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給你這條命!(1 / 1)
“你們的私事等這件事過後自己解決吧,不要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
兩人為此交談時,位於他們身後的一名中年緩緩的開口道。
說罷,他那充血且混濁,宛如死人般的目光停滯不動的直望著李劍舟,邊朝著他走來邊陰森森的笑道:“如今龍唐門的少門主和門主都在此地,你說你赫來城中的晶礦枯竭,交納不起這三萬斤血晶石,那不如帶他們直接去看一番,倘若當真如此,那大家都在龍唐門門下做事,我等替你分擔些也無可厚非。”
話落,他已經走到了李劍舟的旁邊,並且佝著身體在他耳邊尖聲尖氣的笑道:“我玉康章門可沒你救贖之門那麼窮!”
哪怕李劍舟再狡猾,如今到了這種情況,他也有些束手無策,雖然臉龐中掛著笑容,但是手心手背都冒著冷汗。
三萬血晶石他自然拿得出來,可是一旦他拿出來,那豈不是逆違了先前的話,龍唐門受到欺騙,怎能善罷甘休?
如果放這些人進城那就更不行了,到時候所有的事實和證據都全部擺在了眼前,那他還有什麼理由狡辯?更重要的是,龍唐門恐怕早就知道了這條晶礦的產量!
如果說只是這些人,他尚且不懼,因為兜兜擁有他精神力六成的戰鬥力,這可是已經達到了輪迴境的巔峰,可以輕鬆的殺死這些輪迴境中期的修仙者。
不過,那坐在第一節馬車中的龍木生,可是實實在在的永生境!
言多必失這個道理他也明白,有可能他的一句話不得體,這名龍唐門的長老便有千萬種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理由。
雖然這些大勢力通常都不理會底下的打鬧,但是明面上也要些風範,如果沒有適當的藉口就洗劫自己地盤之中的小勢力,傳出去自己的臉皮也掛不住。
黑鬼和白閻同樣明白,所以不敢插嘴,因為這裡,還沒有他們說話的份!
“門主,若是當真需要,我這裡還有一萬斤血晶石,倒是可以補充些。”
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身後的段明抱拳道,算是為他暫時解了圍。
不過李劍舟並沒有直接回應段明,瞬間將目光鎖定在龍唐門的大長老的這兒,一拍額頭,恍然大悟的笑道:“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我們倒是可以湊出三萬血晶石先把這年的賦稅給交納了!”
龍蕭臉色微沉,怒斥道:“先前說沒有,此時又說有,你把我龍唐門當猴耍了麼?!”
“該死!”
李劍舟暗罵一聲,事到如今,他終於明白了,這些傢伙已經鐵心要吃下他赫來城中的晶礦,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離去了!
李劍舟握緊的拳頭中,鋒銳的指甲都插進了血肉裡,浸透指縫的鮮血剛剛湧動出來,又從指縫中逆流回到傷口之中。
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自己購買食物的事情沒有著落,還被人如此相逼。
白髮老者的視線停留在李劍舟這兒,嘴角輕輕上挑,看著神色不安的他,笑道:“三個月的期限也不是不可以,三個月後拿十萬血晶石,還有,以後你赫來城每年繳納別人三倍的血晶石,可有問題?”
“十萬血晶石!”
別說黑鬼等人,就連這些跟著龍唐門而來的各方門主都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獅子大開口,這是明擺著要將赫來城中的油水打撈得乾乾淨淨,根本就不留給他們。
聞言,李劍舟的神經微微鬆弛下來,極力的保持著鎮定,面對這種無理的要求,只得笑臉相迎,道:“大長老,我赫來城不按規矩辦事,當如此,當如此。”
龍蕭的眼皮微微抬了抬,顯然沒想到此人會接受如此無禮的要求,這倒是讓他們有些不好處理接下來的事宜。
“三個月以後,不按時繳納十萬斤血晶石,赫來城得換個主人。”
“少門主說的是!”
李劍舟一如既往的訕笑道,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他一味的點頭哈腰,龍蕭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得點點頭,道:“如今我龍唐門的物資販賣給了其他五個勢力,只有最後十馬車的量,而我龍唐門最近也是口多食寡,如果你真的需要,那我就大發慈悲,十斤晶石一斤的數量全部賣個你,你覺得如何?!”
繞是以李劍舟的忍耐力,都不由得臉色一黑,一斤血晶石可以換得十斤物資,這是殺戮之州公認的價格,這些傢伙明顯把他赫來城當肥羊宰了!
他這裡還沒有說話,一直忍氣吞聲的谷紅逸終於忍不住,緩緩的站起來,指著龍蕭怒氣騰騰道:“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不好!”
李劍舟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朝著谷紅逸的方向奔跑而去,突然將他推開。
而在這時,狂暴無匹的光芒突然暴射而來,換化為一隻深蛟模樣的兇猛拳影,猛然轟打在李劍舟的胸口中。
哪怕是對於谷紅逸這名真武境的少年,龍蕭的出手仍然沒有絲毫的留手,三重輪迴境的強大實力展露無疑。
“唰!”
李劍舟的胸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朝著後脊凸出,身體飆升出去,又重重的轟打在南方的鐵門中,將那堅固的鐵門硬生生的撞出一道人形模樣。
谷紅逸的腳步頓於原地,臉色慘白的傻傻愣著,表情滿是驚恐,更多的則是突然而來的懊悔,他知道,早該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這是救贖之門的生死大劫的時候,由於他的失言,一切都被推向了深淵之中!
