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公開審判(1 / 1)
等到鍾離昧刺探完鉅鹿城外的軍情回到楚營,將鉅鹿城內外的實際情況跟宋義和楚軍各位大佬講了以後,他就將宋義逼入了牆角。
因為,按照鍾離昧他們得到的情報,楚軍必須馬上攻打秦軍,趙國已經主持不住了,進攻已經刻不容緩了。
但是,宋義這個人膽小如鼠,而且有點患得患失。
他心想,我現在是楚軍主帥,做老大的感覺真好,手中大權在握,連齊國都過來要求我兒子去做國相。
但是如果我現在去主動攻打章邯,陳勝、項梁他們的下場可就在那裡等著我呢。
但是,我如果再不進攻,那麼又有什麼理由去堵住楚軍眾位大佬的悠悠之口呢?
你別說,在他冥思苦想以後,竟然被他想出來了一條毒計!
他覺得如果要不進軍,就必須否定掉鍾離昧得到的情報。
於是他派人逮住了鍾離昧,居心叵測地說,有人報告,鍾離昧因為在楚國沒有得到重用,心存怨氣,於是跟秦軍勾結,誘導楚軍進攻,讓楚軍進入秦軍的伏擊圈,他好跟秦軍裡應外合,將整個楚軍賣給秦軍,好讓他自己去秦國加官進爵!
當然,像鍾離昧這麼級別的高階將領,也不是宋義想怎麼誣陷就怎麼誣陷的。
他必須有一定的證據,讓楚軍各位大佬信服才行。
於是,宋義公開審判了鍾離昧投敵叛國一案。
鍾離昧心想,既然是公開審判,公道自在人心,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他們怎麼栽贓也不可能得逞。
可是,要證明鍾離昧的清白其實也非常不容易。
因為,鍾離昧去秦營勸說那些蒙恬將軍的親信和劉彥將軍他們,為了保密,帶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否則,很容易暴露,惹來秦營王離和章邯這些大佬的注意。
所以,當宋義他們將其他跟隨鍾離昧出去的親兵叫到大堂來詢問的時候,絕大部分親兵只能說,他們看見鍾離昧跟秦軍聯絡了,但是鍾離昧跟秦軍交涉時,他們不在身邊,不知道他是去勸降還是跟秦軍勾結。
確實,這些親兵說的是實話,這些人他們確實不知道實情。
知道鍾離昧跟這些人交往實情的,其實只有兩個人,蒙長城和曹小妹。
當時,去跟蒙恬將軍的那些親信見面的時候,鍾離昧只帶了蒙長城一個人。
可是,蒙長城這個人的證明力也實在有限,因為蒙長城的父親蒙恬將軍和叔叔蒙毅將軍可都是鼎鼎大名的秦朝將領。
楚軍大佬們下意識地認為,蒙氏兄弟一輩子都在維護著秦朝的利益,蒙長城肯定也是心裡向著秦國的。
所以,蒙長城不出來替鍾離昧作證便罷了,他出來證明鍾離昧沒有跟秦軍勾結,反而在楚軍大佬們心中對鍾離昧投敵叛國又信了幾分,他們反而將蒙長城也逮住了!
現在就只剩下關鍵的證人曹小妹了!
確實,鍾離昧也非常注意,在他去見劉彥將軍的時候,也想著要帶一個人,到時好證明自己幹了些什麼。
而當時曹小妹一再要求自己跟他去,所以鍾離昧帶著她去了秦營,跟自己一塊去見劉彥將軍。
所以,鍾離昧拿著熱切的目光注視著嫋嫋婷婷走到大堂來的曹小妹。
鍾離昧心想,曹小妹是我們雲山的人,她肯定能夠幫我洗刷冤屈,所以也就安心樂意的等著她作證。
可是,鍾離昧忘記了一件事,或者說故意忽略了一件事,就是現在曹小妹已經是宋義的兒媳,她怎麼可能為了鍾離昧得罪自己的夫婿和公公倆,她上來以後,竟然指認鍾離昧勾結秦軍。
鍾離昧聽了心涼如水,想不到自己從未懷疑的曹小妹竟然在關鍵時刻背叛了他,要置他於死地!
有了曹小妹這麼一個關鍵的人證,鍾離昧和蒙長城被判死刑,第二天公開執行。
這時,有虞姬和柳如煙衝了上來,對宋義說,他們相信,鍾離昧絕對不可能投靠秦軍,他們願意用獻上人頭擔保。
季布也出來為鍾離昧擔保,自己最敬佩的鐘離師兄會投敵叛國,看什麼玩笑!
雲山軍絕大部分都出來為鍾離昧作保,韓信也在曹小妹的注視下站了出來,為鍾離昧做包,他不認為鍾離昧會投敵叛國,但是也不認為曹小妹會陷害鍾離昧,他認為他們倆之間也許有什麼誤會!
