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馬鐵騮乞降(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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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桌桌熱氣騰騰的宴席便已經擺好。

林濁坐在北首,秦衛、楊展及馬老四、何吳我、白眉分列下座,桌上擺放著西北當地特色的火燒羊肉,香氣四溢,讓人食慾大動。

可除林濁在那兒大快朵頤外,其他諸人均是沒有吃飯的心思,尤其馬老四等人更是味同嚼蠟。

“吃呀,怎麼不吃?”林濁抬起頭,抹了抹嘴角滲出的油水,對著馬老四等人說道。

見馬老四等仍未回話,林濁接著說道:“怎麼,馬先生還在為你們寨主的事發愁麼?此事我剛細細想過,諸多細節還需與你們寨主從長計議,譬如兵源如何清點、隊伍如何整頓、你們寨主的職屬如何安置都要再作商量。可否由馬先生轉達,讓你們寨主親自來一趟,或是我們約個地方也行。”

“不瞞大帥,在未能與官府和解之前,我們寨主是萬不能下山的,寨主是山中兄弟的定海神針,寨主不在兄弟們的心也就亂了,恐多生事端。如大帥有什麼要求,馬某儘可以轉達!”

馬老四直接堵絕了林濁想要出損招計擒馬鐵騮的想法,但他又不可能真的同意這姓馬惡匪投誠,在沒想到攻山良策之前,只能是虛與委蛇,先使緩兵之計。

是故,林濁只好岔開話題,隨便瞎聊了幾句,又尋了個由頭出了大帳。

林濁走後,馬老四等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更是坐立難安,只得假裝悶頭吃飯,其實三人也是各懷鬼胎。

馬老四心裡惦念著怎麼說服林濁,好完成差事,向馬鐵騮邀功。

何吳我就只想著怎麼能快點了結此事,待回山後再想個法子逃掉,遠離這是非之地,西北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而白眉心思最為複雜,他知自己在馬鐵騮處沒有前途,全然只想著怎麼攀上林濁這棵大樹,是故他一直都沒有揭穿自己與林濁的關係,就是為了留條後路。眼下馬鐵騮讓他來出使西北大營,正是個好機會,怎能錯過!

念及此,白眉忽地一皺眉,悄聲對馬老四說道:“馬總管,我這肚子有點不舒服,恐怕要去方便方便。”

馬老四正自發愁,聽他這麼一說更是不耐煩,擺擺手連聲道:“去吧去吧,都是些什麼人。”

白眉得了他的許可,立時起了身,還真是裝著腸胃不適的樣子,有模有樣地走出了營帳。

好巧不巧,白眉一出帳,一模樣精幹的帶甲兵士便立時迎了上來,警覺地使了個眼色,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這架勢,此人似是專門在候著他一般。

莫非是林濁要請我過去?白眉心如明鏡,也不虞有詐,跟著那兵士便走了。

兵士帶他到了旁處一間營帳,立時止住,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白眉抱拳謝過,按他指示進了營帳,只見帳中一清瘦男子正背對著自己,待聽到聲響,方才轉過身來。

此人面容清秀、眼睛機敏,不是林濁又是誰!

林濁見白眉進來,忙行禮道:“二當家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見林濁如此恭敬,還主動向自己行禮,白眉受寵若驚,立馬抱拳回禮,嘆道:“大帥折煞我也,託大帥的福,老夫過得尚可,只是深陷泥汙,有些身不由己。”

林濁哈哈一笑,道:“老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此前待我不薄,現在我既已做了當朝元帥,自不會虧待了你!只是眼下正是剿匪的緊要時刻,有些事可能還需要仰仗老哥你呀。”

白眉也是個明白人,立時投桃報李,應道:“但凡大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但說無妨,白某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好!白老哥,不知你眼下在馬匪中擔任何職?”

白眉面露赧色,道:“不瞞大帥,自我投了馬鐵騮後,馬匪對我冷淡得很,不過是虛養著,未曾給什麼職務。此次出使西北大營,也是覺著我江湖閱歷豐富,說不準能幫上什麼忙,這才想到我來。”

想不到這白眉堂堂一個倚馬寨二當家,竟連一點小小職務都沒有混上,這也忒沒用了!

