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無眠之夜!(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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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君晴垂著頭,凝視著手裡這把斬情絲。

她的手依舊顫抖個不停,她自己也無法控制自己冷靜下來。

不知為何,她古井無波般的心境在遇到姜贇之後總能掀起一些波瀾,這令她非常的不解。

如果不能保持冷靜,不能不受感情影響的話,斬情絲連一張紙都無法劃破。

所以現在還用這把劍來對付姜贇的話,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

看到陸君晴放下了武器,姜贇也有些納悶,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

兩人現在雖然處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地,但姜贇可還沒忘了有個聞人妙在。

不管陸君晴作何打算,姜贇肯定是要把聞人妙給救出來的。

而陸君晴顯然交換人質的最好人選,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自己要是拿她來換聞人妙的話,恐怕沒有人會不同意。

但姜贇也不能掉意輕心,作為曾經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姜贇知道這女人的拳腳功夫也是相當了得。

所以他必須要小心,不然的話就滿盤皆輸了。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姜贇其實也不是很想傷到這個女人。

曾經的戰友情暫且先放到一邊,姜贇覺得不論從何種角度來說,陸庸的死都是一件讓天下人拍手稱快的好事。

為他報仇,顯然不是什麼值得一曬的理由。

姜贇懷疑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而且當初在馬車上,那麼一個對世事渾不在意,又一心求死的小姑娘,是怎麼忽然找到了人生的奮鬥目標的?

姜贇覺得這裡面多多少少有一點見不得人的貓膩。

陸庸死後,他的孩子們全部被捕。

有一些罪孽深重的被斬首於鬧市,以平民心。

而另一些罪孽較輕的,就賜毒於他們,讓他們能體面的死去。

至於那些年紀甚至都還不太大的,姜懷安也下不去那個手把他們都殺了。

所以,他就派人將那些孩子送走了。

但是那個人卻說著以大局為重,出城不遠就把他們全殺光了。

姜懷安自然是勃然大怒,回來之後將那人處死。從此之後,他心中便一直有著這麼一個邁不過去的坎兒。

每到那些孩子的忌日,他都會穿著便服,拉著姜贇一起到城外那片埋葬他們的林子裡祭拜一番。

姜贇從不知道陸庸竟然還有後人存世,他以為陸氏一族的後人已經被屠戮殆盡了。

父親對於陸氏的愧疚影響了姜贇,所以姜贇也著實不想殺掉陸君晴。

說他是婦人之仁也好,說這是兒女情長也罷,總之,在成長的道路上受到父親影響極深的姜贇,很少會做出與父親理念不合的事情來。

倘若是父親的話,姜贇覺得,遇到這種情況,或許他會張開雙臂,任由陸君晴將劍刺過來吧……

不過姜贇還是做不到啊,畢竟聞人妙還等著自己呢。

等自己把聞人妙救出來之後,再讓陸君晴刺自己也不遲。

放下劍,陸君晴抬起頭來。

她銀牙緊咬,看著姜贇的表情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生吞活剝。

姜贇受到了陸君晴的眼神壓迫,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

他緩緩放下陸庸的靈牌,又按下機關將鸞鳳弩收回去。

隨後,他舉著雙手說道:“我不想傷害你,我來這兒只是想把我該帶走的人帶走。

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冒犯了你的話,你先放人,放了人之後我隨你怎麼處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意下如何?”

“你這無恥之徒!休要再說花言巧語哄騙我了!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陸君晴這番話總叫姜贇覺得怪怪的,但還沒等他細細咂摸,他就看到一個沙包大的拳頭朝自己的臉上襲來。

姜贇趕緊矮身躲閃,隨後雙臂朝前一伸,就將陸君晴懶腰抱住。

緊接著姜贇低喝一聲,猛的一用力,就將陸君晴直接抱了起來。

接下來姜贇打算將這女人狠狠摔在地上,但陸君晴可不會遂他的心願。

使出一招千斤墜,同時陸君晴伸出去的那隻胳膊,不停的用手肘重重的擊打在姜贇的後背上。

光是擊打也就算了,屢次擊打,次次還都是落在同一個點上。

水滴還能穿石,姜贇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這樣啊。

腦袋埋在陸君晴的腹部,姜贇被打的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他卻不肯放棄。

陸君晴使出千斤墜,讓姜贇無法順利的抱起她摔下去,但姜贇卻另有辦法。

他像是一頭在菜地裡面亂拱的野豬,頂著陸君晴的身體就在書房裡面四處亂撞。

嘭的一聲,他把陸君晴撞到了書櫃上。

又嘭的一聲,他將陸君晴又撞在了牆壁上。

整個書房裡頓時變得是雞飛狗跳,狼狽不堪,書籍散落的滿地都是,屋裡是一片狼藉。

姜贇被毆打的吐血,陸君晴當然也不好受。

後背撞在牆壁上,撞在書櫃上,撞在有稜角的地方,疼的她也是倒吸涼氣。

但現在完全就是比誰意志更堅定,誰更能堅持到最後的時候,不論是吐血了的姜贇,還是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的陸君晴,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願松下這口氣,不願承認先對方一步承認自己的失敗。

