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來(1 / 1)
李劍舟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睛,熟悉的一幕讓他略微愣了愣,旋即偏過了頭,在他身旁,果然坐著一道身形單薄的女子,女子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目光遊離,似在思考著什麼。
李劍舟心頭一軟,挺起身體,將後背靠在床頭,笑了笑,道:“母親,這麼晚了還不休息麼?”
女子正是李劍舟的母親,名叫宛蘇,是這將軍府中的一名小婢。
聽見來自身旁的呼喊,女子微微愣了愣,下意識的收回手,露出欣喜的表情道:“傻小子,你最近這是怎麼了?真叫為孃的操碎了心。”
聞言,李劍舟露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母親,讓您擔心了,孩兒不過是做了一個噩夢罷了!”
“你最近總是有些神神秘秘的,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娘。”宛蘇想了想,秀眉微微蹙起,用一種帶有探索意味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李劍舟,自顧自的道:“你與以前有些不同…”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李劍舟眉頭一皺,有種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別人窺探了的感覺,不過想想以後瞬間覺得釋然起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怎麼會被一個普通婦女發現呢?
只是他一時間不知道從何說起,難道要說自己是天峰劍派九重輪迴境的曠世奇才,師承三泰斗之一的靈陣尊者,因為受到九器神皇的栽贓陷害被處以極刑,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奪舍了您孩子的靈魂,佔據了這副本該屬於他的軀體?
李劍舟微微探頭瞥了宛蘇一眼,發現宛蘇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嘴角有著古怪的笑容。
李劍舟抹了抹額頭的細汗,緊張得像一塊鐵鑄的石雕,自從他吞噬這具身軀原主人的魂魄,徹底融合了此人的記憶後,李劍舟對現在的這個便宜母親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的情感,從內心深處來講,他並不忍心看見宛蘇傷心。
“母親,我…”
宛蘇嘆息一聲,道:“你是娘一手拉扯長大的,為孃的又怎麼看不出你近日眉頭不展,滿腹心事呢?你最近是在學院受人欺負了麼?!”
聽到宛蘇的這番話,李劍舟總算鬆了一口氣,笑道:“怎麼會呢?母親,你看看這是什麼?
李劍舟輕輕得斂起了袖子,在他的皮膚表面,有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這種光澤很細微,幾乎到了難以察覺的程度,不過只要仔細去觀摩,便能瞧見這些光澤似隱非隱的藏在皮膚之中,顯得異常的神奇。
“孩子,你…你現在是一重肉身境了?”宛蘇眼神一下子凝住,舉起的手微微顫抖著。
她雖然仙道被人廢去,如今只能淪為一個奴隸,但是以前修煉過的底子還在,這分明是煉皮大成後顯示出的形態,是肉身境最初級的階段!
李劍舟搖搖頭,肉身境不過是武道的起步,他以十四歲的年紀步入這道門檻,在一定程度中已經落後於同齡人太多,這並不稀奇。
而且,肉身境是修煉的基礎,並不需要什麼悟性,只需要擁有堅韌不拔的武道決心和武道意志,承受住那種艱苦和枯燥的過程反覆的打磨肉身,增強肉身的韌性和強度,增加對天地靈力的感悟和吸收即可。
一個月的時間達到一重肉身境對於其他人來說可能微微有些難度,但對於李劍舟這種曾經問鼎九重輪迴之境的強者來說,這不過是水到渠成的過程而已。
可這落在宛蘇眼中,卻有些不同尋常起來,她點了點頭,感嘆道:“我就知道我兒怎麼會是碌碌無為之輩!”
“母親,這…算不得什麼,孩兒遲早要入輪迴、踏仙途,追求生命的無上大道,到時候孩兒就可以為母親篡改天命,讓母親也踏入修仙者領域,從此延年益壽,不必再受到生老病死這種世俗之苦!”
“我兒真有出息。”毫不掩飾的讚歎了一句後,宛蘇有些失神,望向窗外喃喃道:“真不愧是…那個人的孩子!”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宛蘇的神色頗為緊張,急忙轉移話題道:
“你這小子,你要知道你已經十四歲了,要是還不能達到一重肉身境,便會被天楓學院視為不能修煉的廢根,是要被退學的。”
宛蘇的眉梢中有一股淡淡的哀傷,雖然她掩飾得很好,但李劍舟依然從她的話中捕捉到那句不同尋常的話。
“那個人的孩子?!”