確實,之間,大堂之下,跪下來烏泱泱的一片,雲山軍除了曹小妹全部跪下了,願意以姓名作保,擔保鍾離昧絕對不會投敵叛國,大家願意與鍾離昧同生共死。
氣得坐在大堂之上的宋義手腳發抖,哆哆嗦嗦的說,你們雲山軍是想要造反嗎?好,我成全你們,限你們在一個時辰之內離開大堂,否則明天一塊跟鍾離昧處死。
鍾離昧聽到他的話,終於明白,宋義就是要拿自己殺雞駭猴,嚇阻住要求將軍的楚軍大佬們,所以他厲聲命令雲山的人趕緊離開,大家出軌不起。最後鍾離昧發怒了,說,你們還認我這個大師兄嗎?我的話不好使了嗎?
大家才三三兩兩起身,去想別的辦法救鍾離昧去了!
風聲,帶的人比較少,就帶了自己認為絕對不會洩密的人。
卻說高陵君田顯前番去定陶找楚國的項梁,多虧在路途中遇上了宋義,聽到了他的指點,才躲過了那場災禍。
否則,有可能跟項梁一樣,在定陶就掛掉了!
他打心眼裡敬服宋義,將他奉為仙人,一路上對他稱讚不斷。
他回到齊國,又將此事說與相國田榮聽,並建議道:“武信君已死,現在楚懷王正聽從我的建議,重用宋義。
那宋義雖然是個文臣,卻料事如神,實為當世奇才。他的智術謀略,我看不在項梁之下。大王若想與楚國重歸於好,應當先結交此人。”
田榮道:“我與這宋義素無往來,如何交得?”
田顯道:“我聞宋義有一子,名喚宋襄,此次救趙,正隨在軍中任職。相國可使一人前往楚營,將宋襄迎來齊國做右相。若宋義答應,即可和他計議齊、楚聯手之事。”
田榮聽後,便叫來田橫商量。
田橫道:“此事全憑兄長做主。”
田榮認為可行,便挑了個能說的官員為使,徑投楚營來。
到了安陽,他見著宋義,便將齊國的國書當面呈上。
宋義看內中所寫,乃是田榮願與自己結為兄弟,並有意讓兒子宋襄去齊國做右相,喜得不亦樂乎,當即修了回書,交給使者。
隨後令人擇好吉日,三天後便要送兒子去齊國為相。
當時正值仲冬,正好拿下了鍾離昧,他希望將自己的兒子送走以後就來觸覺鍾離昧。
這日,天寒地凍,雨雪紛飛。
宋義讓眾官,都跟著他為兒子宋襄送行。
一日三十里,直送到無鹽,宋義見已臨齊境,便安排大筵席,為兒子作最後告別。
帳內肉山酒海。宋義滿面春風,笑聲朗朗,幾句套話說後,起身與眾官把盞。
范增把眼來看項羽,只見項羽只顧喝著悶酒,一言不發。
看看到了午後,帳內觥籌交錯,眾將開懷痛飲。
范增藉口上廁,起身出來,只見帳外,十數個軍士正攏在一處,竊竊私語。
范增偷偷來聽,原是眾軍因天天在外忍飢挨凍,正聚一起抱怨。
范增聽得,暗喜道:“時候到了。”
筵罷席散,宋襄與宋義及眾人告辭,車馬離了無鹽,緩緩朝臨淄而去。宋義送走兒子,便引眾歸營。
且說范增回到大營,稍歇一歇,便來項羽寨中。
入得帳來,只見項羽正獨坐那裡生悶氣。
范增笑問道:“何事這般不快?”
項羽道:“看那些個小人都樂,叫我如何開心得起來。”
范增道:“齊、楚交好,乃喜事也。”
項羽恨道:“田榮小兒!當初這賊在東阿被章邯圍住,何等的危急?我叔父二話沒說,便發兵趕去,替他解了大難。這賊卻為一點瑣屑小事,幡然變臉,不肯隨了一同追擊,以至我叔突遭章邯毒手。此等忘恩負義小人,如何可交?宋義與他通好,只為一己私利。我正惱他,恨不能殺了,才覺暢快!”
范增道:“你若真有此心,便須當機立斷了。”
項羽道:“亞父請明說。”
范增道:“宋義領各路軍馬從彭城趕來,為的是急救趙國,而如今四十六日過去,仍還滯留於此。眾將個個心懷不滿,只懼他手中之令才都耐口不敢作聲。自古為將,第一當體恤治下,與眾人同甘共苦。那宋義卻不管士卒冷暖飢飽,自顧飲酒作樂,為其子私謀高位。我暗中已打量多時,軍中各將都有換帥之意,只是不敢出頭。此時若對他等曉之大義,說出心思,必無不聽之人。眾心齊了,殺宋義自是易如反掌。”
項羽聽罷,豁地站起,道:“亞父說的極是。既如此,今夜便結果了他。”
范增道:“夜裡守衛太嚴,近身不易。不如等到明晨,借進謁為名,最好下手。”
當晚,項羽暗將當陽君英布、蒲將軍、桓楚、龍且、季布等一班舊將,都請來自己軍帳中。
茶畢,項羽道:“上將軍在此按兵不動,諸君都不急麼?”
蒲將軍道:“急有何用?這令在他手裡攥著,誰也奈何不得。”
英布道:“我早想殺了這廝,恨無人助我耳!”項羽道:“項某正為此事,才將你等約來。我有數言,要說與諸君聽。”龍且道:“公子有話,就請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