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白衣公子(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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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紹州,自古便盛產黃酒,醇香幽鬱、回味無窮,尤其紹州水谷山莊,其陳年佳釀美人醉更是一絕,堪稱酒中極品,引得眾人傾倒。

但美中不足的是,這美人醉用料精細、做法考究,每年才釀出區區十壇,非達官貴人嘗之不得也。而這其中,每逢正月初一出品的那一罈乃開春第一罈,更是極品中的極品,號稱“江山沉醉”,當真千金難購、皇權莫贖。

只是今年不知怎的,素來神神秘秘的水谷山莊居然大張旗鼓,公開貼出告示,要將“江山沉醉”無償贈予有緣人。

這一下,頓時引得滿城風雨、議論紛紛,更有無數才俊磨拳擦掌、躍躍欲試。

……

紹州千浪山上層巒疊嶂、祥雲高湧,宛若人間仙境。可即便優雅至此,依然免不了沾些塵世俗氣。如往常一般,獵戶王老二在山野間穿梭奔走,希冀獵下些山野珍饈。可突然間,身後竟是有人爽朗說道:

“這位小哥,請問水谷山莊怎麼走?”

好傢伙!這聲音一起,正將瞄好的兔子給驚到,瞬時就躥得不見了蹤影。

王老二好生惱怒,正欲厲聲呵斥,可回頭望去。只見來人身高六尺有餘,著一身素靜長衫,生得是丰神俊朗、風度翩翩,只怕比菩薩旁邊的金童還要好看許多。

王老二儘管是個粗人,亦不由看得有些呆了,一時忘了怒意,只是喃喃道:“在……在山頂上……”

話音未落,那人稱手一謝,便翩然而去。明明走得並不甚快,可只是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不過片刻,白衣公子即信步來到山巔,見此處正立著間清幽別苑,雖未置牌匾,但應是水谷山莊無疑。

男子輕籲口氣,暗啐道:“這莊主真是脾性古怪,前些年自己好說歹說,甚至將當地權貴都搬了出來,他竟理都不理。如今卻要將這堪稱天物的瓊漿玉露拱手送人,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快些,莫讓旁人趕了先。”

山莊門口空空蕩蕩,無人阻攔,白衣公子也就不管不顧,徑直而入。可入得其內,卻又是另一番天地。

好傢伙!只見山莊中央的空地上,此刻人山人海,烏泱泱一片,與先前的清幽景緻全然兩樣。

白衣公子暗道不妙,前面已經排了這些個人等,只差沒擠到莊門外去,該不會是來晚了吧……

正當彷徨之際,忽然間,只聽一聲響起:

“諸位公子、各位好漢,勞煩靜一靜!”

循聲望去,只見空地前方的亭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一人,鶴髮童顏、精神矍鑠,頗有些仙風道骨,看模樣應是這山莊的話事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安靜下來,那人頓了頓,又接著道:“老朽乃水谷山莊水歸流,今日得幸各位英才雲集於此,真乃蓬蓽生輝,老朽先行謝過!”

說罷,他還身子微躬,行了一禮。

白衣公子心中暗道:“這水谷山莊看似隱居深山、超然物外,怎的也這般繁文縟節,無趣,真是無趣!”

可這腹誹剛過,又聽老者說道:“眾位想必知了,敝莊遠居深山,破落得很,別的也都平平無奇,唯獨這黃酒,還算有些特色。近日,我莊新釀的江山沉醉剛剛出爐。莊主說,要將此酒贈予有緣人。”

“喂!老漢,你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直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乾脆痛快點,說說到底怎麼才是有緣人啦?”

場中諸人大多是江湖人士,對於這番繁文縟節漸生不滿,開始直嚷嚷起來。

老者卻仍是不緊不慢,悠悠說道:“諸人,這有緣人當然也不是隨口說說,否則有內定乾坤之嫌。按莊主吩咐,接下來老朽會設考核一二,能否抱得酒歸,就看諸位的本事了。”

“哎呀!快點!快點!老子實在等不了了!!”場下諸人又開始直起鬨。

白衣公子看得好笑,也跟著吹起口哨,攪和起來。

忽然間,老者把手一招,霎時就只聞一陣劇烈的轟隆聲,似有什麼參天大物緩緩而來。

循聲望去,好傢伙!竟是一巍然高聳的木塔!

這木塔不過三尺見方,緊湊得很,只是高約十丈,聳入雲霄,望之而生畏。

木塔下方置有滑輪,三五壯漢前拉後推,奮力將之移了過來。眾人尚自驚疑,那老漢已然說道:“諸位好漢,俗話說技高者身輕如燕,萬丈高樓呼嘯而上,我家莊主也想見識一番。所以這第一道考驗嘛,便是上塔!現塔上置有一小壺美人醉,誰能率先上塔,飲得此酒,便算贏下這局。如何?”

