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宴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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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月居,京城新開的兩家酒樓之一,另外一家新開的酒樓是抱朴齋,拾月居東家是住在鳳陽的定國公徐顯宗,而抱朴齋的東家是他的親弟弟徐承宗。

兄弟二人酒樓的特色各有不同,鮮明對比明顯,拾月居只有肉菜沒有素菜,主打牛羊烤肉,而抱朴齋卻相反,只有素菜沒有肉菜,比之寺廟裡還要樸素,主打新鮮採摘的青菜植物。

王富貴按照何喬新的吩咐,在拾月居訂了一桌酒席,酒訂的是有名的桃花釀,大江南北沒有不喝此酒的。

定國公徐家不知道是不是對在京城的國公們有意見,徐顯宗的拾月居還在了離英國公府不遠的地方,而徐承宗的抱朴齋開在了離成國公府不遠的地方。

因為魏國公徐家之名,兩個酒樓自開業之日起就生意興隆,高朋滿座、財源廣進。有些人特意來兩個酒樓吃飯,就為了順便沾染下兩個國公府邸氣運。

去年剛開業不到三個月時,何喬新就想來兩個酒樓嚐嚐,可是沒等他來,就被朱祁鎮一道天威聖旨給送到了雲南。

如今距離開業已經半年有餘,何喬新算了下,這客來客往的營業額,恐怕比之自己的報社不遑多讓,餐飲行業就是如此欣欣向榮。

英國公張輔、成國公朱勇對於定國公兄弟倆頗有微詞,特別是英國公張輔,更是覺得定國公徐顯宗此舉無異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國公們的聲威折損不少。

黔國公沐晟要不是因為麓川思任發之事,都要為此上京給老親家兄弟做主。奈何思任發賊勢壯大,只能先解決西南麓川問題。雖然如此,人不能過來,也透過大明時報釋出了對鳳陽魏國公府徐家的嚴厲譴責。

帶著不著調的貼身護衛阿大來到了拾月居門口,何喬新入目就是奢華的紫杉木打造的大門,牌匾也是黃花梨刻的鎏金匾額,一股濃濃的古典雅緻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入大門,旁邊兩個穿著統一制式衣衫的姑娘異口同聲:“歡迎光臨拾月居,祝您用餐愉快!”

何喬新嘴角一個抽動,這怎麼感覺莫名的熟悉,這是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語言和歡迎方式?

阿大也被這熱情的兩個姑娘嚇了一跳,那次去酒樓吃飯也沒這情況出現,這也服務太好就些。

不過阿大不愧是走南闖北的人,臉色一板,顯得無比正經,他覺得不能丟了面子,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土包子,上不得檯面。

相比較何喬新的驚訝,阿大一本正經的走進了拾月居,來到櫃檯找到掌櫃的,報了下王富貴訂的包間名字。

掌櫃的引著何喬新二人往二層樓走去,上了樓梯後,何喬新才回過神來,只當自己是想多了。

二樓,花前月下包間,王富貴正伺候著郕王朱祁鈺和眾位來參加宴席的大人們喝茶,其中眾人中,王富貴比較熟的就是寧遠衛指揮使範廣。

範廣坐在朱祁鈺右手邊,正跟朱祁鈺談笑風生,不過朱祁鈺好像興致缺缺,不時往門口觀望。

範廣雖然感覺出來朱祁鈺好像不願意跟自己聊天,但是還是熱情的跟朱祁鈺說這話,畢竟郕王殿下是皇上的親弟弟,是大紅人,拍馬屁拍了總比不拍好點。

何喬新的身影出現在花前月下包間門口,朱祁鈺從眼睛裡露出笑意,眉毛挑了挑,傳遞出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好久不見。招呼了一下王富貴出來,王富貴出了包間門,何喬新就讓王富貴去安排拾月居上酒菜。

阿大被何喬新指著去了隔壁的紙醉金迷包間,那裡邊都是各位大人的下人還有朱祁鈺的護衛們。阿大進去後,就有朱祁鈺的護衛招呼他坐下吃酒,這個護衛認識阿大,上次何喬新去郕王府,就是他在門口守衛。

進了花前月下包間裡邊,何喬新先是向朱祁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又向其他大人打了聲招呼,才走到了朱祁鈺左手邊唯一的空位上坐下。

桃花釀與菜品陸陸續續被端上了桌子,何喬新看著這個拾月居的菜品居然有點意外。

中間升起了一個小火爐,上面一個壁子,有一層類似於後世燒烤紙一樣的紙張,放到了壁子上方。

小火爐旁邊一圈,正是切的整整齊齊,大小適中的肉片,這不就是上輩子老吃的烤肉嗎?

何喬新再次疑問起來,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沒等何喬新想明白,他就被拍回了神。

轉頭一看,就見到朱祁鈺的手搭在他的肩頭,帶著擔憂之色正對著他說著話。

“喬新,你這一趟雲南之行可有兇險無比的時候?”

