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當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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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浪見了何焰與南閻被吞噬的一乾二淨,嚇得渾身顫抖,心中悔恨不已,倘若不藏著掖著,合力殺敵,哪能落至此等地步?

只是悔恨也沒用了,只得開口求饒道:

“大人,請勿殺我,我師尊乃天獅尊者,修光明之道,五重道紋大帝,今我無力反抗,不若冰釋前嫌,我讓我師尊給您。。。。。。”

還沒說完,付青鋒就哈哈大笑起來,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話:

“你他孃的倒是有意思,陰狠起來不把隊友當人,慫起來也不把自己當人,什麼下三濫的都用的上。”

“說你聰明是隱藏自己,說你蠢也是藏拙,今日落地這番田地,算你咎由自取!”

笑眯眯地看著青浪,碧濤神將的法相高越山巔,被他拿住脖頸,卻跟小雞仔一樣瑟瑟發抖:

“你說你叫上你師尊,前來拿我,必是十拿九穩,想來你師尊,也跟你一樣,到嘴的肉,絕不會放一塊出去,怕給他機緣全拿了吧?”

青浪面色陰晴不定,變化著臉色,始終是副怕得要死的樣子。

付青鋒竟也沒吃他,繼續數落著,騰出另一隻手,狠狠地打著青浪耳光,小山般的大手,每次揮動,空氣都如同被雲爆彈波及一般兇猛作響:

“叫你賣隊友,叫你不補刀!”

啪!

青浪法相左臉瞬間腫起,咬唇不語。

付青鋒又是一巴掌,這回卻是右臉了:

“嗯?你是天才?你這廢物也叫天才?你告訴我,你是天才,爺爺我是什麼?”

青浪被打得兩頰高高腫起,變成一個胖頭娃,答話也是含混不清:

“系,系唔葉耶,系,系田菜的葉耶。。。。。。”

哪曾想對方還是不依不饒,又衝他腦門來了一拳,打得他三魂出竅眼冒金星:

“爺爺我沒你這說話都不利索的孫子!”

青浪幾乎要哭了,你給我個痛快吧!

付青鋒打完也沒有動作,就這麼看著青浪。

饒是青浪心性再怎麼好,也怕了,背上冷汗涔涔,心中狂叫:

“難道他發現了?不,不可能!”

忽然傳來一聲破裂聲響,卻是青浪心口一個玉鏡碎了。

青浪面色頓時喜出望外,猙獰道:

“還不放了我,等我師尊過來,要你。。。。。。”

還沒待他說完,一隻手就已穿入他的胸膛,強行震散法相,掏出一個小海人出來,一把塞進嘴裡。

“要我如何?”

“他怎麼敢?”

這是青浪腦中最後一個念頭了。

付青鋒舔舔嘴角:“味道不錯,不愧是兩門法則的傢伙,嗯,海鮮味,麻辣醬。。。。。。”

說罷嘻嘻一笑:“我的好孫兒,你北境一干帝境全給你拉過來找死,真不錯啊,把你師傅宰了,到時北境囊中之物。”

身上再添一抹蔚藍,同時各自色彩交相輝映,各自演化起來。

付青鋒再看向陣外的萬劍鋒,微笑道:

“謝謝你的禮物,我本打算殺了你,不過你助我良多,饒你一命,去吧。”

萬劍鋒呆呆地看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尊大帝,其中兩名都快刻畫第二道紋,一人還是兩門法則的天驕,被如屠雞狗般抹殺。

這可是能佔據一片小星域的勢力了!

面如死灰,拔劍自刎。

就算付青鋒饒了他,他也無顏活下去了。

屍身從高天墜落,在半空就化作靈力消散。

青玄劍散發靈光,在空中哀鳴良久,隨後義無反顧地撞向兩儀微塵陣!

大陣毫髮無損,青玄劍卻是寸寸碎裂。

閉上眼前,萬劍鋒彷彿看到了自己初入劍宗的情景:

“師尊,我輩劍修,該行何路?”

“路在腳下,以劍開道,該去何方,問你本心。”

本心,本心是什麼呢?

