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打虎行動(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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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舍內,林濁與秦衛、楊展及季英密議,林濁將那日自己與殺手一同跌落崖間的事向他們娓娓道來。當然,與駱雪的感情糾葛自是略去不提。他說的是輕鬆隨意,但聽者無不冷汗連連。

而秦衛也將他不在的這一個多月來的情況一一告知。

原來,自那日他與季英被襲後,王人虎即聯合甘南總兵白鷹、陝北總兵王英上了一道摺子,稱靖邊元帥林濁與寧東總兵季英遭遇馬匪襲擊,生死未卜。

此後,王人虎指揮手下兵將一直在西北各州縣搜尋,所幸他們所在的農莊太過偏僻,故一直沒有被找到。

而自他失蹤後,秦衛便與西州知府衛諍商議,由衛諍牽頭,西北多州縣聯名上奏,表示經清查西北多家糧店,發現其中涉嫌盜賣賑災糧,懇求聖上再派御史來查,而有關人等及贓物已由西州府秘密看管,王人虎也奈何不得。

現在朝廷的御史未至,衛諍一眾與西北三巡撫及王人虎等人已公開對立,局面僵持。

但王人虎畢竟根深蒂固,儘管糧店被抄,但相關倉庫卻並未被波及,是以有恃無恐。

聽完此情,林濁也是愁眉緊鎖,道:“這王人虎對西北軍權的掌握力度出乎我意料之外,即便我們握有證據,朝廷也支援我們,可若是他狗急跳牆,索性舉起反旗,那恐怕更是不妙!”

季英也道:“的確,不瞞林帥,西北大軍號稱三十萬,實際估計不過十萬,但皆是精兵強將,王人虎雖生性貪婪,但帶兵打仗卻是一把好手,對手下兵將也控制得極牢。此外,他與那西北匪首馬鐵騮也是勾勾搭搭,如若他真的反了,必將成朝廷大患!”

“那我們該怎麼辦?”楊展實在是耐不住性子。

“擒賊先擒王!”秦衛與林濁目光一對,幾乎同時冒出了這句話。

眾人頓時相視一笑,竊竊私語了起來。

……

一番密議之後,已是深夜。林濁回到房中,只覺腰痠背疼、疲憊不堪,於是草草解了衣物,癱倒在床上。

他將手隨意往床內一搭,卻只覺入手處極是滑軟,再轉頭一看,竟是一個人躺在旁邊,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

林濁頓時嚇得三魂都丟了七魄,連連後退,眼看就要摔下床去,那人卻及時伸出手來,將林濁拉住。這時定睛一看,原來是火鳳凰。

火鳳凰打趣道:“怎麼?做了虧心事?這麼膽小!”

“嚇死我了,既不點燈又不跟我打招呼,你是想成心嚇我不是!”林濁還是驚魂未定。

哪知火鳳凰湊上前來,緊緊靠在林濁懷裡,羞聲說道:“從今日起,我便陪著你睡!不過你可不要想歪,我是怕你又被人擄走。你要是敢毛手毛腳,別怪我不客氣!”

溫香軟玉在懷,林濁也樂得快活,一把將火鳳凰摟住,連連稱道:“當然當然!這種荒郊野外我們怎麼能施展得開。”

火鳳凰羞得在他胸口就是使勁一揪,疼得林濁歪牙咧嘴。

火鳳凰接著說道:“還不快把這些天的況勢跟我一一彙報,休得有半點隱瞞!尤其是你跟那女殺手,洞中相處如此之久,真的沒發生點什麼?”

女人的第三感就是準,火鳳凰一下就抓住了重點。林濁則玩起了太極,避實就虛,側面流露出駱雪的種種好,為火鳳凰做個鋪墊,但就是不肯承認姦情。

這一夜,睡得可是真心悸!

……

元宵佳節,延州城內一派喜氣,西北總督王人虎命人在城內顯耀位置都掛上紅布、升起燈籠,張燈結綵、好不熱鬧,全然看不出這是飢災遍佈、匪亂橫行的西北。

西北總督府的豪華膳廳內,餐桌上擺滿了各式雞鴨魚肉、奇珍異果,菜品琳琅滿目,許多菜式尋常百姓人家聞所未聞。

西北總督王人虎正在桌上與陝北總兵王英、甘南總兵白鷹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往年這個時候,他們都是四人開懷暢飲,今年獨獨少了寧東總兵季英,可他們似未受到任何影響,喝得是一樣的盡興與暢快!

酒過三巡,王人虎已經微微有了些醉意,藉著酒勁試探道:“兩位兄弟,這倒賣賑災糧案現在聖上仍無定奪,林濁、季英不知蹤影,新任御史也未派來。雖然我心中自有定數,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王人虎酒後正舒爽,跟著王英、白鷹稱兄道弟起來。

“大哥,怕他作甚,咱們手握西北軍權,說句不該說的,就算聖上想收拾我們只怕也要掂量掂量!”王英這莽夫打著酒嗝,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話。

而一旁的白鷹也是連連奉承,“反正我們兄弟兩都聽大哥的,大哥讓我們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好!只要我們兄弟三人一條心,那在這西北的一畝三分地上,天王老子都不怕!幹!”王人虎舉起酒碗,一飲而盡,當真豪邁!

