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上雁行山(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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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山下,炊煙裊裊,十餘個帳篷像十幾朵白花,靜靜地綻放在溪邊,幾隊金甲兵士正聚在那兒生火做飯。

楊展像往常一樣,端著做好的飯食興沖沖地衝進帥帳,準備拿給林濁享用,今日還特意加了點雁行山當地的野味、蘑菇,定能討得大哥歡心。

可一進帥帳,他卻是傻了眼。只見裡面空空如也,連只蒼蠅都沒有,更遑論那位威名赫赫的靖邊元帥了!驚愕之餘,楊展忽然瞟見桌上的一張紙條,上書:“本帥今日有事,明早必回,勿憂!”

楊展頓時呆若木雞,只聽“啪”的一聲,手中飯碗摔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

……

而那邊,林濁正哼著小曲,走在山間小道。這已是秋去冬來之時,萬物生機不再,即將凋殘而去。雁行山也如刷了一層金燦燦的薄漆,漫山遍野黃了個透,著實有層林盡染之感。林濁還在那兒且行且賞析,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陡然響起。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此……”只見一個身形矮胖的漢子忽然從灌木叢中躥出,擠出一副兇惡面容,對著林濁好一陣磕巴。

儘管已是初冬,他卻還是一身短衣打扮,背上扛著一把略有些生鏽的彎刀,裝作一副凶神惡煞模樣,可實際眼神已然有些飄忽起來,顯得極是滑稽。

林濁強忍住笑,趕緊將他打住,“兄弟,不消說了,這詞兒我比你熟。”

“難不成咱們還是自己人,看你這文縐縐的模樣也不像呀?勿要誆我!”胖匪還在那兒碎碎念。

林濁沒有接他的話茬,問道:“這位兄弟,冒昧打聽一下,你們當家的是不是火鳳凰?”

“你咋知道的,難不成你認識我們當家的?”胖匪矇頭蒙腦,兀自納悶道。

原來火鳳凰真的在這!

儘管之前已是心有所料,可如今答案坐實,林濁還是忍不住一陣氣血上湧,心緒如潮水般跌宕起伏!良久,方才長舒一口氣,“對,我們是舊識。你將我綁了,送給你們寨主邀功去吧。”

……

雁行山上,倚馬寨中,火鳳凰正提著毛筆,在案前揮毫潑墨,不知是寫著些什麼。她還是著那身大紅衣裳,嬌豔似火、嫵媚動人,只是秀眉微蹙,似有些怨氣。

“林濁、林濁,你這個小賊竟敢棄我!”

原來火鳳凰在紙上寫著的正是一個又一個“林濁”,嘴中還在不斷碎碎念,似要將萬般怨恨都傾瀉在這支禿筆上。

那日,她苦尋林濁不得後,又在原地等了幾日,卻遲遲不見他的身影,無奈之下,只能折返雁行山。只是此時物是人非、行將凋敝,她又重新召集了幾個人馬準備準備重操舊業,但氣勢已是大不如前。更重要的是,離了林濁,她總覺著命中似少了些什麼,再也回不到從前。

“報寨主!今日小的抓了一白衣男子,那人說與寨主素有舊怨,正被小的綁在聚義堂中,聽候寨主發落!”

忽然間,一聲粗嗓響起,打斷火鳳凰思緒。原來,竟是那胖匪興沖沖奔來,準備邀功請賞。

男子?與我有怨?火鳳凰心中一陣思量,難道?難道是他?那個狡黠的身影在腦海中竟是越來越清晰。

她強壓住內心的澎湃思緒,故作鎮定道:“知道了,我等下會去看看,你們都退下吧,此人與我有大仇,誰都不能靠近聚義堂,違者嚴懲不貸!”

此言出後,胖匪心裡叫苦不迭,想自己這番費勁力氣不僅沒討到半點好處,反而聽了一頓訓,真他孃的得不償失,但也只能遵命退下了。

而屋內,火鳳凰趕緊找出封塵已久的胭脂、眉筆,竟是精心打扮起來,不經意間竟連林濁教的小曲都已經哼上。如果山寨眾匪看到這副景象定會驚掉下巴,一向不怒自威的寨主大人竟會有如此柔情蜜意的一面。

當時是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古人誠不欺也。

離聚義堂越近,火鳳凰覺得自己的心跳得越來越快,竟是從未有過的緊張。靜悄悄地,她已邁進屋內,只見前方一白衣男子正背對著她,被麻繩緊縛。

儘管被麻繩所縛,可這男子還是一副滿不在乎姿態,大咧咧觀摩著聚義堂的擺設,不時還用雙腳蹭蹭癢,好似並不是被綁來受辱,而是來參觀一般。

儘管只是背影,但火鳳凰還是一眼就認出,眼前之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兒,那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神態舉止還是那麼熟悉。

瞬時間,她只覺得自己臉頰猛然發燙,雙眼開始泛紅,心肝如小鹿般亂撞個不停,強壓已久的情緒終是抑制不住,如江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她還是要強忍著,決不能讓這個壞人看扁。

林濁聽見身後聲響,猛地回過頭去。卻見紅衫似火、濃唇如嫣,她還是如自己夢中思念的那樣,嫵媚多嬌、不可方物。

“鳳凰,你來啦!”沉默許久,還是林濁先開了口。

而火鳳凰只是看著他,故作冷漠,並未答話。

見狀,林濁倒是著了急,忙道:“其實那日我是被官差捉去,才突然沒了蹤跡,你聽我解釋呀!”

火鳳凰聽到此語,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他果然不是有意離我而去,而是被官兵抓走了。只是嘴上還不肯放鬆,冷冷道:“你有手有腳,身上也不見半點傷,為何拖拖拉拉快兩個月,才想到來這山上來尋我!這期間連張信箋都沒有!看來不過是把我當個尋趣的彩頭,想到了便拿出來把玩,想不到便由他去了。”說著說著,火鳳凰竟然雙眼泛紅,一絲瑩光直差要溢了出來。

林濁看得有些心疼,忙道:“姑奶奶,我還沒把你當回事呢。那日我被官差帶走,當即就要想著逃走,只是不甚摔了一跤,直接暈了過去,再醒來就已經到忻州府了。我現在頭上還留著疤呢,不信你看看。”

說著,林濁這廝竟還恬不知恥,把頭給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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