已經忘了,光陰的流逝,修為的停滯,讓我只想追逐那帝境,奪取權勢威名了。。。。。。

原來早已忘了路,又如何向前呢?

。。。。。。

兩儀微塵陣與誅仙劍陣上的血符褪去,卻是靈光大損。

其中兩儀微塵陣受到之前幾人的恐怖殺力,又是從內部打出,無法消損傷害,幾近崩潰。

付青鋒倒也不管,這些小事,沒什麼可在意的。

細細感受一番自身,只覺得無比的強大,也無比的。。。。。。

虛弱。

現在秩序之間的法則,已經存了十道了。

小天地徹底構建雛形,雖然各種法則都比較淺層,卻也可以運轉了。

接下來,就只需要刻入陰神,晉入覆海了。

問題來了,一旦刻入陰神,此後便不可新增新的法則了。

難不成一直收集到一萬道法則?

可是道紋提升不了,一直卡在淺層干涉階段,碰上高道紋大帝就是捱打,管你花樣再多,我自一力破之!

何況。。。。。。

刻入的法則越多,對陰神的負荷也越大,催動起來耗費也越多,以他如今的陰神強韌度,離了火種,只能獨自承受六道法則,就是極限。

“真不知道,那九法神帝,是如何做到的。。。。。。”

付青鋒喃喃自語,忽而一笑:

“管這些法則做什麼呢?與‘真理’相比,它不值一提不是麼?”

他問的,卻是火種立方體。

可惜,無人作答。

又看向上方的無憂,散去法相,閃身來到絕仙劍上。

“不知如此,可否行傳說之事?”

無憂笑道:

“萬法皆吞,潛力無窮,不過還差得遠。”

付青鋒眉毛一挑:

“那要如何?”

無憂躺在山巒上,腦後枕著雙手,望著漫天星斗,輕聲道:

“我亦不知啊。。。。。。”

他眼中忽然湧起一種烈火:

“鬥白帝,對軒轅,九州一劍作我霜!”

“問仙碑上刻吾名,玉霞宮中留吾影!”

“又如何呢?又如何呢!”

烈火散去,無憂又恢復平靜,天上的星星,靜默地看著。

他伸手指著星宇,輕聲道:

“你可知,九天之上,有銀河一條?”

付青鋒點頭:

“億萬星斗,皆藏其中。”

無憂再道:

“九天也是片天,天上也有星斗。”

“那裡的星斗,就是一個個仙神。”

他閉上眼,語氣說不出的落寞:

“我亦曾是,其中之一。。。。。。”

付青鋒默然不語,等著他的下文。

無憂復睜開眼,大笑道:“做那仙神何用?做那仙神何用?!”

笑聲迴盪天地,無人敢應。

無憂看向付青鋒:“你的劫來了。”

付青鋒笑著看向天空:“你不會幫我吧?”

“當然。。。。。。不會。”

。。。。。。

北境,眾仙閣。

一片仙宮之中,居於最高處的仙山之巔,有一座氣宇輝煌的大殿。

雖然氣派至極,卻落塵已久,殿外都已積了層落灰,顯然是久無出入了。

不過,殿內卻是大氣磅礴,纖塵不染。

有一道袍老者,靜坐堂下蒲團,橫劍膝前,身後是尊眉目生威的大像,腳踏祥雲,神態昂揚。

然而卻非人身,而是一威武赫赫的九頭獅子——

九靈元聖。

靜默的殿內,似乎千百年也不曾變過。

忽然掛在大殿前方樑柱上懸著的一面玉鏡碎了。

碎前,還發出一道神光,射入老者眉心,傳來一道訊息。

道袍老者猛地睜眼,從閉關中醒來,竟然是對澄黃的獅眼:

“誰敢殺我愛徒?!”

吼聲響徹殿內,卻不傳出殿外分毫。

殿內無人,清淨至極,也就沒有答應。

老者平復怒火,細細感應一番,又是一陣冷笑:

“乖徒兒,這等機緣不告訴我,獨自去取,呵呵,我倒是沒收錯你。。。。。。”

“待為師取了這機緣,再給你燒來瞧瞧好了,哈哈哈哈!”

