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與虎謀皮(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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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面聖,林濁也不是頭一遭,漢帝、苗王、滇南王,抑或是拉著大旗的馬鐵騮、劉天虎,各色王等,他都見了個遍。不知這身居漠北的蒙王又是個什麼貨色?

“南使大人,到了。”

尚自思慮間,林濁被帶到了皇城中的一間小殿前。略微回了一禮,便推門而入。

好傢伙!

一眼望去,倒真是晃瞎了狗眼!林濁不由瞬時呆住了!

此前在皇城中行進,只覺樓宇陳設粗獷、略顯毛糙,還以為是漠北苦寒窮困,不甚講究。可待見到室內真容時,才發現自己錯了,謬之千里!

只見殿中金燦燦一片,無論地磚、桌椅、柱樑都是金子打造,就連帷幔都鑲了一層金邊,當真好大手筆!都說蒙人乃逐水草而居,難不成這些物件一併搬走?

此刻殿內正擺放著三副桌椅,其中一個正居高位,不消想,自是蒙王。下方左右兩邊各設一個,應是自己與長公主了吧。

果不其然,隨即便有一身著赤色袍服的宮女施施前來,引導自己在右邊的椅子上就坐。

“林大帥到的還算早呀。”

還未坐下,一陣清朗之音就先傳來。循聲望去,來人著一身乳白緊緻華袍、踏一雙金絲鑲邊小靴,滿頭秀髮輕輕盤在腦後,更顯從容幹練。

“長公主。”林濁隨即起身,略微行了一禮。可先前的結還未解開,多少仍有些尷尬。

只是長公主似乎忘了這茬,輕啟朱唇,說道:“無須多禮。父王那邊我先前也說了個大概,對於蒙漢之爭其實他也存有異議,只是耐不住一些小人饒舌。你這次來務必要好好說說,讓他吃下定心丸,雙方重修於好,互不侵犯。”

“長公主說的是,林某一定竭盡所能、不辱使命,畢竟休兵謀和對兩族都是有莫大好處。”

“嗯……”

隨即,兩人未再言語,一時也找不到話題,頗有些尷尬。林濁趁機偷偷瞄去,見這長公主體態勻稱、落落大方,生得也是極為標緻,可以說既有大漠兒女的豪邁,又兼顧了江南女子的秀美,當真難得!也不知許了夫家沒有……

見他目光灼灼,長公主不明所以,還以為是自己哪裡不甚妥當,正欲拾掇拾掇。偏在這時,身後驟然有人說道:

“格兒,你們已經到了呀,哈哈哈!”

其聲爽朗,又帶著些粗獷。

林濁循聲望去,見來者約莫五、六十歲年紀,面方口闊、氣宇軒昂,走起路來更是虎虎生風。瞧他這副精壯模樣,跟昏聵二字應該沾不上邊,莫非老陳頭情報有誤?

來人目光一掃,又看到林濁,遂朗聲道:“這位便是漢國使節吧,坐!都坐!”

林濁恭敬行了一禮,隨即小心落座。屁股未穩,就道:“大王,林某此來……”

哪知話音未落,就被蒙王一把打斷:“哎,不急不急,咱們先吃吃先喝喝,邊喝邊聊。來人吶,開席!”

隨即,一眾宮女魚貫而至,手中皆捧著金燦燦的托盤,盤中肉香濃郁,不知是做的什麼美味。

“林帥呀,來了咱們蒙族,就嚐嚐本地的特色,烤羊腿、炸墩子,再喝點馬奶酒,快哉!快哉呀!”說罷,蒙王率先舉起金碗,一飲而盡。

林濁自是不敢怠慢,趕忙喝了下去,頓時只覺醇厚潤和、口齒留香,當真好酒!

見狀,蒙王頗為滿意,與他連幹數碗。緊接著,他話匣一開,與林濁扯起了南國風物。

這不說不知道,一談之下林濁當真吃了一驚。想不到蒙王偏居塞上,竟對南國物事瞭如指掌,無論戲曲、美食、雜耍把戲,都是如數家珍,說到興起時,還不忘哼上兩句,簡直讓林濁自慚形愧。

這哪裡是個君王,活脫脫一頑主啊!

又聊了許久,林濁終於按耐不住,徑直說道:“大王,南地多姿、風采斐然,如若今後兩族交好,林某甘作嚮導,帶大王盡領南國風略。”

“好!甚好!”

“此行,林某正是要與大王商討兩族休兵言和之事。林某觀之,大王心地純善、不喜暴戾,何以要夥同金人,興兵南下、犯我漢土。”

林濁此問其實也是他內心所想。這蒙王橫看豎看都不像是個氣吞山河的一代雄主,何以要吃力不討好,跟金人糾纏在一起?

哪知此聲落後,蒙王忽地面露難色,默然無語,再不見先前神采飛揚之色。

長公主頓時輕咳一聲,冷冷道:“父王仁厚,怎願見族眾受苦,還不是有些人不安好心,終日裡進獻讒言。”

“哎,格兒……”

“父王,格兒有說錯嗎?現如今我族勞民傷財,付出了諾大代價,跟在金人後頭流血犧牲,又得到了什麼?人家不過把咱們當賣命的使喚!”

好個長公主,此言針針見血、字字鏗鏘,竟是毫不顧忌蒙王顏面。可那蒙王,竟頹然無語,像被家長訓過的孩童般,沒有絲毫反駁。真不知到底誰是主上、誰是兒臣!

林濁亦趁熱打鐵,接著道:“大王,金人妄圖裹挾蒙族勇士,一統漢國江山,此前大王所寄只怕亦是如此。可如今形勢逆矣,漢、苗、白三族已然結盟,實力空前強大,金人兵鋒受挫、損失慘重,不得不退守冀遼,覆滅只在須臾之間。我帝仁厚,不願徒增傷亡,是以特派林某出使塞上,希望漢、蒙兩族摒棄前嫌,今後和平共處。”

林濁此言著實戳中蒙王心坎。他當初同意出兵就是看著金人勢大,想跟在後面分一杯羹。可如今形勢逆轉,金人由攻轉守,只怕是撐不住了,那他又何必玉石俱焚?是以這才起了和談的念頭。不過即便講和,也得多要些籌碼。

蒙王看了看兀自激動的林濁,笑道:“林帥說的是,本王要是沒有和談的誠意,自然也不會見你,只是有些事說得不免誇大了些。金人現在雖受小小挫折,但主力仍存,勝敗尚難定論,絕不是你說的什麼須臾之間。這點本王還是清楚的,勿要誆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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