兩人繼續這樣僵持著,然而就在兩人都咬著牙準備跟對方死磕到底的時候,書房外面,忽然又亂了起來。

先前去而復返的面具人再度跑了回來,他一推開門,一陣風便吹進了屋子裡,將地上散落的紙張和書籍吹得是亂飛的亂飛,翻頁的翻頁。

一感受到這風向,陸君晴就面色一變。

聞人妙的計劃她是知道的,並且在這之前她也已經吩咐了手下要做好防範措施。

可她萬萬沒想到,竟然連老天爺都在幫著她。

這一陣風,恰好吹向的就是滿是自己人的這邊。

如果那女人打算用她那粉塵來做攻擊手段的話,這陣風毫無疑問,會讓她的粉塵飄的更遠更廣。

“……”

面具人一進來,看到姜贇和陸君晴糾纏在一起,二話不說,拿起桌上放著的那把斬情絲就走了過來。

雙手反握著刀柄,高高舉起,對準姜贇的後背就要刺下來。

可沒成想,姜贇不知何時已經組裝好了右手的鸞鳳弩。

從腋下,姜贇十分隱蔽的對準身後的面具人就扣動了扳機。

面具人一時沒有防範,第一跟弩箭直接穿刺了他的右肩,從他身前射進去,又從後面飛出來。

諾大的一個血洞,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他身後的景象。

面具人悶哼一聲,他本想一不做二不休,拼著受傷也要把姜贇殺掉,解脫陸君晴。

但這弩箭的殺傷力實在是太過巨大,他不確定,自己是會受傷還是會死。

眼瞅著第二根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自己襲來,猶豫之後他還是放棄了幫助陸君晴,轉而去保全自己的性命。

不過,他倒是還有個其他的辦法,能夠叫姜贇老實下來。

“不想救那個女人了嗎?”

面具人的嗓音非常沙啞,透過面具傳出來的聲音又非常的沉悶。

兩者結合在一塊兒,這使得面具人的聲音十分的難聽,就像是午夜時分扯著嗓子叫個不停的烏鴉一樣,讓人有種生理上的不適。

不過這句話對姜贇來說還是有些威懾力的,他之前就打算在陸君晴的手下進來之前制住陸君晴,但現在看來這個計策失敗了。

於是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而面具人則是一把上前直接掰斷了姜贇手腕上多出來的那一架鸞鳳弩。

姜贇鬆了手,陸君晴也總算是能夠自由活動了。

而她能夠自由活動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惡狠狠的往姜贇腹部上轟了一拳。

本來姜贇就被陸君晴連續的肘擊打得吐血,現在再加上肚子上捱得這一拳,姜贇喉嚨一甜,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不過,也不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他吐的這一口血,不偏不倚正噴在了陸君晴的臉上。

陸君晴冷不丁被姜贇一口血吐在臉上,整個人都傻了。

她僵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姜贇,隨後,她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憤怒了起來。

“你……你!”

她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手指頭,哆哆嗦嗦的指著姜贇,胡亂抹了一把的臉上,滿是咬牙切齒的怨憤。

“我一定要殺了你!”

陸君晴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對姜贇說道。

“那你現在就動手啊?”

姜贇挑著眉毛,一副挑釁似的語氣道:“你又叫囂著要殺了我,又不動手,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你!”

陸君晴被噎了個半死,她長這麼大,從來都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憤怒之餘,不知怎的,陸君晴還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的……新奇。

“本來是準備今天殺掉你的,但殺你也不是那麼便宜的事情。

我要用你的腦袋祭奠我死去的父母兄妹,而你的反抗讓這場祭祀失去了它的意義。

所以,最遲明天,我還是會殺了你。

而這一次,我會吸取教訓,不會再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了。”

說罷,陸君晴就對面具人喝道:“把他帶走!”

面具人正在處理自己肩膀上的傷口。

也不知道把小巧精緻的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威力竟如此的巨大,自己肩頭傷口的血,是止也止不住。

不過聽到陸君晴的命令,他還是一絲不苟的執行。

上前挽起姜贇的胳膊,他就要帶走姜贇。

然而,屋外忽然傳來的一陣喊殺聲,卻叫面具人和陸君晴瞬間警覺。

而聽到了這個動靜的姜贇,卻是似笑非笑的說道:“是嗎?

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沒有機會等到明天了。”

陸君晴驚詫無比,她看著面具人,面具人卻衝她搖了搖頭。

如果是聞人妙逃脫引出來的亂子,這陣喊殺聲則必然不會響起。

可如果不是聞人妙,那又會是誰能找到這裡來?