眼中精光大放,下一瞬消失不見,九靈殿中的九靈元聖像默默地注視著空蕩蕩的大殿,九雙獅眼彷彿在咆哮,上徹三清,下達九幽,又彷彿映著一片虛空,一無所有地看著一切。

。。。。。。

舊王已逝,新王當立。

兩儀微塵陣失去了靈力支援,徹底到了極限,化作點點糾纏不休的陰陽光色,消散在空中。

其內的一切,一覽無餘。

殘破的大地,流淌著不熄的紫火與不燃的黑水,那是歸墟之水與焚天之炎。

綿延的山峰與靈土,已經被毀壞一空,留下滿地的岩漿與黑水,在殘垣斷瓦上靜默地注視著一切。

這裡曾是何其壯闊的千里平原,萬千仙宮,巍峨逶迤的起伏群山。。。。。。

只剩下土石瓦礫,塵土飄搖,漸漸平息的隆起的火山,像是地表的疙瘩,大地的傷口,噴吐著黑煙,天上降下的黑雨,腐蝕著萬物。。。。。。

移山填海,毀天滅地。

發山崩海嘯,起萬丈波瀾。

覆海!

這便是帝境神威!

給他們足夠時間,甚至能夠摧毀一顆星球!

大陣散去,所有人都注視著天上劍山上的那人。

劍斬天仙求大道,拳鎮河山破萬法!

凡人們全都跪下了,對那人頂禮膜拜。

修士們全都低首躬身,對天下之主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就連北境,最強的北境,執掌星界傳送陣的北境,風靈月影宗駐紮的北境,帝境傾巢而出,都奈何不得!

無憂笑著對付青鋒說道:

“天下共主,感覺如何?”

付青鋒搖搖頭,眼中帶著一抹悲意看向下方的蒼生:

“我非他們的主人,生命的主人應當是自己,只是大多時候,純淨的心靈受到邪惡的汙染,走上了迷茫的道途。。。。。。我將改變這一切!”

他的眼中燃起灼灼烈火:

“不是用劍,而是用思想,用更正確的,思想!”

無憂怔怔地望著他良久,許久才道:

“用塔瑟卡的麼?”

這句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那九天五洲西方長留山白帝城中,寶殿輝煌之上,有一登星寶塔,塔上一人,仰觀天幕。

一道玄奧無比的銀幕,掛在天際,億億萬的銀沙在其中飄揚,它們太輕太多了,以至於太風一吹,許多銀沙就在宇宙的冷虛中飄蕩了。

但是在無數銀沙之中,還有著許多奇異的,閃閃發光的星星。

那麼龐大那麼壯美,與無邊無際的銀沙一比,顯得無比璀璨。

可是有一顆星,卻暗淡無光了,微弱的星芒,幾乎快照不透周圍的夜幕了。

塔上之人,靜靜地注視著那顆星星,許久,許久,才下了樓。

霞光環繞長留山,雲霧渺渺,轉朱閣,越虹橋,踏玉階,飄然在雲端仙境,下一秒就來到了城門處。

崔巍的城門上,被人以劍刻下了一首詩:

“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登樓之人站在城外,身穿帝袍,頭戴玉冕,默然地注視著,良久,才嘆息一聲:

“奈何。。。。。。”

。。。。。。

雲夢山,白雲洞,幽林清淨,碧條垂下。

一位佩劍王公站在藤條纏繞的洞口,氣宇軒昂,神態昂揚,手中卻是捧著兩個果子,散發著氤氳的仙氣,叫人垂涎欲滴。

小心翼翼地走進洞中,化作一隻白猿。

洞內裝修簡樸,不過一床一桌而已,只是洞壁上,刻滿了神異的經文與圖畫,細看,乃是習劍之人練功的動作要領與秘訣。

石桌之前,有一女子黛眉輕皺。

白猿跳到女子身前,獻上果子,口吐人言:

“師父,剛摘的靈元桃哩,吃一口吧,別老為那個臭傢伙煩惱了。。。。。。”

女子卻是不管,白猿只好將桃子放在桌上。

忽然女子長長嘆口氣,將白猿抱進懷裡,摸著猴頭,下巴抵在桌上,柔軟的身子軟軟地伏在堅硬的石桌上,悶悶不樂地看著洞壁上的經文壁畫:

“小白,我若不將太玄經與青蓮劍給他,是否不會如此。。。。。。”

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小白!

