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鏡鱗(1 / 1)
修士與群妖相爭,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地上大陣一時難解,天上那坨一行卻陷入危機。
狼牙領著一眾大妖小妖,各個身上帶傷,結陣的十位修士,也是面如金紙。
咬了咬一嘴尖牙,看著上方的大戰,狼牙下定決心,振聲高呼道:“諸位兄弟,人族欺我太甚!大王有難,我等守其庇護,今日盡命助之!”
群妖雲起響應,妖氣直衝雲霄!
十位修士臉色剛好一點又變得慘白,這次再來個大沖擊,他們幾人至少要去層皮!
哪曾想這幫妖眾根本不去管他們,反而齊齊聚攏在百妖幡附件!
“不好!”
余文海眼觀六路,看著下方形式,頓時焦急傳音道:“李梁修士,快快打亂!”
他話沒說完,那坨已經持刺而來!
大旗化作流光,載著他穿行雲霧,堪堪避過這一擊,鋒銳的勁氣,捲起大片雲霧。
回過神來術法頓時漫天綻放,那坨再次被逼得後撤,其他一行飛天妖眾,也是化作妖身伺機而動。
那坨心中鬱結,他一身神通法力,皆在地中,如此騰雲駕霧,實在是極大限制他的發揮。
種種術法神通,打在山間林間,如同霹靂閃電,炸起無數煙塵,一番鬥法,山頭幾乎被削平!
此時下方卻衝出一道驚天妖氣,將所有煙霧都衝散!
地上大陣的十位修士焦急無比,他們不能動彈,只能不斷催動大陣閉鎖群妖靈力,一邊施法御劍斬殺妖眾,但那些妖眾,卻渾然不顧,幾個皮糙肉厚的牛頭大將,守在外圍,只護住要害,一身銅皮鐵骨,被打的皮開肉綻。
內裡狼牙揚天長嘯!
周身一干妖眾,渾身妖氣不受控制的被百妖幡抽去!堅韌皮毛間,鮮血四溢!
[血祭]:抽去手下妖眾妖力化為己用,極大損傷被血祭者。
妖氣直衝霄漢,灌入那坨身中!
那坨頓時氣勢暴漲,滿身強悍的肌肉鼓脹而起,一身行頭早已被打的慘不忍睹,再此受擠頓時化作布片飛散!
古銅色的身軀充滿雕琢的美感,一身妖氣沖天,配上那張粗獷大臉,有一種野性與純真的美。
周身土黃色靈力暴漲,散開一道屏障,竟然憑藉一己之力將天陣攻擊攔了下來!
那坨大吼一聲:“天上眾將,聽我號令,聚我身後,為我助力,此番功畢,靈元山脈,我為真王!隨我一行,重重封賞!”
一行鳥雀鷹鷲,頓時齊齊聚在那坨身後,一顆顆顏色各異珠圓玉潤的妖丹自口中飛出,靈氣四溢,化作五彩神霞,聚在那坨身上。
余文海猛地咳出一口鮮血,獵獵大旗,竟然出現道道裂痕!
當下咬牙含血道:“諸君隨我伐妖,此行辛苦,妖眾血祭,實難想到,季大人將至,我等放棄防禦,舍死一擊,斷其後路!”
一行修士齊齊應道:“是!”
那坨化作一條巨大地龍,周身靈光斐然,遮天蔽日,整座靈元山脈,它一身便遮去大片林蔭!
兩把無堅不摧的骨刺,綻放神光,如同兩隻龍角,插在那坨猙獰的腦袋上!
那坨張開吞天大口,地聽鍾神光爆閃,巨大的音浪,甚至將封山大陣衝的動盪起來!
周圍修士耳鼻溢血,小旗搖擺不定!
二十杆小旗,隨著余文海施法,靈光爆閃,整座大陣土崩瓦解,化作無邊靈海,灌入余文海身中!
滿溢的靈力,幾乎將余文海撐爆!