“我的幫手看來已經趕到了。”姜贇看著陸君晴,勉強扯起一個笑容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的封號,但是……這位公主,我覺得你還是投降了比較好。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像你對待我這樣對待你,你生是公主,那麼你到死也是公主。

即便你做了很多讓我們感到頭疼的事情,但我還是願意跟你坐下來好好的聊聊。

我的提議,公主你覺得如何?”

“去死吧!”

陸君晴一拳就打在了姜贇的下巴上。

霎時間,姜贇只覺得整個世界天旋地轉,眼前滿是密密麻麻的星星。

視野似乎時黑時明,他覺得自己像一灘爛泥一般被什麼人給拖著。

喊殺聲越來越近,姜贇一瞬之間,清醒了過來。

原本那些飄忽不定彷彿在九霄雲外響起的喊殺聲,此時卻是在耳畔清晰可聞。

趴在地上的姜贇朝前一看,只見鬼莊的黑衣人,此時正跟另一群彷彿野人打扮的傢伙作戰。

那些野人打扮的傢伙,揮動武器之時,臉上露出的是一種病態的表情。

他們彷彿在笑,彷彿他們沉浸於這場註定會血肉橫飛的屠戮當中。

“起來!起來!”

還沒等姜贇搞清楚現在是怎麼個情況,他就聽到陸君晴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緊接著他的一條胳膊就被陸君晴抓著,硬是把他拽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情況……”

姜贇忍不住發問。

此時斜地裡忽然竄出一個桀桀怪笑著的野人來,陸君晴手持斬情絲,二話不說就是一劍斬了下去。

連帶著那野人的武器,他整個人竟是被陸君晴一劍斬成了兩截。

如此鋒利的兵器,姜贇看了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你一定很開心吧。”陸君晴腳步不停,拽著姜贇往某個角落裡面走去,同時,她咬牙切齒的說道:“這種時候遇到了那群瘋子跑過來找麻煩,恐怕你做夢都能笑醒吧!”

“瘋子?難道……外面那群人是大荒山的?”

陸君晴沒有回答姜贇的問題,而是恨恨的說道:“我早料到他們會來,但沒想到他們竟然來的如此之快……我還打算今晚殺了你之後就轉移,可現在看來已經晚了……”

陸君晴一路把姜贇帶到了一個柴房裡面去,隨後匆匆在懷裡掏出一塊靈牌來放在一邊。

姜贇看的真切,那是陸庸的靈牌。

“你還是要殺我?”

姜贇躺在地上無奈的笑了笑。

“這正是我的目的!”

陸君晴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

不是姜贇不想反抗,他是實在沒什麼力氣了。

之前與陸君晴的纏鬥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之後連吐的那幾口血更是讓他元氣大傷。

更別提他還被打暈了剛剛醒過來,現在他整個人都是懵的,讓他自己走兩步他都能摔到地上去。

所以,姜贇看著陸君晴,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是我的幫手趕來了,沒想到竟然是大荒山的人……不過我方才對你說的那番話依舊作數,我們之間,不必如此的。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父親對你們陸氏懷抱著極大的愧疚之心,他……”

“哦,他最好是這樣的。”不說這個還好,一提到這裡,陸君晴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我的那些哥哥姐姐們,他們才多大啊?最大的也不過才六歲吧?但你那個混賬爹竟然派人把他們全殺了,現在你又在這兒跟我扯什麼愧疚之心?

你以為我會信?!你不如去問問我那些個哥哥姐姐們,他們信不信你說的鬼話!”

“……”姜贇聞言沉默片刻,隨後又說道:“殺了他們的人,不是我父親。我父親是派人將他們送去一個地方,但那個人卻違背了他的旨意,動手殺了他們。

之後我父親將那個人處死了,他真的沒有動手。”

“你知道嗎?姓姜的,你跟你那個混賬爹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從除夕夜的奉武鏢局那件事上,我就已經看出來了,你們父子兩個對其他人根本就沒有半點的憐憫之心。

如果說我父親是罪大惡極的惡棍,那麼你們父子倆也是好不到哪兒去的人渣。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將那個人處死?那是為了滅口,是為了不讓那個人把他是受皇帝指使才殺人的事情透露出去。

但你知道麼?他早就預料到狡兔死,走狗烹的結局了。

所以他沒有殺掉所有人,他留下了兩個活口,並且把他們送到了一個還心向大燕的大臣家中……”

陸君晴看著姜贇的臉,完全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坨狗屎。

“你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你一定不會願意聽到他的名字的。

不過我也不會告訴你,我還沒有蠢到出賣朋友的地步。”

說到這兒,陸君晴猛吸了一口氣:“下去見你爹去吧!”

說罷,舉起斬情絲,直接朝姜贇刺了過來。

“屏住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君晴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喊。

姜贇對這聲音熟悉的很,對她說的話自然是無條件信任。

當下就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

而陸君晴萬萬沒想到在這裡還有人搗亂,猛的一回頭想要看看來的是誰,結果迎面卻是撲面而來的白色粉末。

遭了……

這是陸君晴心中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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