段明敢怒不敢言,只得顫抖著跪在原地,雙眼通紅,那黑鬼和白閻更是恐懼不已,如今李劍舟只有半條命可言,而以他們背後的兩個勢力的門主那睚眥必報的性格,等待他們的懲罰或許會更加的殘忍!
昨日還蒸蒸日上的救贖之門,轉眼之間彷彿就要將一切給全部打回原形。
精神情感的撕裂,使得谷紅逸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突然怒氣騰騰的指著龍蕭道:“你們龍唐門從一開始,便不準備放過我們,所以我們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像小丑似的在你們面前表演著,哈哈哈,這種把別人當做玩物的感覺很爽吧!”
遠處,李劍舟聽到他的咆哮,心底泛起了苦澀和無力,他又何嘗不知道這些傢伙一直都在像獵豹一樣戲謔自己的獵物呢?!
“真是情深啊,他以死護你,那想必你對他很重要了?!”
龍蕭沒有動怒,收回拳頭,抬頭瞥一眼雙腿跪在鐵門下的少年,淡淡的笑了笑,嘴角勾起惡趣味般的笑容,緊接著抽出了明晃晃的長刀丟在他的面前,道:“我龍唐門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現如今,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你自己看著辦吧?”
當這死亡來臨的時候,谷紅逸木僵般的抬起了頭,眼神中莫名的多了些東西,伸著脖頸天真般的問道:“你說的…說的是真的麼?!”
“我只要一條命!”
龍蕭笑道。
谷紅逸臉龐上的菱角鼓起,呼吸也漸漸的變得粗重起來,他斜著頭望向李劍舟,將地面的長刀撿起來,眼神中的殺意在此刻慢慢的變得熾熱。
“紅逸,你要幹什麼?”
段明吹著鬍鬚怒問道,剛準備起身,那老者便用手杖插在了他的面前,韻意甚是明顯,倘若你膽敢插手這件事,我必取你性命!
谷紅逸對他的話視若未聞,拖著刀一步步的朝著李劍舟逼近,李劍舟的各項知覺變得非常靈敏,他能深刻的體會到血液流動的聲音,呼吸堵塞,大腦轟鳴,身體已經麻木,不能動彈,但是,他仍然可以看到少年那陰沉著的臉。
“或許,我…錯了。”
在這如毛飲血的時代中,憐憫本身就是一種罪過,李劍舟暗暗的操控著閃電白柏駒,準備在死亡來臨前,離開這個地方。
是非罪過,已由不得他來說。
他剎費苦心的想要拯救這些傢伙,沒想到卻被自己認為最親的人給抹殺了!
谷紅逸望著這個因為他口吐鮮血的跪在地面的少年,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但是他的雙眼卻顯得是如此的堅定。
“大哥哥,你怨不得我。”
他說著,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刀,便準備結果了這個傢伙的痛苦,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極為梗塞了!
李劍舟對他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谷紅逸想要離開殺戮之州,他以為他會在自己的庇護中活下來,卻是如何也沒想到,他卻要以另外一種方式存活。
他能活麼?他想笑。
殺他?!
李劍舟血流滿嘴,卻沒有絲毫想要殺他的意思,但是從此以後,他再也不認識谷紅逸這個人了。
永遠。
“你說過的,你只要一條命。”谷紅逸握緊手中的長刀,偏頭朝著龍蕭確認道。
“君無戲言!”龍蕭笑道。
“大哥哥,不是兄弟不會做人,而是這世道,容不得你這樣做人!”
谷紅逸撕心裂肺的大叫道。
李劍舟準備放棄所有人而逃逸,他不能死,他要做的事還有太多,太多,他可以失敗,也可以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但是…他絕對不可以就這樣倒下。
“唰!”
刀光閃現,鮮血噴湧,一具屍體就這樣躺在了李劍舟的面前。
谷紅逸自盡了!
就死在他的面前。
李劍舟睜大眼睛,嘴角哆嗦,一瞬間,各種念頭湧向他的心頭,那種複雜,讓他的心臟緊緊的收縮著,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看到那插在他小腹中的長刀時,千般…萬般痛苦躍然寫於臉龐中。
他做錯了什麼?
他只是殺戮之州的原住民,一個滿懷期待的想要離開殺戮之州的少年啊。
他還沒來得及看到光明,難道就這樣死在了黑暗的血泊中麼?!
他的一生,要如此悽慘麼?!
谷紅逸用勁最後的力量輕輕取下手指中的戒指,並將他呈放在李劍舟的面前,虛弱的笑道:“大…大哥哥,紅逸無用,如果您…您帶著紅逸的希望離…開了…殺戮之州,帶…帶著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叫谷紅舞,她…她的左臂有胎記,她在…在…”
少年的話還沒說完,便李劍舟的注視中,安詳的將雙眼給輕輕的合上。
“紅逸,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不止是你,你的妹妹,我們…我們都會離開的。”李劍舟捂著劇痛的胸口,含蓄不清的念道,閉著眼睛時,血液從那眼角慢慢的滑落。
然而,少年走得很恬靜,稚氣的臉龐中攜帶著無怨無悔的微笑。
無理智的殺戮,彷彿滔滔不絕的江海流淌而來,快要填滿了李劍舟的心,他的髮絲飛舞,雙眼瀰漫著滔天的殺意。
“好一場兄弟情深。”
龍蕭在旁拍手叫好,殺意凸顯,慢慢的,他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收斂,眼神在此刻變得無比的陰厲:“不過,你活得了麼?!”
他的話音剛落,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南門突然就開啟了,無數人從中湧了出來,城牆頂端,弓箭齊刷刷的對準了龍蕭,只聽得蕭順一句:“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