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離去(1 / 1)
廣魅笙逃到了另外一個城門,這個城門也是沒人在此看守著。其實這也是木武軒與賀心民一開始說好的,結界並不能把兩人困住,更加不能在城裡打鬥,百姓的性命始終要放在第一位。而且,說好了讓木武軒手刃仇人,賀心民自然覺得再好不過了,倒是省下了官府當中的兵力。
廣魅笙逃的方向,正是他們宗門的方向,然而,他並沒有走回自己的山門下,倒是隔開了有一段距離。此時的他也停了下來,並沒有像霍年華那般的煩躁,只不過平淡一句:“為什麼要一直追殺我,等我解決掉我師父,我自然會回來找你,何必急於一時送死的?”
木武軒看到廣魅笙的身上也有那麼一層煞氣包裹著全身,但是讓木武軒意外的是,廣魅笙的身上竟然沒有煞氣。煞氣僅僅是在他身體外面包裹著,並沒有進入到他的經脈當中。
“你師父到底跟你有多大仇,以至於你要殺死他?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哪怕不尊敬他,也不至於殺死他吧。”木武軒想起昨天晚上,向淵門掌門與他所聊的內容。
“我對我師父一點仇也沒有,而且對他更是尊敬萬分,但是他的行為舉止我就是不喜歡,我不喜歡他把宗門弄成這個樣子。他還把下一代掌門的位置留給了宛庭生,這樣下去,宗門遲早毀在他的手裡。”廣魅笙說得很平淡,感覺他就是對的那一邊。
“罷了,跟你說那麼多,你也不懂。我再問你一句,你是不是非要阻止我?”
木武軒點了點頭,並沒有講多一句話。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先把你這個障礙給清除掉吧。”廣魅笙劍指木武軒,爽朗地說道:“向淵門,二弟子,廣魅笙,請賜教。”
“天平城,木府,木武軒,請賜教。”話音剛落,木武軒持劍指著廣魅笙。
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砰”地一聲,兩把劍相撞在一起。
宛庭生依舊站在塗府的屋頂之上,一陣陣清風不斷吹拂而來,吹進了他的心中,少年站在回憶著當年的點滴。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荒山野嶺,四處皆有狼聲起,一位小少年獨自在山中包紮著兩堆樹枝。少年從衣服裡拿出一條繩子,那一雙滿是傷口的小手,幹起活來卻如此之快。不到一會的功夫,兩捆大的樹枝就被他包紮好了。
小少年看著眼前自己所包紮好的樹枝,兩手插在腰間,感覺自己特別有成就感。就在小少年附近的那一處灌叢當中,發出了一些聲音。小少年拿起放在地上的那一柄已經生了鏽的斧頭,警惕地盯著那一處灌叢。
灌叢當中的動靜越來越大,小少年心臟狂跳著,就當他握緊手中的斧頭,準備與灌叢裡的豺狼殊死一搏的時候,灌叢裡竄出來的東西讓他呆若木雞。
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的少年滾到了小少年的腳底下。只見少年露出了他的那一整排雪白的牙齒,笑著對小少年說道:“你好,我叫廣魅笙。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少年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會在灌叢當中竄了出來,他很想問一下,但是他沒有問,畢竟每個人到了這個年紀多多少少都會有那麼一些小癖好。
廣魅笙一個鯉魚打挺給坐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小少年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宛庭生。這位大哥,待會等我把這兩捆樹枝扛起來的時候,你幫我拿一下我的斧頭。”既然不是豺狼,小少年再次把斧頭放在了地上,兩捆綁好的樹枝放在了兩個擔子上面,再用一根粗大的長棍子穿過兩個擔子。
“一、二、三。起!”宛庭生那瘦弱的身體,竟然能扛起兩擔樹枝,都把廣魅笙給看呆了。就在宛庭生扛著準備下山之時,灌叢當中又有了一些動靜。
慢慢地,一隻豺狼從灌叢當中走了出來,“嗚”地叫了起來,又有幾隻的豺狼才灌叢中竄了出來。四五頭豺狼張開了它們的嘴巴,望著廣魅笙與宛庭生這兩人已經成為今晚的獵物,它們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宛庭生不得不剛扛在肩上的樹枝給放下來,打算拿起地上那把生鏽的斧頭,準備戰鬥。然而當他望向地面的時候,卻發現,地面上的斧頭早已消失不見。
“你們這些兇猛的野獸,就讓本少俠來解決你們吧,以免你們出去禍害人間。”只見一旁的廣魅笙手持著那把生鏽的斧頭,在豺狼面前左右揮舞著。
“大哥,你是修煉者嗎?”宛庭生問道。
“現在還不是,不過,以後我肯定是要成為整個神州大陸的第一人。”廣魅笙驕傲地說道。
不是修煉者,還敢這麼狂妄?宛庭生此時都緊張得要命了,你說眼前這人到底有沒有一點常識的,你要是單單跟它們對峙,不要做多餘的動作,起碼不會這麼快跟你槓上,你倒好,拿起一把生鏽的斧頭,就想趕走這幾頭豺狼,怕不是想當第一人想瘋了吧?
