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茶攤（1 / 1）
宮裡亂成了一鍋粥，一個非常業餘的刺客刺殺孫太后，不過失敗了。這個業餘的刺客刺殺的本事不怎麼樣，但是逃跑的本事卻是一流，眾多護衛精兵圍追堵截之下，還能夠每每從眾目睽睽之下逃脫。
偶爾這個刺客還些許叫囂著什麼，不過都被雜亂無序的抓捕聲給蓋了過去，沒人能聽清楚這個刺客說了些什麼。
孫太后憤怒至極，鳳目中彷彿有火，整個人冒著一股寒氣，周圍侍奉她的宮娥們有些膽戰心驚。
不知道為什麼，幾天前孫太后把自己宮裡的所有伺候的太監都趕走了，朱祁鎮跟孫太后交涉後，礙不過孫太后是其生母，最後也只能默許了孫太后的行為。
孫太后的行為也讓本就屢遭張太后敲打的王振很是緊張，最近孫太后宮裡針對太監的種種行為，就像是告訴他，孫太后的確要對付太監，更要對付他——王振。
幾天前王振為了自己的安全，吩咐王立往宮裡安排了幾名死士，主要是防止孫太后下黑手。
這邊，孫太后銀牙上下錯落，貝齒輕抬，滿是母儀天下地威嚴開口問道：
“刺客還沒有抓到？看來刺客對宮裡很熟啊！”
旁邊的人根本不敢回話，刺客的武功簡直高的離譜！大內高手如雲，肯定是個高手。
而最近把高手召進紫禁城的……只有王振！
“一堆廢物，真金白銀養你們……捫心自問，哀家從前朝開始，可有降低你們的待遇。”
紫禁城內，雞飛狗跳捉拿刺客，從後宮女眷亂到了一眾太監與護衛……就是抓不到這個明顯業餘的刺客。
紅色的宮牆柳樹旁，擺放著幾個略顯破爛的桌子，一個黑色的帳布遮蓋著這幾個桌子。
一個小二給黑色幕籬罩面的何喬新送了一壺茶，何喬新用手撥開一個縫隙，左右瞧了瞧。
眼見四下沒有可疑的人……方才把幕籬的黑色紗布撩起，置到了帽頂處。
給自己從茶壺倒了一杯茶，何喬新啄了起來，雖然茶非好茶，比不上平時喝的……還有他人送的各地茗茶，但勝在宮裡邊正在唱大戲。
雖然聽不到，亦也看不到。可是一想到這件事只要不出意外，就要黑臉的朱祁鎮，還有馬上狼狽的王振。何喬新頓時覺得，這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喝了能有半壺左右，何喬新肩膀被從後邊拍了一下，然後何喬新就見到同樣……打扮的嚴嚴實實的公孫先生坐在了自己對面。
先是錯愕，復又是驚訝，最後何喬新神情轉為凝重。
公孫先生也不客氣，拿起一個沒用過的茶杯，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開始自斟自飲。
何喬新拱拱手，雖然被公孫先生碰到，心裡還是不覺得公孫先生能知道前因後果。
上輩子研究生曾經選修過幾節心理方面的課程，學習過心理活動側寫。最近一段時間，何喬新也對公孫先生進行過側寫。
得到的答案就是……公孫先生不可能算到一切，他所有的算到都是透過各方面瞭解，彙總到一起得到的最大可能的發生機率——僅此而已！
“公孫先生，好久不見，學生好生想念。”
沒理會何喬新的言語，端著茶杯的公孫先生看向紫禁城那高大的紅色城牆。旁邊的柳樹葉子早已掉光，隨著冬季的北風搖擺不定。
順著公孫先生的目光，何喬新有些晃神，這個公孫先生怎麼這麼巧就碰到自己了。莫非真像公孫先生說的，自己與他有緣。
兩個人靜謐的坐立在桌子面對面，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茶攤裡的茶水。
公孫先生不說話，何喬新也不提起，一壺茶水很快就見了底。看公孫先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何喬新招呼小二又拿了一壺茶水過來。
太陽走到了正上方，時值正午，阿大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這時候的阿大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跟何喬新有些類似，一身衣服簡陋的很，完全沒有了剛剛在紫禁城內華麗的刺客衣衫。
“呵呵，阿大回來了，想必你們事情辦完了吧。”
何喬新眯起眼睛，放下茶杯，凝視著嚴密包裹下……好似神棍一樣的公孫先生。
察覺到何喬新的目光，公孫先生笑容可掬，老臉上盪漾著莫測高深的樣子，衝著何喬新繼續說道：
“喬新啊……你現在有點出格了，天地君親師，除天地之外——君，最大最不可冒犯。
自從遇到你，老夫就想把你掌控住，因為你太不一般了，從一個人的小時候，再看一個人的家世與教育，就可推算出一個人的未來。
你，從小卓爾不凡，如果生在皇家，想必天命所歸。恰恰相反，你生在了官員之家，註定要攪動這一池春水。
我安排你在長溪村，就想讓你遠離這風雲，你為什麼還要來京城呢？”
何喬新嗤笑一聲，突然覺得這公孫先生原來是一個憂國憂民的老人，還擔心自己鬧事。
人家巴掌都呼臉了，咱還不能打回去，那豈不是……太過憋屈，太過難受。
“公孫先生，茶錢學生我付完了，就不跟您閒聊了，學生還有要事要辦。”
剛走過來的阿大沒等喝口茶水，就被何喬新拉著往遠處走去。遠離了茶攤的何喬新，放下了帽頂的幕籬紗布，遮住了樣貌。
二人前腳剛走出京城，京城就開始了封閉，搜尋刺殺太后娘娘的刺客。
阿大望了一眼身後關閉的城門，問向身旁的何喬新：“喬新，咱們就這麼走了？不用再管那五名紅袖招的殺手。”
“管什麼，你不是辦完事了嗎？現在不跑，等著挨抓啊？”
阿大嘴角一抽，訕訕然說道：“好吧，是我入戲太深，想的太多……以為這次是真的很複雜，九死一生呢！”
“不過，剛才跟你聊天的老頭是誰？你不是說這次咱們是秘密回京，不告訴任何人嗎？”阿大問出了疑問，剛才往茶攤走的時候，就看到了一老一少在喝茶聊天。
“一個愛管閒事的老頭……我說阿大，本公子花大價錢僱你當護衛，又花大價錢請你做任務。
你哪兒來那麼多問題，要不我花銀子給你請個先生，專門解答你的各種問題。”
“不用，你把銀子給我就成，況且你還摁下了一千兩銀子，就在你右手那個袖口裡放著呢，我知道。”
斜眼看了阿大一眼，何喬新嘴裡吐出一個字。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