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兵臨雲山(1 / 1)
這一天晴空萬里無雲,忽然只聽見雲山的秦人古道上,來了一大隊官兵。
他們的吶喊聲、呼嘯聲、兵器互相碰撞的鏗鏘聲不絕於耳,在整個雲山上回蕩,把樹上的小鳥都嚇得四處亂飛。
一面大大的黑色龍旗在佇列中揮舞,旗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小篆“秦”字。
秦兵果然不出意料地來了。
只見他們走到杏塢這裡,忽然四下散開,將這些茅草棚棚仔仔細細地翻了個遍。
不過這些秦兵軍紀倒也嚴明,沒有人趁機亂拿東西。
搜完以後,他們拿著著刀劍將那些能工巧匠們趕到杏塢中間的大草坪上排隊站好。
杏塢中間的會客廳前面有一個石桌,石桌四面有四個石墩。
只見盧生、侯生兩人正端坐在兩個石墩上,桌子上放著一壺熱茶,還絲絲冒著熱氣。
桌子上放了幾個杯子,盧生手提茶壺,緩緩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水,用嘴一吹,慢慢地喝了一小口,眯縫著眼回味無窮地對坐在他對面的侯生說:“這茶好!”
拿著刀槍劍戟圍上來的官軍都有點發楞了,他們設想的針鋒相對,激烈反抗,或者擔驚受怕,抱頭鼠竄的情形都沒有出現。
沒有想到在這危急萬分的當口,這兩位道長對他們竟然毫不在意,置之不理,居然還蠻有興致地在此慢條斯理地品起茶來。
面對這許多指向他們的刀槍劍戟,他們竟然毫無畏懼,鎮定如常。神色都非常平靜,好像早就料到他們要來似的。
這時,那位皮膚黝黑,五大三粗的黑臉將軍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把手裡拿著的鐵杵往兩人面前的地下一頓,頓時轟地一聲,地上那塊青石就裂成了無數塊,石屑四濺。
他對兩位道長粗聲大氣地喝道:“臭道士,你們把那些小孩子弄哪裡去了?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說,說出來,我們饒你們倆一條狗命。”
兩人對他視若罔聞,繼續有滋有味地喝茶。
黑臉將軍氣得把鐵杵指向坐在他面前的侯生,狠狠地對他說:“你到底說不說,你不說,我一鐵杵拍死你。\"
侯生默不作聲,挺起胸膛,束手就戮。
旁邊的盧生這時輕輕地說了一句:“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秦軍兵將見他們倆如此這般,倒開始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那位長相儒雅的將軍穩步走在石桌旁空著的一個石墩旁邊,坐了下來。
他微微一笑,向兩位道長抱拳行禮,對他們柔聲說:“讓兩位道長見笑了,我這位兄弟脾氣暴躁,性子急,對兩位失了禮數。我代他向兩位道長道歉!我叫陶仁,我這位兄弟叫鄧覺,我們倆見過兩位道長。”
盧生自知不免一死,索性硬氣一點,昂然說道:“你也別演黃鼠狼給雞拜年那一套了。我們兩人今日落在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其他的閒話就不必多言了。”
那位鄧覺將軍見他老氣橫秋、一副全不把人瞧在眼裡的模樣,氣就往上衝,剛要說話,被陶仁將軍用手勢制止住了。
他溫和地說道:“兩位道長不賞在下一杯茶喝嗎?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盧生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只見陶仁將軍用茶杯蓋掃了一下茶葉沫,然後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閉著眼睛回味了一下,爽聲說道:“果然是好茶!難怪兩位道長甘之如飴。”
生長在雲山山頂的雲山芽茶,品質純正、口感極佳,其味香甜可口,常飲可消災祛病,它在康熙年間還被定為供應宮廷的貢茶。盧生的這壺茶是用丹井清涼甘甜的井水燒開炮製的,喝起來自然回味無窮,舌齒留香。
這是黑著個大臉的鄧覺將軍也在另外那個空的石墩氣鼓鼓的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粗聲大氣地說:“給我也倒一杯茶,都累半天了,我都渴死了!”
盧生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心想你這個粗魯莽撞的漢子,懂什麼品茶。
鄧覺將軍也不跟他計較,自己動手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喝完他就滿臉嫌棄地說:“什麼好茶,還不如山泉水解渴。”
陶仁將軍微微一笑,說道:“賢弟,喝茶你要有耐心。你那不叫品茶,叫牛飲,好茶是需要慢慢品的!”
