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咱們打楚雄（1 / 1）
徐冉站了起來，來到議事廳中間的沙盤和地圖旁邊。
掀開地圖上的幕布，指著地圖上的孟定與彎甸二地，臉色肅穆地說道：
“元年時月，東征西討地思任發，厲兵秣馬，大舉陳兵在孟定周邊，咱們察覺後，思任發說是練兵。
去年則是直接出兵攻佔了孟定、灣甸等地，大肆殺掠。咱們黔國公府沐家軍將此情況迅速上報朝廷。
夜不收這幾天打探到，現在思任發又陳兵南甸與孟養附近。柔遠附近也有麓川的百姓出沒，不過這些百姓倒像是訓練有速地探子。末將猜測思任發可能要準備攻佔這一帶地區。”
沐晟聽完徐冉之言，臉色凝重地來到沙盤旁邊，擺了一下手，示意眾人圍過來。
一群人圍著五米見方的沙盤，看著早已經被徐冉安排地夜不收的兵佈置好的沙盤情況。
方政能成為都督，固然一方面是因為是黔國公府出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方政領兵打仗的能力出眾。
只瞟了一眼，方政就肯定了徐冉的猜測，正當眾人七嘴八舌研究的時候，方政沉聲說道：
“各位，徐指揮使的猜測是正確的，麓川的確要攻擊這一片地帶。
不過可以完全不必讓我們知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這幾地。
我認為這是思任發對我們大明的挑釁，他在誘我們出兵，這是要跟咱們再較量一番的意思。”
寸許長的白鬍須被窗戶吹進來的風帶了起來，沐晟用手壓了下去，笑容可掬道：
“方政說的不錯，但是有一點你們可能忽略了，我們應不應該出兵。”
又是一陣討論聲響起，何喬新身旁地沐彬，拉了一下何喬新手臂。吸引了何喬新的注意力後，小聲問道：
“賢弟，這啥意思？”
想了一下，何喬新回答道：“兄長，就是你家鄰居要被打了，你應不應該幫忙的問題。”
沐彬明白後，一如既往地有氣勢，不假思索的對何喬新說：“那還說啥，打啊！你不打他，他下一個打的就是你。”
小夥子你很勇啊！
何喬新內心誹謗了沐彬一句，轉頭繼續跟眾人一起看向沙盤。
看著沙盤內紅、白、藍、黑、紫分外鮮明的旗子，一個旗子代表了一定的兵力。一個地方有幾個旗子，有幾種旗子，對比地特別清楚明瞭。
如果自己不用上帝視角，當自己不知道結果，自己會怎麼應對，何喬新看著沙盤，在腦海裡你爭我奪。
兩刻鐘後，討論逐漸焦灼起來，甚至有兩個將軍吵了起來。
“幹嘛呢是？我讓你們想方略，想策略，不是請你們來演雜耍的，成何體統。”
一甩袖子，沐晟氣呼呼地回到了主位，坐下後接著說道：
“都給我回到位子坐下，聽你們研究半天，屁的都沒研究出來，要你們何用？
方政，我見你剛才盯著沙盤沉思良久，把你的想法說出來給大夥聽聽。”
一眾武將文官回到各自地位子坐好，沐彬又給何喬新甩了一個眼神，頭部抬起放下，一聳一聳地向沐晟。
何喬新不禁無語，你這甩眼神給我，讓我看你爹的囧態，你是怎麼想的。
方政回到椅子旁邊，沒有坐下，而是面朝主位上地沐晟站立著。
“國公，各位將軍、大人，我認為出不出兵不是問題，咱們受皇命，這個兵是必出無疑問。
那麼第二個問題就是，如何出兵？怎麼出兵？
這幾地其實都歸當地土司、部落統治，名義上是我大明的臣子，實際上可以看作是外夷。
自古以來——攘外必先安內，還好如今我大明正值國力鼎盛時期，內部沒什麼太大的隱患。
麓川所為，其罪難恕，麓川現在兵勢極佳，我認為咱們可以直接全力壓上當地駐紮地大明軍隊，以大明軍隊之勇猛，一舉擊潰麓川思任發的麓川聯軍。”
夜不收的指揮使徐冉，眼睛一亮，如此一來，夜不收作為探子的作用就可以小跟多，危險大大降低，於是連忙附和道：
“我同意都督的策略，全力壓上去，兵對兵的直接碾壓。
麓川這幾十年來，一直忙於擴張版圖，雖然軍事實力有所增強，但是整體上較之大明軍隊還是差了一大截。
如此陽謀，還能叫他思任發的麓川軍無處躲藏。”
“對，都督這個計謀不錯！”
“我同意！”
“我也同意，如此一來，西南又該恢復最少幾十年的太平…”
……
何喬新知道結果，聽到眾人同意方政的辦法，不禁額頭皺起，沉默不語。
“方政大哥好計謀，俺好生佩服！”
何喬新轉頭看向身旁的沐彬，你恐怕不知道你爹因為這次戰鬥，氣死了吧。你還叫好，行軍打仗這麼簡單容易，麓川早亡國了，何來的越來越強盛。
主位上沐晟閉上了眼睛，何喬新注意到，沐晟有跟他同樣的習慣，做決定的時候閉目敲桌子。
議事廳內眾人屏氣凝神地等待著沐晟做最後的決定，桌子與沐晟食指碰撞的聲音，就像是心臟跳動一般，一下一下的‘砰、砰…’聲響著。