這頓晚宴一直吃到了半夜,王英、白鷹實在是醉得受不住,終於告辭回府。

王英的幾名轎伕及親兵在門外等候已久,一見王英出來,便急忙將他扶上了轎,隨即向著陝北總兵府進發。

轎兒一路搖晃,王英醉酒不住,竟是睡了過去。

眼看這過了金水橋再轉個彎就要到陝北總兵府。儘管此時路旁的酒肆、商鋪都已打烊,路上極是昏暗,但一眾親兵、轎伕皆是熟門熟路,還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可他們均是沒有發覺,路旁商肆的房頂上,正有些黑影在緩緩蠕動,但很快又融入到無邊的夜色中。

就在要上金水橋的當口,走在前面的兩名衛士只聽砰地一聲,似有什麼物事從樓上掉落,待轉身去看時,一把鋼刀就已架到了脖子上,而後方的數名衛士亦幾是同時鋼刀加身!兩名轎伕見這情景,立時嚇得魂飛魄散,立馬扔下坐轎跪地求饒。

王英兀自在那兒酣睡,突然轎身劇烈一震,頓時被驚醒過來!他這人性子跋扈,哪吃過這等憋屈,立時勃然大怒,大罵道:“你們這幫狗東西!連個轎子都抬不好!”

見外面沒有回應,他頓時怒不可遏,一把掀開轎簾,準備繼續訓斥。

可這轎簾剛剛掀開,一把鋼刀便頂在他脖子上,寒光四射!

……

白鷹從總督府出來後,並未帶任何士卒,竟是自己騎了一匹快馬,兀自朝自己府上馳去。

這街道上已經空空蕩蕩,白鷹藉著酒性,騎得甚是暢意,一頓快馬加鞭,白色坐騎如一顆流星般在黑夜中疾馳。

陡然間,前方巷中竟竄出一個挑著貨擔的老翁!驚變陡生,白鷹又騎得太急,眼看就要撞上。

好個白鷹!真無愧當世猛將!

卻見他立時眉頭一蹙,猛地收起馬韁,猛夾馬肚,白馬堪堪立住,前馬蹄離那老者只差咫尺。

白鷹倒不是怕傷著老者,而是怕這一撞之下,自己坐下白馬憑染血汙。

白鷹怒罵道:“不起眼的老東西!竟敢擋住本總兵去路!”說著,竟揮起馬鞭,朝那老者重重甩去。

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白鷹身形微動之時,那老者竟也動了,只見他飛速抽出扁擔,單手握住,朝白鷹胸口重重頂去。

那老者身手敏捷、快若奔雷,根本不似垂暮之人。白鷹頓時猝不及防,竟被他一擔頂得飛了出去。

他還未爬起身來,旁邊暗處竟突然竄出幾個黑影,形同鬼魅。寒光閃現,幾把鋼刀立時便架在他脖子上,再也動彈不得。

……

待白鷹、王英走後,總督府中又出來了一箇中年漢子,這人身材高大魁梧,滿臉的絡腮鬍子不怒自威。

此人自不是別人,正是西北總督王人虎。

原來,這王人虎在旁處的宅子養了個小妾,這小妾雖算不得傾國傾城,但是自他未發跡起便跟了他,端的是善解人意、溫柔體貼,且唱得一手好曲,深得王人虎歡喜。

王人虎對這小妾的情感遠比對那來自官宦之家的原配要來得深,是以每逢佳節,他都會到這小妾處過夜。這在他心腹之中,已是不傳之秘。

王人虎這日也像往常一般,並未帶任何隨從,輕裝簡行,一人便悠悠然走著去了。

他自幼在延州長大,對這城中環境十分熟悉,對此處的百姓也是極有感情,是故他儘管橫徵暴斂、貪得無厭,但對延州一地還是頗為照顧,此次飢災也是極力賑濟。可以說,在延州一地,他還是頗得百姓擁戴。

王人虎一邊走著,一邊細細回味著路過的每個街巷,這每個街巷都有他幼時的回憶。皎潔月色,悠悠此景,他的目光也漸漸柔和起來,全然不似那個威風八面、氣震山河的西北總督!

今夜有些晚了,也不知芸兒睡了沒有?天氣愈發嚴寒,定是要再加些炭火了。無人可以料到,堂堂西北霸主王人虎,內心竟也會有如此柔情一面。

突然,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碎動以及衣襟帶風的聲音。儘管很輕很輕,幾乎要被這晚風帶過,但在王人虎的耳中,還是格外的尖利。

王人虎立時停下腳步,獨自一人站在空落落的街上,雙手負後,神態自若。

秦衛、楊展見已經暴露,索性都站了出來。楊展帶著數名黑衣武士堵截在前,秦衛帶著數人夾擊在後,將王人虎圍了起來。

眼見遇伏,王人虎卻還是那副淡然模樣,似乎全然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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