鄧覺向陶仁望了一眼,嘆了口氣。
他對陶仁說:“大哥,咱們倆領的這是什麼破任務,對付這些窮酸道士,我可沒那個耐心。我還是喜歡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拼死拼活。對付這兩個陰陽怪氣的臭道士,我可是沒招了,還是你來吧。”
陶仁看了那些能工巧匠一眼,對鄧覺使了個眼色。
這時鄧覺突然聰明起來,竟然秒懂了陶仁的意思。
他命令士兵們將那些能工巧匠分散帶開,一個接著一個拉到旁邊的茅草屋去審問,防止他們串供。
心想這兩個臭道士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軟硬不吃,不好對付。看來想從他們嘴裡問出那些小孩子們躲藏的地方是痴心妄想。
這裡的能工巧匠們有一百多人,不可能鐵板一塊,其中總會有一兩個軟骨頭,在威逼利誘下招供。
可是註定要讓兩位將軍失望的是,這種情況,兩位道長早就料到。
孩子們藏匿的地點他們倆都沒有打聽,也要孩子們誰都不要告訴,每組孩子藏匿的地點只有每組組長和鍾離昧知道。
所有孩子藏匿的地點,只有鍾離昧一個人知道。
他們這樣審,也是白費心思。孩子們藏匿的地點能工巧匠們全然不知,他們又能供出些什麼來呢?
這兩位將軍軟硬兼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不過是全然無用,白費了許多心思。
那坐在石桌旁的陶仁問兩位道長:“看來你們早得到我們要來的訊息了,我好奇的是,你們既然得到訊息我們要來了,你們為什麼不逃呢?”
盧生問:“我們為什麼要逃,我們逃跑又有什麼用?”
陶仁沉吟半響,回答道:“確實是沒用。”
他又問:“你們把孩子到底轉移到哪裡去了?”
盧生說:“你就別白費勁問我們了。他們都走好些天了,而且是分開走的。知道你們會嚴刑拷問我們,怕有人熬不住會說出他們的逃亡地,所以在那些孩子走的時候,我要他們逃亡的地址誰都不要告訴,包括我們。
所以他們現在在哪,我們根本不知道,想要告訴你們都沒辦法。你們就是打死我們也沒用。“
陶仁終於這才明白,這些人在這裡本來就是等官兵來抓他們的。他們只需要孩子們安全就夠了,他們早就視死如歸,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和鄧覺兩人費那麼大勁全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兩位將軍無奈只好帶著秦兵鳩佔鵲巢,在雲山上駐紮下來了。
兩位將軍有感於盧生、侯生這種犧牲自己也要保全孩子們的大無畏精神,最主要的是兩位道長根本就不知道孩子們去了哪裡,打他們也沒用。所以對這兩位道長並沒有毆打,依然對他們以禮相待,只是限制了他們的人身自由。而對於那些能工巧匠,在秦始皇的聖旨上根本就沒有提及要對他們如何處置,所以審問完了以後,叫他們給官兵們做飯,並沒有限制他們的人身自由。
丐幫在雲山腳下放了許多眼線,只要官兵一下山來,立馬就有人向鍾離昧和夏青松報信。
兩位將軍派出一隊又一隊的秦兵在都梁縣境內到處漫無目的地找了這些孩子許久。
由於丐幫在暗中盯他們盯得很緊,官軍的一舉一動全在丐幫和雲山的這些小孩們的掌握之中,所有訊息都源源不斷地送到鍾離昧手中,供鍾離昧判斷。
無論官軍往哪一個方向尋找,只要那個方向有云山上的小孩們在活動,丐幫就會派弟子通知他們並協助他們趕緊轉移。官軍也不知道是丐幫在幫這些小孩收集資訊傳遞情報,所以他們每天光在都梁縣境內如沒頭的蒼蠅瞎轉悠了,搜尋了半天,連孩子們的一點影子也沒有找到。
主要是秦朝的統治在都梁這裡不得民心。秦兵在此地就是聾子,瞎子,根本沒有人願意為他們通風報信。
相反,當地人還願意給這些孩子們打掩護,常常故意給秦兵指錯道,讓他們多走許多冤枉路。
他們每天都是早晨興沖沖地下山去,晚上又毫無所獲地黯然神傷地回到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