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請自來（1 / 1）
上回說到，鍾離昧攜著張公子柔嫩細膩的小手從街道上默然無語地回到了酒肆裡，韓信也默不作聲地跟在他們後面，走了回來。
到了酒肆裡面,鍾離昧鬆開了拉著的張公子的手，每個人都默默地低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事重重。
在此心神不寧之際，三個人也都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才好。
三人都不想說話，都是一樣的默默不語，悶悶不樂地坐在那裡，繼續喝著羽觴裡的殘酒。
每個人都覺得心煩意亂，互相看看對方噙滿淚水的眼睛，竟然相對無語凝噎。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張公子按捺不住，開口柔聲細氣地問他們：“聽口音，兩位兄臺好像不是我們湘縣本地的人，你們這次到湘縣來,有何貴幹呢？”
韓信小心翼翼地回答他道：“我們兩個是做點藥材生意的小本生意人，在鄉下收了一點山裡人採摘的野生藥材，想到湘縣來賣了掙點利錢回家。”
張公子忙關心地說：“哦，那麼兩位兄臺已經找好買家了嗎？”
韓信忙兩手一攤，肩膀一聳,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他怏怏地對張公子說：“這不，我們剛到湘縣，人生地不熟的，還沒來得及去找呢，我們打算吃完飯後就去找幾家藥店的老闆聊一聊，想瞎貓碰死耗子似的去碰碰運氣。”
張公子看了看兀自在一旁默不作聲,還在為剛才魯伯的事生著悶氣的鐘離昧，眼睛裡閃過一絲憐惜。
他善解人意地說：“兩位賢兄倒也不用如此焦急，小弟一家在湘縣也算待了不少年頭了，也一直做著一點不大不少的生意，這些年來結識了好些湘縣場面上的人物。
湘縣最大的藥材商這些年正好跟我們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我去跟他說說你們的情況，他應該會賣小弟一個面子，跟你們見個面。今天你們暫且安心地在此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再來找你們，向他引薦一下你們。
好歹我人面熟一點，總好過你們沒有一點門路去瞎碰，挨人家白眼不是。”
鍾離昧一聽，忙向張公子拱手抱拳，深表謝意：“如此就叨擾張賢弟了。
我們倆正像兩個無頭蒼蠅一樣一籌莫展呢，有了張賢弟的介紹，我們可就省事多了。
我們今天遇到張賢弟你，就算是遇著貴人了，你幫了我們大忙了，我們由衷地感激不盡！”
張公子對鍾離昧淺淺地笑了笑，嗔怪他道：“鍾離兄，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三個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們一見如故，我在心裡早已經把你們當做我的兄長，你們也別把我當外人啊。既然咱們是兄弟，你們的事自然也就是我的事，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要不顯得咱們三人生分了。你看我不也沒跟兩位兄長客氣，就直接坐在這裡，跟兩位兄長一起喝酒聊天了嗎？”
鍾離昧爽朗一笑，誠摯地道歉：“張賢弟教訓的是，賢弟性情豁達，倒顯得愚兄胸襟狹窄、氣量太小了，賢弟你別介意，愚兄這就給你賠禮道歉。”
說完，一仰脖子，把一碗酒乾了，向張公子喝酒賠罪。
張公子見了，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倒顯得有點女人做派了。
這時只見從酒肆門外沉沉穩穩、不慌不忙地走進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丐。
只見那個老丐國字大臉、手腳粗糙，身上的衣服前前後後到處打滿了補釘，卻也被洗刷得乾乾淨淨、穿戴得整整齊齊。
老丐濃眉大眼，頭髮斑白，長髯飄飄，個子雖然矮矮胖胖，容貌不揚，但不知為什麼，他就那麼隨隨便便、大大咧咧地往酒肆裡面輕輕鬆鬆地一站，卻自然而然地產生出一股不容別人忽視的威嚴，凜然正氣迎面而來，讓人不由地對他肅然起敬。
酒肆裡所有的人都慢慢地停止了聊天，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開始聚焦到他身上。
只見他右手拿著一根鞭子，那根鞭子是一根用麻繩擰成的鞭子，頭大尾小，長約兩尺，上面打了不少的結頭，頂端還有一個鉤狀的鞭頭。
他左手還拿了一個沿街乞討用的缽盆，那個缽盂被洗得倒也還算乾乾淨淨。
背上揹著一個黃色的大酒葫蘆，看上去沉甸甸的，裡面應該是裝滿了美酒。
他一進門就用眼角掃視了一下酒肆裡所有的客人，然後將目光轉到了鍾離昧身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番。
他瞧見鍾離昧他們只有三個人，臨門這面的凳子剛好沒有人坐，就橫跨他們宴几旁邊的長凳子大模大樣地坐了下來。
他把手裡拿著的鞭子和缽盆隨隨便便地放在了他們的宴几上面，他那個討飯的缽盂正好靠著韓信喝酒用的羽觴。
韓信看見了，頓時露出滿臉鄙夷不屑的神色。
心裡覺得這個老丐真是:“癩蛤蟆上腳面——不咬人，膈應人。”
真恨不得用自己的雙手把他那個討飯的缽盆給拿開。
這時，正在忙著給別人點菜的店小二也看見氣定神閒地走進酒肆裡的老丐坐到了鍾離昧他們宴几旁的長凳子上了，就疾步如飛地跑了過來，疾首蹙額、滿臉嫌棄地往外轟老丐。
他粗聲大氣地斥責著老丐：“你這個糟老頭子，沒看見我們正忙得四腳朝天，沒有功夫搭理你嗎？你湊過來瞎搗什麼亂?麻溜地趕緊走出去，別在這裡打攪我們做生意！”
店小二一邊對老丐說著毫不客氣的話，一邊還用雙手往外使勁地推他。
鍾離昧看見店小二這麼刁蠻無理，剛想站出來大聲斥責他，讓他不得對年事已高的老丐狂妄無禮。
這時只見老丐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在凳子上端坐如山，紋絲不動，好像就沒感覺到有人在推他似的。
老丐臉上雖然溫和一片，但眉宇之間油然而生一種不怒自威的浩然正氣。
店小二使出了吃奶的勁，滿臉漲得通紅，也沒把老丐推動分毫。
在老丐那股銳不可擋的氣勢之下，店小二無計可施，只得在一旁有點心孤意怯地笑了笑，無可奈何地鬆了手。
他也沒聽見鍾離昧他們對老丐坐到這裡表示過什麼不滿，因此也就由著老丐坐在這裡，一邊忙去了。
「這裡又出現了一個老丐，而且好像還很有本事的樣子，他會跟鍾離昧他們的人生有交集嗎？他們之間會產生什麼樣的火花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