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東進之爭(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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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濁回到府上時,已是深夜。

今日本是開開心心,想不到最後自己一著不慎,還是惹惱了武月,也不知她現在是否好些了。可是,即便她氣消了又能如何?問題真能就此解決嗎?自己是否能捨棄心心念唸的火鳳凰、駱雪、琉璃以及似敵似友的忽齊兒、小柔?

一念及此,林濁頓時頭痛欲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回房睡它一覺再說。

“回來啦!”

可甫一進門,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倏然響起,著實把林濁嚇了一跳!

循聲望去,只見一糟老頭子正大咧咧坐在自己堂屋之內,桌上還擺放著沏好的茶水和點心。老頭子一口一口地品著茶,時不時還抽抽自帶的煙槍,真不拿自己當外人。

“老陳頭,你什麼時候來的?”

自然,這糟老頭子便是一向神神叨叨的老陳頭,只是此刻他如個幽靈般地出現在這裡,直讓林濁心裡發怵。

“老頭子早就來了,一直在等你呢。怎麼?吵架啦?”老陳頭不急不慢,徐徐說道。

“怎麼?你派人監視我。”聽他言下之意,竟是對先前的事清楚得很,林濁頓時心生不快,不由質問起來。

老陳頭把鬍子一吹,瞪眼道:“你當我是什麼人了!老頭兒也曾年輕過,要是小兩口吵架都看不出,這不是白混了嗎?”

被他這麼一說,林濁忽地賊珠子一轉,不知起了什麼心思,蹬蹬幾步跳到老陳頭身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卻見他一邊殷勤地給老陳頭斟滿茶水,一邊問道:“您老人家見多識廣,看看能不能給我這小後生出出主意?”

老陳頭也不客氣,接過茶水就一口喝了,怪笑道:“你這傢伙最善見風使舵,還有你擺不平的事?噢,讓我猜猜,是情愛之事吧?”

老陳頭也是壞得很,明明知道他所為何事,偏偏不點破,還在那兒胡吹調侃,誠心讓他難堪。

奈何有求於人,即便再有忿忿也只能藏在心裡,臉上依舊掛著如菊花般的盈盈笑意。

老陳頭指了指杯子,林濁眼疾手快,趕忙斟滿茶水。老陳頭又是一飲而盡,這才接著悠悠道:“你這廝也是,堂堂漢國天子傾心於你,你卻還不知足,招惹了好些姑娘!需知哪個姑娘會沒有妒意,即便天子也不能免俗!我先問你,如若讓你從這些姑娘中選擇一人,你會選誰?”

老陳頭這一問雖是隨意,卻是如一記悶棍,重重敲打在林濁心扉!他這一路縱意花間,與諸多女子糾纏不清,雖快活一時,卻從未想過與何人共度一生!

火鳳凰大氣灑脫、小柔溫柔賢淑、駱雪外冷內熱、忽齊兒機靈活潑、武月清麗脫俗、琉璃成熟嫵媚。這些女子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一閃現,可越是如此,他更是難以抉擇。隱隱中只覺得,無論少了誰,他這一生恐怕都不會快活。

見林濁沉默不語,目光閃爍難定,老陳頭似是瞧出了端倪,悠悠嘆道:“林濁啊林濁,看你也是個聰明人,怎的有時候這般糊塗呢?為何別人讓你選你就非得要選?人生苦短,你要聽從你的心,怎麼快活怎麼來,如果實在難以選擇莫不如不選了,一併要了不行嗎?”

“可是……”老陳頭所說的,林濁又何嘗不想,只是眾女身份迥異,性子更是千差萬別,又如何能遂了己願呢?

“欸,無需可是,事在人為!天子也好,美人也罷,如果有一天這些人都離不開你,都願意為你捨棄所有,自然就不會逼你選擇了。”老陳頭語帶禪機,故意搖頭晃腦,裝得高深莫測。

此言雖有些雲山霧罩、模模糊糊,但卻似大道真諦,一下將林濁點醒!

是也!何必苦惱,自己只需付出真心、主動作為,待情到深處、不能割捨時,一切困難也就迎刃而解。

林濁茅塞頓開,先前的苦悶一掃而空,連忙又給老陳頭斟滿茶水,一臉崇拜地說道:“陳老,您可真是我的人生導師啊!”

老陳頭抹了抹那點稀疏的鬍子,面色忽地深沉,嘚瑟道:“那是!馬屁就甭拍了,還是來點實際的。小子,你可又欠我一個人情,今後可是要還的!”

“行!您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也不差這一點兩點了!”林濁嘟噥道。隨即,他又像反應過來似的,猛然追問道:“欸,對了!你今晚找我到底是為何事?”