余文海面如金紙,手上動作卻是絲毫不停,一幅幅濃墨重彩的傳世字畫飛出,飄在身側汲取著浩如煙海的靈力,綻放無窮神光,將整座靈元山徹底照耀!
那坨感受到余文海準備拼死一搏,土黃色寶石般的豎瞳閃過一絲冷意,集整個靈元山妖眾的妖力於一身,就是分江境來了也必輸無疑!
兩條骨角威能浩蕩,余文海召出的遮天字畫,也被激的動盪不安!
余文海瞳孔一縮,不能再等了!
手印一變,漫天神光字畫,射出無邊神威!其上的七彩畫卷,丹青靈墨,竟然離紙而出!
一條墨龍於空中飛舞!
天為布,血作墨!
卻唯獨少了眼睛!
畫卷中的七彩顏色,也跟著脫出,變為一道異彩神光,點在墨龍無神眼上!
一條墨龍,頓時活了過來!
色彩自眼中綻放,漫天字畫此刻已經全部變為空白,只剩一條靈韻蓬勃,騰雲駕霧的畫龍!
龍眸看向下方那坨,感受到被挑釁,頓時俯衝而下,周遭山脈的雲霧,也被吸引而來,凝作百般兵器,向著那坨殺去!
那坨眼中神光爆閃,兩角之間射出一道遮天蔽日的神光,竟然畫龍引起的天地威勢都給壓了下去!
一條黃龍,齜牙咧嘴,光射鬥牛之墟!
龍對龍!
兩條神采畢現的巨龍,撞在靈元山脈上空!
鳥獸伏首,百妖跪伏!
沒有一點聲音,華彩墨龍與兇狠黃龍,撞在一塊,詭異的融作一團!
余文海雙目一緊,一行腥血自眼角流下!
“嗡~”
短暫的死寂,就是劇烈的爆發!
“轟!”
不止靈元山,周遭山頭一併被捲入風波!
原本的重巒疊嶂山頭,已經被徹底削平!
余文海領著一群修士飛速後撤,就見那煙塵中一條地龍翻滾,兩把骨刺合二為一,化作一柄大槍,那坨變為人身,持著一杆大槍,向著余文海等人疾射而來!
致命的危機感浮上心頭,一行人不斷打出法術,卻如同螳臂當車,大槍無可阻擋!
余文海陷入絕境,卻哈哈大笑!
那坨也是筋疲力盡,眾妖血祭效果正在散去,但看即將得手,也是咧開嘴角大笑。
看著余文海嘴角勾起的得意弧度,他忽然心神不寧!
勉力加速,就欲快斬余文海一行!
天地肅殺,誰人能阻這一槍?
時空彷彿靜止,大槍穩穩止在空中!
那坨瞳孔一縮,一把青鋒無鑄,劍尖正對上槍尖!
那坨大吼一聲,渾身肌肉青筋畢露,鼓脹的血管幾乎欲破皮而出!
劍鋒卻是紋絲不動,大槍不得寸進!
因為一隻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余文海放鬆下來,凌空彎腰,向著眼前的飄逸絕塵的俊朗男子一躬身:“恭迎季大人!”
季雲生沒有答話,而是淡漠地看著轉身欲跑的那坨,一掐左手持劍,右手施法,隔空一握!
那坨彪悍蠻勇的身軀,頓時如同陷入泥沼,絲毫動彈不得!
他痛苦掙扎著,周身靈力卻如同鐵壁,越困越緊!
那坨口鼻溢血,神光變化,再次變為龍身,就欲撐爆這囚籠!
季雲生挑挑眉,這那坨油盡燈枯,還能這般強力反抗,實在是心腹大患,倘若給他到分江境,估計就是鏡鱗分身也能殺了他!
“看這痕跡,這那坨恐怕已經摸到分江境邊緣,還好此次來的及時,不然大妖出世,真是生靈塗炭,上面怪罪下來,我難辭其咎。”
群妖見大王被擒,憤恨不已,都欲救駕!
