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肅奸行動(1 / 1)

加入書籤

僅僅簡單兩字,說得是如此輕描淡寫,飄飄然不帶一絲情感,似乎與那些在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全無關係!

聞言,那前來報信的探子立時一愣,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喃喃地重複了一句:“撤兵?”

看著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忽赤頓時不耐煩起來,把袖子一甩,轉身離去。

眼見此景,行伍中一高如鐵塔的黑臉漢子忽地面色一緊,立時衝了出來,一把跪在忽赤身前,疾聲說道:“殿下,不可呀!山上還有上千將士呢!末將願領兵去救!願殿下恩准!”

可那忽赤竟是理也未理,從他身邊徑直走過,身影越拉越遠,漸不可視。

直到這時,陣中另一面相兇狠的尖臉漢子才出聲道:“虎哥,你何必要犯這等傻事!咱們伏擊的人馬還被反伏擊了,說明漢人肯定是有備而來,早就算計好咱們了,你還衝過去作甚?再說了,這深山老林裡面,咱們騎兵怎麼打,那不正中了他們下懷!”

若是烈西風在此便可認出,這兩人正是金族“龍虎豹”三傑之二的黑虎、黑豹!

黑虎身形高大、威武雄壯,又生得燕頷虯鬚,端的如猛虎一般氣勢凌人;而黑豹體態修長勻稱、身子健碩有力,為人又兇狠殘暴,直如獵豹一般冷酷無情。

說罷,那黑豹似笑非笑,拍了拍虎哥的肩膀,亦是隨忽赤而去。

不多時,諾大的隊伍便動了起來,眾兵士紛紛收拾好行具,翻身上馬,準備撤離!

黑虎還是孑然杵在那裡,血紅的陽光將他的背影拉得老長老長,頗有些蒼涼與落寞。帥命難違,他也只能回望一眼硝煙中的鳳凰山,留下一聲長長的嘆息!

……

反觀鳳凰山這邊,廝殺已經接近尾聲,喊殺聲漸漸小了下來。

金人兵士儘管勇猛,但面對已巍然成陣的漢軍卻毫無辦法,雖已是奮力反撲,但終歸是殺不進去,不斷被長槍、鋼叉放倒,不斷被刀劍、勁弩奪去生命!

倒下的金兵越來越多,戰場也越縮越緊。最後,只剩下數百名殘兵相互依偎著、扶持著,固守在最後一處山腳。他們已是渾身浴血,甲冑甚至都裂了開來,其中不少人已然是掛了彩,甚至連站立都有些勉強。

可就是這樣一群人,面對著洶湧而來的漢人兵士依然毫無懼色!他們緊緊攥住手中的鋼刀、長槍,準備最後一搏!他們如同受激的野獸一般,怒吼嘶鳴,讓人生畏!

周遭的漢軍儘管人數佔優,卻似乎被他們的膽魄所震懾,遲遲不敢上前!

眼見此景,尚在遠處山頂上觀戰的林濁,亦不由升起一股敬意。明明已是身陷絕境,卻還是悍勇至斯!看來金人當真是不好對付!

他對著身邊的楊展低聲耳語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隨即消失在密林之中。他終是不願見得這最後的血腥時刻。

楊展得令後,立時對著弓弩手大聲喝道:“放箭!”

頃刻間,一輪箭雨將這最後的金人覆蓋!

……

夜深了,遼東總兵府內一片寂靜,屋子裡的燈大體都熄了,萬物沉寂,彷彿都已經陷入熟睡一般!

可是,這深深庭院內,尚有套別緻小屋透出了微微燈火。都這麼晚了,竟然還沒有歇息。更何況,今日烈西風還不在府上。

只要是府裡的人都知道,小屋的主人便是這遼東總兵府最受寵的五夫人。

五夫人是烈西風最新娶的小妾。雖然年方二八,卻生得格外妖嬈,翹臀圓潤、酥胸挺拔,尤其那對似水的眸子簡直要把男人的魂都給勾走。也正因如此,這五夫人格外受寵,自打她進了府,烈西風基本每晚都是宿於此處。

而說起這五夫人的來歷,卻甚是可憐,父母早逝,由祖父母含辛茹苦拉扯長大,可後來連祖父母也相繼離世,孤苦無依的她只能委身青樓,後來被烈西風相中帶走,成了他的五夫人。只是這五夫人身子卻不太好,時常要差貼身丫鬟小竹出府抓藥。小竹去的,正是那家同濟藥鋪。

小屋的燈光微微弱弱,卻一直倔強地亮著。突然,一道黑影一閃而入,如陣清風一般,飄飄然不留半分痕跡!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聲音輕柔悅耳,如春風般和煦。說話者,正是五夫人雪姬!