果然,原本沒有前進的豺狼,看見廣魅笙在那揮舞著,它們走得越來越近,兩頭豺狼做起了衝鋒,朝著廣魅笙飛撲過去。
“哇”,兩人異口同聲地喊著逃走了。連那辛辛苦苦包紮好的樹枝都沒有拿了。
宛庭生笑了,好懷念當時的二師弟啊,那一位保護自己的大哥哥。他站了起來,他要追上去,他要嘗試著去救一下廣魅笙,這一個從小陪自己長大的大哥哥。
“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我的對手,你不是我的對手。”廣魅笙笑著對木武軒說道。
其實,木武軒右手持劍,放於背上,至於廣魅笙,滿是劍傷。廣魅笙身上的劍傷,大多數都是他自己使用‘舞淵’的時候,自己劃傷自己的。
木武軒搖了搖頭,難怪在廣魅笙的身上察覺不了煞氣的存在,原來煞氣已經進入到他的魂魄當中,難以讓人發現而已。“你還有什麼話想對你師父或者你宗門裡的師兄弟們說的嗎?我可以幫你傳達。”
“幫我傳達?笑話,死的人明明是你,還要你幫我傳達,你怕不是被衝昏腦袋了不成。給我死。‘舞淵’!”廣魅笙雙腳再次轉動了起來,一步一步朝著那一棵大樹走去,嘴角邊不斷滲透著血出來。
手上的劍突然間掉在了地上,廣魅笙半蹲在地上,右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臟。“譁”,幾口大血吐了出來。
“意志混亂,經脈堵塞,你最多還有半個時辰。趁你現在還清醒,真的沒有什麼話要跟他們說嗎?”木武軒把劍放回於劍鞘當中,站在原地看著廣魅笙。一絲憐憫之心出現。
向淵門,李哲凱的房間此時還亮著,李哲凱手持經書,嘴裡小聲快速默唸著。也想起了,他與大弟子和二弟子兩人的初次見面。
那時候,李哲凱正在對付著一頭火幽虎,兩三下就把火幽虎就給解決掉。兩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給竄了出來,說要拜自己為師,李哲凱看著兩人的面相,覺得不錯,就把兩人收為徒弟。
兩人學起東西來,比他想象當中的還要快。兩人一起學習,一起修煉,跟在自己身旁,轉來轉去,那時候雖然僅僅是向淵門的一名弟子,但是李哲凱擁有了這兩位徒弟,那是他最快樂的事情。
李哲凱把經書放下,望著窗外說道:“要是可以回到從前,我這掌門之位,不要也罷了。”
宛庭生看到了木武軒和廣魅笙的身影,看見廣魅笙這麼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他剛想跑過去,卻一下就被木武軒給攔住了。
“煞氣已經進入到他的魂魄當中,救不回他了。”木武軒搖著頭說道。
“你撒謊!我都擁有凝脈期的實力了,無論如何都應該會有辦法的。”宛庭生一下開啟了木武軒的手,想朝著廣魅笙方向跑去。
木武軒一個旋轉,用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摁在了地上,大聲吼道:“你好好給我用你凝脈期的實力看清楚,看看他身邊,煞氣都包圍著。你過去,他只會死得更快。”
木武軒把手鬆開,宛庭生倒是沒有跑了,趴在了地上,也沒站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做,自己的凝脈期都是在宗門當中練就出來的,很少出外遊歷過。現在的他,只能用哭來解決問題。
“宛庭生,你終於來了,太好了,殺死你,我就能成為向淵門下一代掌門了,哪怕你是我師兄,你都要叫我一聲掌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廣魅笙聽到了宛庭生的聲音,他卻看不到宛庭生在哪裡。他艱辛地站了起來,怒吼一聲,煞氣從他的手上爆發出來:“給我死!”
那一掌,準確無誤地打在了那一棵大樹上,他卻吐了更多的血出來。宛庭生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看自己這位大哥哥在自己眼前死去。
只聽到“呲”地一聲,宛庭生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木武軒那一把劍直直刺在了廣魅笙的心臟之處。廣魅笙另一隻腳也跪了下來,頭低著,嘴裡不知道嘀咕著些什麼,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笑了。
第一縷陽光出現了,李哲凱房裡的蠟燭熄滅了,旁邊那一本輪迴經也被風吹到了最後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