好傢伙!原來竟是要爬上去。

這塔雖看著威武,但好似發育不良一般,只是高聳,卻並不結實,所用的杆子也是極細,保不齊爬到半路就給垮了,那可是要命的。

一時間,群雄皆陷於默然,先前的豪情壯志頓時去了大半。少頃,才有幾個膽大者開始順著木欄往上爬,可也是小心翼翼、哆哆嗦嗦,生怕著了道。

白衣公子不由嘿然一笑,忽地足尖輕點,竟如飛鳥般騰空而起。

好傢伙!

眾人循聲望去,不由看得痴了。

只見那公子神色自若、疾步如飛,足尖在木塔的階欄上輕輕點過,當真如履平地。不過片刻間,便輕鬆躍上高臺,竟是連一滴汗也未曾流下。

白衣公子拿起酒壺一飲而盡,隨即暢快一笑,喝道:“好酒!好酒!!”

不光場中諸人,即便山谷山莊的老漢亦看得驚住,想不到世間真有如此高人。不過他略一摒神,待沉靜下來,方朗聲說道:“公子,快下來吧。如此身手,老朽當真佩服,不過還有第二關哩。”

白衣公子暗啐:“這山莊也忒不爽快,不過喝你壺酒還弄得神神叨叨,真當自己是雜耍賣藝的了。”

不過想歸想,念及絕世美酒,他還是強忍怨意,如小鳥般輕輕飛了下來。

這時,那老漢又一招手,隨即只見幾名光膀漢子費力拖著一板車緩緩駛來。而這板車上不是別的,竟是一諾大銅鐘,造型古樸、質地敦實,只怕有數寸之厚,當真駭人。

老漢捋了捋花白鬍子,笑道:“這位公子,剛剛已見識您卓絕功法,只是不知這勁道如何?恰好前些時日,有人給莊主送來洪鐘一口,高五尺五寸,圍一丈兩尺,厚二寸五分。”

好傢伙!此言一出,舉眾譁然,這哪裡是洪鐘,分明就是個龐然大物。

白衣公子摸不清他門道,只是靜靜瞧著,未發一言。

老漢接著道:“這鐘上紋七彩麋鹿,祥雲瑞氣、大好風景。只是這美則美矣,我家主人卻覺著,麋鹿乃神瑞之物,不同凡畜。眉心上應有白毫,方才匹配得上。不知公子可否指點一二?”

好傢伙!原來他竟是想在這碩大洪鐘上凸進一點,又談何容易?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即便那白衣公子亦面色微變。

老漢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不過這鐘也是稀罕之物,還望公子手下留情,切莫給弄壞了。是以我家莊主特備木劍一把,供公子驅使。”

好個老頭!當真欺人太甚,既要在洪鐘留印,就算不拿個大錐出來,也定是要些金石之物,區區一把木劍怎行?

果不其然,眾人之中,已有些好漢開始打抱不平,直喝道:“嘿!你這勞什子山莊,不給就不給了,何必還要刁難人家!”

“對!對!就是!我看吶!他不過是找了個噱頭,壓根兒就沒打算拿出來!!”

“就是!就是!”

一時間,群情激憤,場面亂哄哄。老頭也不去搭理,只是頗有深意地看著那公子哥兒。

見此情景,白衣公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地燦然一笑,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試試,要是弄壞了貴莊的寶貝,可不許找我賠哦。”

說罷,他一把拿過侍者手中的單薄木劍,徐徐朝那巨鍾走去。

待到鍾前,只見他眉頭微蹙、神色稍緊,將右臂輕輕舒展,木劍亦隨之蕩起。

話說這白衣公子看著氣度灑脫、輕狂不羈,似乎世間萬物都信手拈來。此刻見他陡然神色肅穆,眾人亦不由心下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出。

可說時遲那時快,忽然間,只見一道鋒芒疾如奔雷,一閃而過。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就只聽噔地一聲。

木劍狠狠刺中銅鐘,又迅疾抽回。一切如電光火石,彷彿根本未曾發生。

可再看去時,銅鐘的七彩麋鹿上,竟赫然多了點眉心白毫!當真栩栩如生、渾然天成!

“好!!!!”

也不知是誰起的頭,忽然間,人群中爆發出陣陣熱烈歡呼,響徹雲霄!

是也!如此際遇真乃世所罕見!怎不為之慶幸!

那老漢亦微微頷首,似頗為認同,可就在眾人皆以為塵埃落定之際,他卻白眉一顫,悠悠說道:“這位公子當真武功卓絕、技藝超群,老朽佩服!佩服!不過,這接下來還有一關,望公子繼續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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