他所面對的燕國軍隊就大多數都是精銳。

姜燁能取勝一次,但很少有人能相信他能這樣一直勝下去。

相比之下,呂瞻那邊所面對的燕國士兵,就要顯得文弱的多,把寶壓在呂瞻的身上,看上去應該是最划算的。

正因如此,呂瞻的勢力空前壯大,一度隱隱有成為真命天子的氣勢。

只可惜,西北那邊出了個奇人姜懷安。

此人天縱奇才,屢出奇策,以少克多簡直就跟喝湯一樣簡單。

不僅如此,早年他短暫的遊歷天下,在這個過程中,他還結交了不少的朋友。

偏偏這些朋友,要麼在軍事上有著極高的才能,要麼在武功上有著極高的造詣。

他登高一呼,從者無數,極具人格魅力的姜懷安,幾乎是靠著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姜燁勢力的半邊天。

既生瑜何生亮的故事,放在什麼時代都有人在重複上演。

隨著戰爭的程序發展下去,一直在打硬仗,並且屢克強敵的西北義軍讓天下人刮目相看。

這支有骨氣的軍隊猶如史書中記載的天命之軍一樣所向披靡,使得天下人為之傾倒。

而呂瞻數年前當眾行刺董成武的惡果也在這個時候轟然墜地,他的手下中為了獲取權力不惜動用武力的人不在少數。

而此時,那個‘錦囊妙計’的劉裕提出先南後北的戰略,因為在這些年的交戰當中,劉裕也漸漸明白了西北軍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既然難啃,就暫且先不要啃。

如今天下烽火遍地,只要讓最猛烈的那團火不要繼續蔓延下去就好,真正應該處理的是那些現在看似還不起眼的火苗。

陸庸採納了劉裕的建議,將西北防線的總帥換成了善於防守的將領,又將原西北防線總帥調往南線擔任總帥,對南線的敵軍展開進攻。

該說不說,陸庸雖然為人殘虐不仁,但用人卻有幾分本事。

那名將領來到南線之後,在他的指揮之下,呂瞻的軍隊被打得節節敗退,好不容易佔領下來的城池,兩天時間裡連奪六座。

老百姓們都還沒來得及慶祝襄陽王的到來,襄陽王的軍隊就夾著屁股灰溜溜的跑了,這實在是莫大的滑稽。

內憂加上外患,使呂瞻的政權岌岌可危。

而呂瞻在這個時候,已經是有些上了年紀,力不從心了。

可不願把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交給後人的他,便開始急功近利,犯下了不少的錯誤。

總之,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姜氏成為了最後的贏家,建立了大晉,而呂瞻則因為長年的權力傍身,早已迷失了自我。

他不甘屈居人下,聯合其他五王,又開始造大晉的反。

六王之叛平定後,馮芝的小兒子,攜家眷逃往九劍鎮。

與之同行的,還有當初與馮芝交好的那些人們的後代。

門衛官便是馮芝的孫子,他的名字叫做馮祥。

那些管他叫大哥的人,一部分都是跟他光屁股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另一部分,則是真的跟他關係不錯的同事。

因為父親來到九劍鎮之後散財才站穩腳跟的緣故,他也才僥倖得以掛名在長老會之中,擔任這麼個門衛官的職務。

但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有朝一日竟然會面對這種事情。

說實話,這種事在九劍鎮再常見不過了。

但是,就跟大多數人一樣。

想象總是很容易,站在一旁去看更容易。

但是真叫自己成為那個當局者,那就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馮祥哆嗦著手,紅著眼睛推開了外門。

映入眼簾的,是漆黑的夜空之中,那一座座建築的輪廓。

就像往常一樣,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又告訴他,這一切和往常不一樣。

他低頭看著門旁的院牆前,一個人手朝著屋裡伸著,倒在地上,沒有半點聲息。

院牆上糊著略微有些粘稠的血液,圖案是噴濺出來的模樣。

馮祥捂住嘴巴,繼續朝前望去。

這條街道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

那些隨他一起來的人,無一倖免。

馮祥像是一句行屍走肉一般,緩慢的,落魄的,一步一步的走在滿地的血泊當中。

腳下的靴子踩在了血水上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但馮祥卻絲毫都不在意——或者說,他已經麻木到失去了知覺。

那個最初離開,懷中揣著自己給他的碎銀子的人,也躺在地上。

他的脖頸處有一道很深的裂口,鮮血在寒冷的空氣之中,已經略微有些凝結。

他的眼中毫無神采,但手卻緊緊攥著拳。

馮祥蹲下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摳開他的手掌。

那裡面,赫然是自己交給他的幾粒碎銀子。

到這裡,馮祥再也忍受不住,他蹲在地上,崩潰的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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