過了一會，敲擊發出地聲音停止，沐晟睜開了厚重的雙眼，語氣嚴肅道：
“傳我命令，此次分三路大軍，我親率一部先抵達金齒，沐昂與方政各帶一部從東西兩面進攻，擊破麓川軍隊防線後，與我在金齒匯合。
務必想辦法保全孟定以及孟養等等土司首領及其家人的安全，不讓思任發再獲取一片土地。
方政你作為前鋒，在東部挺進，沿江的諸寨的麓川軍隊就交給你了，到高黎山下時轉頭往金齒方向來，匯合後爭取一舉擊潰思任發的麓川主力。
都下去準備吧，三軍隨行將軍名單還有文官幕僚名單，我等三人商量後，明日上午公示，後天大軍立刻開拔。
方政、沐昂你二人留下。”
“遵國公軍令！”
“遵國公軍令！”
“遵家主令！”
……
跟隨著眾人說了一聲‘遵命’，何喬新心裡咯噔一下，這下可壞菜了，沒記錯這次過後沒幾個能活著回來，自己估計都懸了，這是十二年以來最大的危機。
因為心裡邊想著事，何喬新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跟隨著沐彬走出了議事廳。
沐彬看出何喬新有異樣，不由得擔憂的問道：
“怎麼了賢弟？你在想什麼，走路都無精打采的。”
何喬新正想著如何保命，接過話茬想都沒想，直接回道：“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如果打了敗仗，咱們怎麼保命。”
“賢弟你想多了，俺從小都隨俺爹南征北戰，東征西討，雖然有幾次吃了敗仗，但是不影響大局，最終都獲得了勝利，怎麼會需要保命呢，開玩笑不是。”
“也許吧！”
何喬新不再多想，只要能分到跟著沐彬就行，加上武功高強的阿大，想必可以全身而退。
第二天，看著公示，何喬新臉上浮現喜色，他跟沐彬被分到了沐昂所部明軍。
第三天，三路大軍開拔，之後一路上勢如破竹，屢破麓川軍營山寨。
時間飛逝，轉眼來到十月十日，金齒城中，三路大軍匯合。沐晟、沐昂與方政成功會師，加上各路土司增援的兵馬，形成了大明聯軍一倍於麓川軍隊的態勢。
何喬新於阿大灰頭土臉的跟著大軍，是即慶幸又感到煩惱，慶幸的是一路上有驚無險，煩惱的是兩軍交戰後，竟然沒有將軍和文官想起他，要是沒有阿大，早就死在了亂軍之中。
“聽說了嗎？要和談了，思任發感慨百姓受戰爭之苦，願意與大明和談，咱們可以安心了。”
“的確，昨夜連夜我們營裡還開會說這個事來著，看來麓川思任發被咱們給打怕了。”
“誰讓咱們是大明的天軍，天軍是啥，天上下來的軍隊。”
……
剛吃過早飯的何喬新，帶著阿大往自己的營帳走去，沒等到地方，就聽到旁邊有將士在交談。
“幾位大哥，敢問可說的不是玩笑話？”
為首的是一個百總，按何喬新的理解，相當於上輩子的連級幹部。
聽到何喬新問話，知道何喬新是聯軍的高層，具體幹什麼的他不知道，趕緊回答道：
“回公子話，是真的，昨夜我們營千總還給我們幾個百總開會說這事，八九不離十了，這場戰爭看來是要落幕了。”
拱手一拜，何喬新說了一句‘謝過幾位大哥，小弟告辭！’後，臉色難看的帶著阿大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進入營帳裡，何喬新來回踱步，思慮良久才開口。
“阿大，這個和談肯定有假，一旦被選中派去和談，我必死無疑。”
“那你想幹嘛？”阿大雖然也有些擔憂，但是想來想去，在這大軍之中，遠離中原國土，肯定是逃不掉的。
“你說唆使沐彬老哥帶著一隊人馬，攻擊楚雄城如何？這樣咱們就可以躲開思任發的主力。”
“你再說一遍我聽聽？”阿大有些不置可信，這計謀簡直糟糕透了，一隊人馬就要打下一個主城楚雄。
“我說，讓沐彬老哥帶隊，拿下楚雄城。”
“你真是瘋了！你等著，我去給你把沐彬叫來，你讓他聽聽瘋狂不瘋狂。”
不一會，沐彬就被阿大強行拖著給叫了過來。
“賢弟，何事如此著急，這麼粗魯的把俺叫了過來？”
“兄長，咱們帶一隊人馬，進攻楚雄城如何？咱們哥倆兒把楚雄城拿下”
阿大期待看著這一幕，想看到沐彬拒絕何喬新的瘋狂想法。
“好啊！幹一票大的，拿下楚雄城！這次等麓川之役結束，就算功勞比不上方政大哥他們幾個主帥。咱們倆兒個也能在一眾文臣武將中脫穎而出，誰還敢小瞧俺。”
阿大：……
何喬新看著沐彬，心裡邊也在思索，果然歷史上他能當上黔國公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氣運就甩了沐王府其他人一大截。
“是這樣兄長，今日你把人找齊，明日大軍開拔，咱們就跟大軍分開，直奔楚雄城。”
“賢弟，俺聽你的，俺這就去挑選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