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章 邯夜襲(1 / 1)
上回說到,項梁看見秦軍一味龜縮在城裡,嚇得根本就不敢出城與楚軍迎戰。
他以為秦軍怕了他,因此志得意滿,聽不進宋義和范增的勸告,每天喝酒尋歡。
楚軍因此軍紀鬆懈,根本對秦軍沒有采取任何防備措施。
突然,有一天一個親兵進來向項梁稟報說,齊國派使者過來參見他。
原來是齊相田榮見項梁率領楚軍西征,一路拔城略地,捷報頻傳,心裡就有些惴惴不安。
心想,這個章邯在沒有碰到項梁之前,十分厲害,多少英雄豪傑,都死在他手裡。
可是自從他遇到項梁以後,就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龜縮在濮陽城都不敢出來,而楚軍也一路攻克多座城池,連三川郡守都死於他們的手中,說不定,項梁真地能殺了章邯,推翻秦朝的反動統治?
他唯恐項梁將章邯大軍打敗以後,就要過來報復他不肯出兵一起攻擊秦軍,於是便派使者帶著國書過來向項梁道歉,說自己願意與項梁重修舊好。
項梁見齊國國書中頗多謙卑之辭,對他項梁頗多讚美,心裡也是十分得意,嘴裡卻對使者道:“既知今日,你們丞相當初又何必做得那麼決絕呢?”
他問下面的文武百官道:“此事我們該如何應付呢?”
眾人七嘴八舌,大多是譴責齊國背信棄義,請項梁不要再與齊國往來。
這時,只看見下面站出來一個人,向項梁建議說:“既然齊國已經知道錯了,還請武信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再與他計較。為今之計不如派遣使者與他修好。
一者可以教齊人知上柱國您仁德,二者可以使田榮心存感激,趕緊派兵來一起攻城。”
項梁抬頭一看,乃是前幾天勸諫自己的宋義。
正嫌棄他的話多且不中聽,掃了自己的雅興。
所謂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
他便要宋義作為使者去出使齊國,好不在自己眼前礙自己的眼!
他便吩咐宋義道:“只要田榮肯發兵過來,兩家便可和好。”
宋義頓時心中暗喜,立馬答應:“宋某此去,一定會將這其中的利害跟那田榮說明白了,讓他心甘情願出兵來幫助武信君你。”
項梁便親自寫了一封書信,對宋義道:“你去告訴田榮,他若再不肯發兵過來,待項某我滅秦以後,便沒有他的諸侯之位。”
宋義連口答應,接了書信,便趕回他居住的地方,收拾行李。
當日他便立即帶上了十來個親隨,匆匆離了楚軍大營,催馬朝東邊而去。
卻說宋義離了楚軍大營,這個時候天空雖然還下著毛毛細雨,但他卻不管不顧,一路快馬加鞭,匆忙往東邊而去。
走了大半天,眼看著離定陶遠了,定陶城早已經看不見了,方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對手下說:“老天有眼,讓我等今日躲過此劫!”
隨從忙問到底是什麼原因。
宋義道:“你等有所不知,我們幾個今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眾人再問,宋義卻只是笑而不答。
當夜他們找地方住宿了。
次日一早,他胡亂吃了些,便催促下屬趕緊上路,千萬不要稍作逗留。
晌午時分,他就來到了陽穀地界。
他們正在行走的時候,只見官道旁邊有一個大酒肆。
宋義看了道:“我們這麼急急忙忙地趕路,確實也有些累了。我們暫且在此歇一歇,順便在這裡買些東西吃了才有力氣趕路。”
便下了馬,走入到店內。
他叫隨從們都跟著了,一起到酒肆裡來喝酒。
他們幾個人正在吃飯的時候,透過窗戶,突然看見對面官道上走過來一隊人馬。
那隊人馬飛奔過來,眾星捧月似的簇擁這一位衣著鮮豔的做官的,他是那麼樣的與眾不同。
宋義仔細地看那個人,覺得有些眼熟,尋思了半天,探出半個頭來叫道:“對面來的,可是高陵君麼?”
那個人聽得,忙勒住了馬,朝宋義問道:“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宋義笑嘻嘻迎出酒店,望著那人躬身施禮道:“我乃武信君帳下江夏的宋義,是楚國的現在的令尹。”
那人道:“原來是宋公。”
趕緊下馬過來與他相見。
原來此人正是田榮身邊的謀士,高陵君田顯。
他前一向出使楚國,在亢父勸說項梁殺田假的時候,宋義曾見過他,故而覺得他面善。
當時兩個人互相見了禮,宋義道:“我現在奉武信君之命,出使齊國,不想在此遇到先生。
請到店中息片刻,喝幾盞酒再行。
”田顯道:“我幾個正趕著去定陶見武信君,一路也走得有些累了,正要弄些酒菜來喝。”
便他隨宋義來到了酒店裡,雙方的手下人各尋地方吃飯。
宋義邀田顯同桌坐了,便問道:“齊國不是已有使者在定陶麼?怎麼又派先生過來了呢?”
田顯道:“我家相國因此事關係重大,恐先前去的那使者說不明白,故再差在下走一趟。”
宋義聽了道:“只怕高陵君你此番前去,再也見不著我家武信君。”
田顯聽了,大吃一驚,忙問到:“宋公為何這般說,武信君這個人不至於這麼強橫吧,我們好心好意過來向他服軟,他還這麼嫉恨我們齊國,見都不見我們?”