我是袁公!我是白雲洞君!

我可是掌管九天秘書的!

好吧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隨叫隨到的破官。。。。。。還以為多牛呢,封的時候叫的那麼好聽,原來是給書架掃灰的。。。。。。

白猿心中鬱結,那個混球名字裡也帶個白字,也是個耍劍的,自己自信也不比他醜,怎麼師父就對他戀戀不忘呢?

女子輕聲道:

“小白,又動凡心了?”

白猿毛都快豎起來了,猴頭縮在女子懷中,蜷縮成一隻小獸,顫巍巍道:

“沒有,保證沒有!”

“哼!”

女子皺起眉頭:

“每次來見你,都聽得見你心裡嘀咕什麼,還裝!”

白猿連忙咳了兩聲,轉移話題:

“師父,你也知道,以那傢伙的身份,沒有太玄經,也有太華經,沒有太華經,也有太一經,指不定給你自個創個‘太白經’出來呢!”

“沒有青蓮劍,他還能搞到白蓮劍,黑蓮劍呢,命數有定,豈是師父你的責任?”

女子眉梢緩了緩,愁色退了幾分,喃喃地望向洞口外的幽林雲霧:

“是了,是了,命定之數,焉有逃理?”

“只是,入心太深。。。。。。”

閉上眼,往日時光彷彿歷歷在目。

。。。。。。

仗劍遊山的少年,醉臥高山之上,躺在一塊青石上,兩側,是一池凝碧。

天雲渺渺,白鳥駕霧,晨露微稀,小小的露珠,掛在還未盛開的蓮蓬上。

少年醉意上湧,見到一番縹緲之景,吟詩一首:

“山從人面起,雲傍馬頭生。”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清脆婉轉,猶如黃鸝:

“少俠好詩情,可否為小女子吟詩一首?”

少年猛地從青石上彈起,劍鋒瞬間出鞘,銳利的劍氣,直指來人!

心中大駭,他竟沒有半點察覺!對方是何等修為?

來人縮了縮身子,似是被嚇到了。

少年見到少女的第一眼,就呆住了。

隨後,放下了劍。

穿著一身玄衣的少女笑吟吟地站在池邊:

“若是教我滿意,贈你寶物哦!”

少年冥思苦想良久,許多詩句都冒了出來,不過他覺得,都配不上少女的嬌顏。

他望望天,望望雲,望望蓮花,望望露華。

他隱約覺得摸到了什麼,但還差點東西。

忽然,有風吹來,吹散雲霧,吹散掉露珠,露出遠方山上一片輝煌宮闕來。

少年腦子裡劃過一道閃電,有了!

一句流傳千古的名句,就這麼冒了出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一切的孽緣,全都從這裡開始了,日後少年知道結局之時,會不會後悔自己的天縱奇才呢?

彼時的少年少女,還不知道。

少女呆住了,然後她便笑了。

這一笑,滿池的青蓮,全都盛開了。

一本書,一把劍,輕輕地遞給了少年。

對方卻瞧也沒瞧書與劍一眼,緊緊地抓住少女的手。

他說了一句讓少女怦然心動的話,那是作為神仙鑽研大道所不曾體會過的: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這句話不是少年的原創,不過效果很好,少女羞紅著臉,卻沒有抽開手。

真是美的女子啊,也許皇帝見了她,會拋棄天下,也許嫖客見了她,會一心一意,也許浪子見了她,會寤寐思服。

不過少年見了她,只是摘下一朵青蓮,摘取蓮葉花朵,用劍去掉多餘的部分,做成一朵小小的花飾,插在少女的烏髮間。

是否無論選擇怎樣的開頭,都避免不了最後的結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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