但林濁面子上還是說道:“噢!無妨,燕然山的佈防及策略你可瞭解?自延州之戰後,馬鐵騮立時對燕然山的崗哨防備作了整改,我們俘獲的那些匪眾均是不知。”

白眉立時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聲說道:“大帥,儘管我在山中並無職務,但那馬鐵騮對我也還算禮遇有加,在山中行走頗為方便。待我此去,即將山中情況細細打探,再用飛鴿傳書告知大帥,並暗中籠絡人手以作策應。”

“好!那就有勞白老哥了,事成之後我必不會虧待於你。現在你且先回大帳,莫讓他們起了疑。”

得到林濁許諾,白眉志得意滿,抱拳行禮後即匆匆趕回大帳。

回到大帳,只見馬老四等人已經用餐完畢,只是林濁仍然未來,是故坐在那裡不好撤離。

馬老四見白眉回來,連忙皺眉喝道:“怎麼去了那麼久?還不快坐下。”

白眉一臉恭敬,小聲回道:“肚子實在不適,略微久了些,見諒見諒!”說罷,畏畏縮縮回到了位子上,沒露出半分破綻。

林濁為免馬老四等生疑,又過了約小半會兒方才回到大帳。

一進帳,見眾人仍恭恭敬敬坐在那裡,哈哈一笑,道:“實在抱歉,本帥剛剛與季總兵面談了幾句,耽誤了些許時間,讓諸位久等了!”

何吳我一聽季總兵,心裡登時咯噔一下,但見他沒有下文,頓時才安心不少。

林濁接著說道:“馬先生,你們馬寨主的誠意本帥已經收到了,但有些事本帥也不能擅作主張,請你回去轉告你們寨主,讓他切莫焦急,好生等待回信!”

馬老四一聽這話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這林濁八面玲瓏、笑裡藏刀的,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這番和談不知是成了還是黃了。但既然林濁已經下了逐客令,馬老四也只好起身行禮,準備告辭。

可就待他們一行即要離去時,林濁卻突然發話道:“馬先生,你們走可以,但是這位何先生恐怕要留一留,他跟我們季總兵有點私怨,還是解決了的好,不知馬先生意下如何?”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都這個時候了還什麼意下如何,這不擺明了要把何吳我留下嗎?

聽到此言,何吳我頓時臉色煞白,冷汗一滴滴往下鑽,腿肚子更是不由自主發起抖來,用盡了全身氣力才勉強撐在那裡。卻見他近似哀求般地望向馬老四,希望能幫自己一把。

馬老四略一沉吟,朗聲道:“我家寨主自是知道何吳我與季總兵的這段恩怨,是故特意差何吳我下山,以示我家寨主的誠意。寨主說了,王人虎餘孽他一個不留,全憑大帥處置!”

何吳我一聽此言,頓時才知自己原來早就被馬鐵騮給算計了,霎時間有如五雷轟頂!面上頓無半分血色!

可或是見窮途末路,他不知哪裡生來的勇氣,竟是驟起發難,猛地抓起桌上割肉小刀,飛身朝林濁躍去,企圖劫持於他。

異變陡生,秦衛、楊展都沒料到這看似瘦弱的何吳我會來這麼一手,一時都是反應不及,而林濁攻於心計、四體不勤,又怎會抵擋得住!

眼看何吳我就要得逞,可說時遲那時快,一柄長槍從帳外疾射而入!

這槍來勢兇猛、氣力強勁,似是帶著無盡仇恨一般,重重紮在了何吳我肩頭!

何吳我中槍後,硬是被連連帶出數步才堪堪站住,槍頭貫穿肩胛,血流如注。

此時帳外進來一人,青筋暴起、怒髮衝冠,宛如凶神惡煞!

不是季英又會是誰!

林濁緩過神來,勃然大怒,對秦衛、楊展喝道:“他孃老子的,活得不耐煩了,先給我割了他的舌頭,省得等下聽了心煩!”

林濁明是氣惱,可實際是擔心何吳我說出那日楊展給他遞信一事,是故要搶先下手!

秦、楊二人心領神會,只見楊展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左手用力捏住何吳我面頰。何吳我受力不住張開了嘴,楊展立時小刀一揮,探進何吳我口中將那軟滑之物割了下來。

這幾招如行雲流水般,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這方面的老手。

楊展在割下何吳我舌頭後,也並未有再多動作,只是將他拎了起來,重重扔到季英跟前,將他交由季英處置。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何吳我磕頭如搗蒜,一臉哀切,只盼季英能念在舊僕之誼放他一馬。

而此時的季英已狀若癲狂,渾身充血一般膨脹起來,連牙齒都咯咯作響。

滅門之恨,不共戴天!如今王人虎已死,就只剩下眼前之人!

林濁知道他積攢了太久的怨恨,終是要發洩出來!於是向秦衛、楊展及馬老四、白眉等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皆跟著楊展一起出了大帳。

霎時間,只聽帳內一聲聲哀嚎不絕於耳,當真慘絕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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