“事蹟已漏,速走!”來者竟是一丫鬟打扮的下人,可語氣鏗鏘有力、簡潔決斷。這份氣勢與膽魄,絕不是一個普通丫鬟所能有的!

聞言,雪姬雖略有一驚,但迅速便恢復正常,還是那副寵辱不驚的神色,迅速站起了身。隨後,她挑了件素色披風,與那報信的丫鬟一同出了房去,臉上不見絲毫波瀾,倒像是將去做些採買一般!

總兵府雖大,可兩人卻早已熟門熟路,七彎八拐地躲過了所有巡夜衛士,很快就來到了總兵府的後門。

後門緊靠柴房,平時都是傭人送貨時出入,因此較為偏僻,值守的衛士還常常跑到柴房打盹,戒備極是鬆懈。果然,此時的後門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值守!

藉著月色,二人輕輕抽出門閂,小心翼翼拉動大門。一切都是如此順利!又或者說,她們的籌劃是如此精密!拉開大門,外面便是廣闊天地!只要出了這裡,她們很快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門,終於開了!

前方的呼吸都是那麼甜美自由!可還來不及擁抱,下一秒她們卻像是見了鬼一般,瞬間呆在了那裡!

萬籟俱寂,只剩風兒呼呼地吹!

原來,這門外並沒有什麼廣闊天地,反倒是有一隊隊兵丁,精神抖擻、巍然而立,似乎恭候多時!

這夜的寧州城可真不安靜,刀槍林立!火燭通明!禁軍、府兵在大街小巷穿梭搜捕,多少達官貴人的府門都被敲開,多少平日裡風光無限的人兒都被帶走!

一夜之間,寧州城似乎就變了天。看,又起風了!

……

鳳凰山之役後,林濁即下令全軍休整,不再前行。東西兩路大軍也在相距十餘里的地方紮營,互為犄角!

這日,日頭已爬上了當空,諾大的東路軍營寨卻還是一片寧和景象,沒有人出操,亦沒有人整訓。而這營寨之中的一頂碩大主帳內,卻有幾人正在謀劃著什麼。

“大哥!咱們在前面浴血奮戰,那林濁倒好,直接叫人端了咱幾個老巢,我小妾被抓了,魏鋒家裡管家被抓了,聽說還有好幾個兄弟也是府上有人被抓。他孃的,這姓林的不是在玩陰的麼?面上客客氣氣,實際背後裡捅刀!我看吶,他擺明了要拿我們立威!這也是打大哥您的臉啊!”只見一身著戎裝的中年漢子正兀自咆哮,一臉的橫肉都遏制不住地抖動起來。

而此時,烈西風正端坐在主桌上,一句話也沒有說。不過他心裡也滿是愁緒,前兩天傳來訊息,他心愛的五夫人被帶走了,至今情況不明。他倒不是真的在乎這麼一個女人,以他的身份,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只是不知道這林濁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敢直接上他府上抓人,這難不成是準備要拿自己開刀祭旗?若真如此,那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可轉念一想,自己混跡官場多年,也算有些識人之明,跟林濁儘管接觸時間不長,但覺著此人倒真不是迂腐之人,大戰之前跟自己翻臉於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他這樣做又是為何呢?

見烈西風眉頭緊鎖卻又不發一言,那中年漢子以為悟出了點苗頭,趕緊上前兩步湊到烈西風身前,悄聲說道:“大哥,我看這林濁表面上是要對我們下手,實則是想對您不利呀。您想想看,他把我們都除掉,就是想剪您羽翼,下一個就是您啊!對這等小人,不得不防啊!”

聞言,烈西風似乎心有所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那將領得了烈西風許可,更是起了勁來,接著又用細弱蚊蠅的聲音說道:“依小弟之見,既然他不仁在前,也不怪咱們不義在後。既然是衝著您來的,那這靖邊元帥只怕留不得。現在兵荒馬亂的,咱使點法子把他抹掉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事恐怕要趁早,還要弄得乾淨些!”

這聲音雖弱如蚊蠅,可在烈西風聽來卻不啻于晴天霹靂,連頭皮都微微發麻!他雖算不得忠臣義士,但素來性子謹慎,這等大逆不道之舉是萬萬不敢做的!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有了這一提議,帳中其他諸將亦是紛紛附和起來,有出謀的、有獻策的,甚至還有請纓的。這些個人均是烈西風軍中心腹,今日聚此便是來商議寧州異動。連烈西風亦是沒有料到,自己不過是想討討對策,手下諸人竟已動了殺心!

偏偏就在此時,帳外忽有令兵喝道:“靖邊元帥到!”

烈西風頓時如做了虧心事一般,心中又是一驚,趕緊讓帳中諸將從後門撤走,生怕事蹟敗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