“呵,自己的父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神秘人物,為什麼母親對他的種種過往總是閉口不談呢?!”
李劍舟想起自己有意無意的提起自己父親的事,宛蘇總是敷衍著說道:“你的父親是一名武道強者,去了邊疆參加帝國戰爭去了,待到風雲帝國戰勝赤霄帝國以後,便會功成名就的歸來,風風光光的來迎接我們!”
這種謊話李劍舟豈會相信?因為風雲帝國與赤霄帝國在邊疆戰鬥了數十年,誰也奈何不了誰,若他父親真的如母親說的那麼強?他們的生活不說榮華富貴、高枕無憂,但也不至於待在這府邸中處處受人白眼吧?!
每當想起府中的小婢和雜役公然嘲諷自己為野種,圍在宛蘇的身後指指點點時,李劍舟只覺得有一股怒火在胸腔中燃燒,猛然傳到天靈蓋中去。
李劍舟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膽小鬼的靈魂,他的心態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雖然他並不在意這些閒言碎語,但是他卻為宛蘇感到忿忿不平!
一個世俗的女子,在這些頗為刻薄的嘴臉之中,一個人是怎樣承受過來的呢?那張溫婉秀美的笑容下,恐怕早就藏著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母親,從今天起,孩兒不會再讓你受人欺辱了,孩兒在此立誓,倘若有人膽敢冒犯您,孩兒必將親手誅之!”
李劍舟神情肅穆的仰了仰頭,雋帥的臉頰中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堅決和魄力,正是這種直擊心靈的震懾感,讓宛蘇看到有些痴了,彷彿從中看到了他父親雄偉的身影,他們兩父子怎會如此相像?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短暫的失神後,宛蘇的心中洋溢位一陣暖流,卻是白了他一眼,道:“孩兒,你成功突破一重肉身境,武道有了起步,母親發自內心的為你開心,但切不可驕傲,與人爭鬥,天楓學院中的妖孽比比皆是,還有許多王公貴族,位尊權高,不是我們這種貧苦人家所能相比的,受了欺負,就回家來,打不過還躲不過麼?”
天楓學院是一座皇族學院,地處京城東邊的遼闊土地中,只要是風雲帝國擁有修煉天賦的貧民弟子,皆可入院修煉,在帝國中的地位頗高。
帝國中屈指可數的三名輪迴境界的強者,有一名在這城西的將軍府內,一名在皇城之中,一名便在天楓學院!
可是,李劍舟既沒有那些王公貴族般值得依靠的強大背景,自身實力也弱小得可憐,只能寄身在被其他學院弟子所瞧不起的北院中修煉。
北院,是天楓學院的一座最差的分院,毫不客氣的說,它是帝國學院中的一座諾大的垃圾場,專收來自五湖四海的廢物弟子!
“母親放心,孩兒不是那種狂妄自大之人,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李劍舟拍拍胸脯,從容的道。
可是不難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在天楓學院的生活過得該是多麼的狼狽和辛酸。
不過,細細的數來,他重生在這副軀體中已經有一個月之久了,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往往,這一切竟顯得是那麼不切實際!
自己在天峰劍派受到九劍誅心之刑,肉身被毀,元魂消散,可是,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是,本以為自己的生命就此結束時,他的靈魂卻以另外一方式奇蹟般的重生在這副軀體中。
而且,令人唏噓的是,這具身軀的主人名字也叫李劍舟?
李劍舟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這不像是一種巧合,更像是有人在幕後暗自操縱著這一切,布著一盤瞞天過海的棋局,放眼整個天峰劍派,能夠有這種實力並且願意這樣去做的,恐怕只有他的師尊靈陣尊者了!
“師尊麼…”李劍舟心中也沒底。
“唉…或許是一種機緣,或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或許是上天不誠欺我,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復仇!”
李劍舟一想到這兩個字,便恨得牙癢癢,可惜他現在只是一重肉身境,實力微末,別說諾大的天峰劍派,就算在這世俗的京城之中,那也是蝗蟲過境般數不勝數的存在,若論及比他實力還要強的修仙者,那更是多如牛毛!
一切的潛修苦煉化作了齏粉,再想達到以前的程度簡直難如登天。
不過,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是苟延殘喘的活著,那就比什麼都重要,巔峰的山崖既然已經倒塌,那麼,自己就再次從塵埃裡站起來!
每個人都有想要忘記的過去,可過去的事已經不可能改變了,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把握現在和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