那坨深陷重圍,卻是大吼:“退後!此人分江境修士,我等筋疲力盡,非其對手!勿要做無謂抵抗!”
分江境!
群妖頓時失了膽氣,那坨親自下令,頓時給了他們臺階,一時作鳥獸散,就算是狼牙,也是含恨看了眼一眾修士,隨即化作狼身鑽入山林。
只有一隻神鷹瘋狂地向季雲生撲來!
季雲生看都不看,抬手一劍將其雙翼斬斷,丟進那坨懷中。
那坨巨大的龍身,又變作粗狂男子,靈力束縛頓時將他勒的皮開肉綻,他卻渾然不顧,輕輕抱住那隻大鷹。
原本神采奕奕的鷹眼,已經是暗淡無光,兩隻齊天大翼消失不見,露出白骨森森。
鷹麗虛弱無力地對面色複雜的那坨說道:“大王,你救我于山崖,開我靈智,點我修行,此恩無以為報,生不能同穴,死願得同所。”
那坨眉眼低垂,忽然破口大罵:“你這蠢鳥,何苦赴死,無用之功!我的話你也敢不聽,乖乖退去不就好了嗎?”
雖然語氣狠厲,但他粗狂的臉上,卻是哀傷至極,兩隻黃色豎瞳,留下兩滴結晶似的淚水,滴在鷹麗血淋淋的殘翼上。
鷹能笑嗎?余文海不知道,但此刻那張血跡斑斑的猙獰鷹嘴,似乎也浮現出一抹笑意,兩隻暗淡的鷹眼,不復捕食的威儀,而是盛滿柔情:
“大人,不能同生,也得同死,我滿足了。。。。。。”
那坨仰天長嘯!
季雲生嘖嘖稱奇:“妖間至情,感人至深,可惜人妖不兩立,你護妖眾我為蒼生,立場之分,本無對錯,要怪,就怪你太強,威脅太大了吧!”
一個閃爍就來到那坨身軀,一隻手壓在那坨身上,白皙的手掌,好像沒有縛雞之力,那坨卻動彈不得,只能仇恨地看著季雲生。
季雲生另一隻手並指如刀,那坨刀槍不入的身軀,卻如同黃油遇火,輕而易舉地被穿透!
余文海一行人雖然筋疲力盡,此刻也齊齊圍上來,看著這位叱吒風雲的大妖落網。
季雲生神情自在,一隻手貫入那坨胸膛,神識一陣摸索,卻什麼也沒找到?
“沒有妖丹?!”
妖物分江境前,怎麼可能沒有妖丹?!
季雲生淡定的面上總算浮現一絲慌亂,驚異地看著那坨。
那坨齜牙咧嘴地一笑,雙手狠狠地抓住季雲生的手,用勁繃緊血肉,牢牢地嵌住季雲生一邊臂膀!
季雲生心中警戒大作!
剛想施法抽身,卻見那坨原本油盡燈枯的身上,湧現一股強悍的威勢!
季雲生終於坐不住了,另一隻手持劍斬下!
那坨哈哈大笑,眼角兩行血淚格外淒涼,半邊臂膀被展開,原本的血肉此時卻變成了閃爍靈光的黃色結晶!
季雲生瞳孔一縮,剛想施展身法遁去,卻被那坨死命限制住!
余文海等人眼看不對,就要上來幫忙!
季雲生卻是焦急開口:“快撤!”
說罷一劍斬下自己的一條胳膊,就欲逃跑!
那坨已經再次化成龍身,渾身膨脹,地聽鍾與百妖幡齊齊飛上來,骨槍神光爆閃!
鏡鱗龍身,爆!
地聽鍾,爆!
百妖幡,爆!
龍骨槍,爆!
季雲生還沒施展出遁法,就被徹底淹沒在了急劇膨脹的靈力中!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