宋義冷笑說:“我不是說武信君不願意見你,而是你可能再也見不著他了!不瞞先生說,宋某今日,討命出使齊國,不是為了立功,乃為避禍耳!”
田顯道:“請宋公明說。”
宋義道:“宋某私下已經算出,不出幾日,武信君便將有血光之災。你們若如果走得慢的話,可免此禍。不然,肯定跟項梁一齊遭殃。請先生你聽我這言,切莫嫌棄我多嘴。”
田顯聽了,大吃一驚,說道:“你憑什麼推斷得這幾日武信君必有刀光之災?”
宋義道:“武信君率軍西進,屢戰皆勝:取鄄城,屠城陽,逼濮陽,圍定陶,其鋒不可擋。今又得斬殺三川郡守李由,更是氣盛。
今武信君每日飲酒取樂,已生驕矜之色,滿營將士亦都懈怠,軍紀鬆懈。
而濮陽城裡,連日卻動靜皆無。
秦將章邯慣能使計,此刻,他必定是在暗中調兵,候得機會,便要下手。
以我觀來,就這幾日,便要見分曉。
宋某曾苦苦相勸武信君,可是卻是忠言逆耳,他聽不得我說。
我也沒有辦法,只好先管自己脫身為妙。正巧有此機會,出使齊國,剛好遠離楚營,躲過這番劫難。”
田顯聽了,有點將信將疑,道:“誠如宋公所言,武信君危矣!”
宋義連連搖頭嘆息。兩人又說了一些閒言瑣事,宋義就起身告辭。
臨行之前,他又再三告誡田顯,千萬不要上杆子趕去楚營。
然後他帶領自己的隨從,打馬揚鞭,往齊都臨淄去了。
田顯把宋義所言對左右一說。
眾人都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反正我們此次楚營,我們所辦的也不是甚麼十分急切的軍國大事。
我等只管慢慢騰騰地往前走,千萬不要去楚營裡白白送死。”
田顯便帶著眾人,走走歇歇,慢慢前行。
他大半日,才走了七八里。
第二天,他們索性在客店裡歇了下來,在這裡坐山觀虎鬥,等著看這幾日是否真的有宋義說到的那種事情出現。
卻說濮陽城裡,自打關內和太原兩處人馬悄悄來到,再合上原來濮陽城就有的兵將,早已聚得四十多萬人。
章邯本來就擅長率領軍隊,如今人馬比出關時更為壯大,自然非常歡喜。
於是重新編排次序,再行調練。
不出半月,各支軍馬都已經訓練精熟。
再說因為連天下雨,使楚軍無力攻城。
今項梁諸事不問,每日只是飲酒賞舞,手下將士也多自尋其樂,無有人出來諫阻。
章邯聽到斥候回來稟報情況,驚喜不已,大笑道:“此乃天助我也!必是項梁見我屢戰屢敗,以為我們十分不堪,才這般放縱士兵們胡來。”
便招各營郎官騎尉,皆來大堂議事。
不一會兒,眾人都來到大堂坐定。
章邯在上位坐定。
本軍二將,司馬欣、董翳在左邊位上坐。兩個援兵將首,姚卬、蘇駔在右邊位上坐。
下面齊齊整整坐著近百員將官,便是那五官中郎將、左中郎將、右中郎將、車郎將、戶郎將、騎郎將,一個個恭恭敬敬,分兩班而立。
章邯見了,心中非常歡喜。
說道:“本將在此,已隱忍多時。
現在終於得到機會,正好可以出兵偷襲他們。眾將須齊心協力,確保此次行動成功,切莫懈怠,辜負於我。”
眾將誰不害怕他?聽得此話,都連聲應“諾”。
章邯大喜,就堂上安排部署,雨天道路泥濘,大小戰車,皆棄之不用,留下司馬欣、董翳、守護城池。
他將出城人馬分作三起:第一撥,命司馬橺打頭,領步軍四萬在前;自與章平引馬步軍三萬為第二撥;教姚卬、蘇駔、盜巴、周類四人,總領十萬人馬在後接應。眾人聽了軍令,都去準備。
第二天一早,各軍都身帶乾糧,司馬橺率領了四萬騎兵先行,章邯率馬步軍緊隨在後。
走了一天,入夜之後,前軍雖已過了葭密,卻離定陶尚有四十里。
此時天空仍然下著綿綿細雨,漆黑一片,見不得半點光亮,道路積水又不流,泥濘難行。
三軍將士,無不暗暗叫苦。
走到四更,天色愈加黑暗,伸手不見無指。
眾軍士正當埋怨的時候,突然聽得有幾聲雞鳴,從不遠處傳來。
司馬橺心急,催促軍兵急忙前行。
走不多時,只見前面燈火點點。司馬橺料是楚軍營火,先差兩個小卒前去探看。
不一會兒,他們就回來稟報說:“楚軍營中,人人都正當沉睡,不見有一個巡哨的。”
說話時章邯也率領大軍趕到,聽說楚軍果然沒有防備,心中大喜,道:“此乃天助我也,大家務必要擊潰主力,殺了項梁,讓他們今後都不敢小覷咱們!”
他帶著軍馬,悄悄地走近到楚軍營寨前,拔開鹿角。
秦軍大喊一聲,殺進寨中,殺得驚慌失措的楚軍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章邯親自率領一軍徑奔中軍帳來殺項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