老陳頭也恍然大悟,斥道:“差點被你這傢伙給帶跑偏了!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下步的動向,你且來聽我說說!”說罷,老陳頭左右看了一眼,待確定無人後,才故作神秘地對林濁輕聲耳語一番。

“不可!”林濁也不知是聽到了什麼,忽然激烈喝道!

“有何不可?”老陳頭還是不溫不火,饒有興致地追問道。

“金人本就善於野戰,且騎兵眾多。我們怎麼能在冀北平原與之決戰,這不是揚短避長麼?”林濁毫不讓步,據理力爭,先前的溫謙禮讓全然拋卻!

接著,林濁似乎意猶未盡,繼續說道:“輕敵冒進我不贊同,現在雖形勢大好,但仍不能掉以輕心,我們須有絕對之把握與力量才能出擊!”

老陳頭只是笑笑,悠悠說道:“我知道你不贊同,朝中估計還有很多人不贊同,但我需要你說服他們!”

“那你如何能說服我?”林濁覺得此事實在蹊蹺,不由出聲疑道。

此言一出,老陳頭忽地曬然一笑,不知是調侃還是正經說道:“林濁,你信我嗎?”

什麼?

林濁聞言一愣,原以為他會長篇大論、旁徵博引,全然沒料到竟是冒出這麼一句……難不成在開玩笑?

可眼見老陳頭漸漸收起笑容,那張一貫沒個正形的滑稽臉蛋,此刻竟是罕有地露出肅色!

卻聽他一字一句道:“若你信我,那便聽我的話。決戰之事由我籌劃,你只需按計策行事便可!另外,此間事宜萬分緊要,尚不能對人言,望你識得大局!”

好傢伙!話語雖短,但字字鏗鏘、不容置疑。

在林濁印象中,老陳頭素來都是一副悠悠雅雅、玩世不恭的和氣樣子,從未見他如此正兒八經說話行事!既然這般,那他定是已有韜略,難不成真是自己杞人憂天?

念及此,林濁又想到老陳頭一路來的運籌帷幄、處置成州之變時的雷霆手段以及背後那張深不可測的諜網,心中更是篤定幾分。想必他已有萬全之策,卻不便為人言!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擾、逆流而動呢?

見林濁漸漸認可下來,老陳頭接著說道:“明日我會向聖上奏明此事,如群臣有異,還需要你出面說服,你應該知道該怎麼辦。”

林濁雖仍有些疑慮,但還是應承了下來。

見目的達到,老陳頭這才鬆了口氣,瞬時就恢復那般慵懶神色,待又喝了幾杯茶水,便託辭夜色太晚,告辭離去。

……

次日一早,林濁剛剛醒來,就聽外面有人來請,說是聖上急召群臣商議軍務。他頓時心如明鏡,想必是老陳頭搭的臺。當下不疑有它,趕忙收拾一番,入了宮。

待到朝堂上,見劉廣秀、劉守信、季英、衛諍乃至老陳頭等人均在,還有其他一眾大小官吏,看來陣仗不小。

不多時,武月亦來了,這回她倒不再拿腔拿調,讓群臣免了禮節,直入正題。

老陳頭也不知是事前跟她商定好了的還是怎的,一開口就提出了昨日的揮師東進之策,並懇請漢帝御駕親征。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頓時激起千層浪!劉守信、劉廣秀都與金人鐵騎交過手,深知其威勢,是以直言不可;季英亦熟通兵法,認為金人厲在騎射,切不可揚短避長、自廢武功;即便連一介文人衛諍,也都是目露疑色,頻頻搖頭。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眾人皆將目光看向了林濁。畢竟他乃漢國靖邊元帥,又與劉廣秀、季英等人相交甚厚,在軍中素有威信。

不光群臣,就連漢帝也在等待著他的答案。只是今日的漢帝神色異常嚴肅,不知是否還在為昨日之事氣惱。

避無可避,林濁只得暗歎一氣,站了出來:“聖上!臣以為,劉將軍、季將軍所言甚是,金人、蒙人均擅於騎射,而冀東魯北千里沃野,正適合他們馳騁,如此出兵,恐大不利也!”

此言一出,群臣皆以為然,紛紛出聲附和。可老陳頭依舊處之泰然,未見半分喜怒。

“但是……”

頃刻間,又一聲倏然響起。

“但是金人此番倉惶東去,為的乃是齊魯糧餉之地。此刻滇南木王爺雖率十數萬鎮守齊魯,可此地並無險處,易攻難守,一旦金軍來犯,木王爺未必能守住!而木王爺之滇南大軍乃我大漢主力,絕不容有失!如此一來,為穩妥起見,只能放棄齊魯,退守淮江。可齊魯乃糧餉重地,一旦拱手相讓,豈不前功盡棄,再圖之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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