略微地想了一下,何喬新臉上露出慶幸之色,表情心有餘悸地說道:“有,好幾次都差點死在了軍陣之中,多虧陛下龍威保佑,也多虧殿下惦念,學生才能平安歸來。”

範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順著何喬新的話茬符和道:“老弟就是天縱之才,哥哥我聽聞你們還幾次拿下楚雄城還有金齒城等地,思任發十萬大軍也奈何不得,當真厲害。”

何喬新拱拱手,臉上不好意思的道:“範老哥繆讚了,我這點微末小計,也就一兩次逃生管用,哪像範老哥你們這些計謀百出的大將軍,百戰百勝的,你們的能力,小弟我不及也。”

朱祁鈺收回放在何喬新肩頭的手,轉頭對著眾人掃視了一圈,眾人趕緊抱拳向朱祁鈺行禮。

很多人早就已經不想坐了,早知道郕王朱祁鈺也在,打死也不會過來參加何喬新的宴請的,坐著連話都不敢多說。

哪兒像範廣這丘八,啥也不管,什麼也不顧,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跟朱祁鈺談笑風生。

“喬新,你這就太誇讚範將軍他們了,他們那個跟擁有十萬大軍的思任發來回拉扯鬥陣,早就被吃下了,就想這個烤好的羊肉。”

往嘴裡夾了一塊羊肉,朱祁鈺嗦了嗦嘴,這滋味在冬天,賊香賊香的,吃著心裡和身體都熱乎。

何喬新本來還以為朱祁鈺是真的誇他,見他如此表現,才知道這是裝X,以食物比喻事情而已。

還別說,朱祁鈺此言剛落,眾人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誇獎何喬新,話裡話外都是朱祁鈺說的那個意思。

範廣更是激動的喊了起來:“郕王殿下英明啊!一語道破玄機,我空有勇猛,那裡趕得上喬新老弟有某略。”

何喬新看著朱祁鈺神色激動不已,又看了看眾人聲形並茂,有聲有色的拍著朱祁鈺的馬屁,頓覺這飯菜有股子味道兒,這味道兒上輩子就好像聞到過。

“不敢如此說。”何喬新出言打斷了眾人的討論,手指著菜品接著道:

“殿下,這個魚紅燒的也不錯,那個牛肉也烤好了,咱們趕緊吃吧。”

聽到何喬新的話,朱祁鈺才反應過來,今天主人其實是何喬新,趕緊就招呼眾人吃飯,眾人得到他的首肯,才開始動筷子吃飯。

這邊何喬新剛把桃花釀倒進了酒杯裡,一抬頭就看到範廣在給朱祁鈺敬酒,這也沒什麼,主要是何喬新看到,他的身後來赴宴的大人們也排起了隊伍,準備給朱祁鈺敬酒。

本來打算先題個祝酒詞的何喬新搖了搖頭,無奈的把酒杯放棄,靜靜等待著眾人一個一個的給朱祁鈺敬酒。

“郕王殿下,我範廣平生最敬佩的就是你與喬新老弟這種智慧過人的人,範廣我滿飲此杯,敬郕王殿下,郕王殿下您隨意,我幹了!”

“範將軍豪邁,本王也最喜你這種忠君愛國,為大明添磚加瓦的人才。”

範廣敬完酒,其他人也開始敬酒,一時間沒人理何喬新了,何喬新覺得自己被冒犯了,這跟花錢找罪受有什麼區別,關鍵是自己還得陪著。

兩炷香後,眾人敬完朱祁鈺酒,何喬新才重新端起酒杯,題了幾句祝酒詞,然後敬向朱祁鈺和眾人。

眾人沒什麼反應,朱祁鈺伸出了酒杯,示意了一下,完了一飲而盡,眾人才端起酒杯,回敬何喬新。

一頓飯吃的何喬新好不痛快,要不是同盟會和大明時報需要他們給撐場子,何喬新才不會跟這幫馬屁精繼續把這頓飯吃的下去。

桃花釀不知道喝了幾瓶,眾人才有了醉意,也漸漸放開了最朱祁鈺的尊重和害怕,何喬新才感覺到一點正常的飯局氛圍。

可是正常了又有什麼用,關鍵是何喬新覺得眾人已經喝夠了,飯也吃飽了。

兩個時辰後,宴席結束,眾人如臨大赦的走出了花前月下包間,離開了拾月居。

其他人走了,朱祁鈺沒走,晃盪晃盪的來到剛送走一個人的何喬新身邊,摟住何喬新的脖子。

“兄弟,我可擔心死你了,你還沒幫我忙呢,要是死在雲南,我還能找誰幫我。”

何喬新趕緊探出了花前月下包間門口,見四下無人,才放下心來。

“殿下慎言,也請慎行,人多口雜,小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須知道皇家無親情。”

朱祁鈺‘哈哈’一笑,左手環抱著何喬新的胳膊用了用力,右手指著外邊說道:“怕什麼,這是徐顯宗的地盤,他也是我的人,你怕什麼。”

徐顯宗是他的人,這句話就很有意思。

何喬新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思考著這句話潛在的意思,這貨野心不小啊!怪不得能在危險之中當上新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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