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鐵石心腸(1 / 1)
如果是陸開所為,不用說肯定是奉魏王之命過來,藉著送和書之時見質子,這事非同小可,方溫侯其實是反對談和,因為他是武將,只有在戰場上才能立功,只是蜀王有得決定他也只能在心裡反對,原本以為可以拿這事做文章,目前是白費。
這事如是沈建承所為,那麼這浪就翻不大,因為他已被扣在北蜀,這般舉動只是個人投誠,不是雙方早就約好暗中見面。
沈建承道“將軍為北蜀盡心勞力,實是讓人敬佩,只是不要想在盡忠時,遭有心人利用”
方溫侯沒聽明白這話道“有心人?誰是有心人?”
沈建承沒有正面答覆,說起閒話道“將軍是否聽說過,南魏姜老?”
南魏姜老方溫侯以前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跟常嶽之後才經常聽見,常嶽喜愛花剪自然是時時提起這人。
方溫侯道“聽太師說過,聽說姜老一剪不斷,剪下南魏錦繡山河,質公子提起這個人做什麼?”
沈建承微笑“將軍有所不知,本王曾在姜老門下習藝數月”
方溫侯雙目一睜“質公子和姜老習過藝?”
沈建承道“很多年前去過南魏,聽說南魏有節使過來,想著拜見閒談風情,將軍認為不妥?”
方溫侯道“質公子邀請節使過來,閒談南魏風情自是可以,只是,既是閒談南魏風情為什麼要下壁兒花才邀人過來?”
“壁兒花?本王對誰下過壁兒花?”沈建承裝著詫異直視方溫侯。
指證姑娘就在面前,沈建承當然不是健忘,而是在耍賴不認,方溫侯露出冷笑沒想過沈建承耍起無賴,壁兒花葯效和蒙汗藥無異,只是藥效更慢一些,壁兒花無色無味師醫過來也探不出來,只要沈建承咬定程尉連張中平是不勝酒力,方溫侯就一點辦法也沒有。
方溫侯也沒過多思慮,既然拿不住人只好起身“多謝質公子提醒,這惡婦是受到他人收買,來呀,帶走嚴加審問!”
姑娘當下爬向方溫侯磕頭“大人,是質公子,真是質公子讓我乾的!”
方溫侯也不看人喝道“拉下去”
“是!”二名護衛將人拉下。
方溫侯繃著張臉,起身拱手對陸開和沈建承道“這次未曾多加思慮,是我不對,二位千萬別往心裡去,告辭”
方溫侯說走就走,一陣風般領人走了。
方溫侯是離開,陸開還沒有,人凝立原地不動,沈建承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走?”
陸開滿臉苦笑,門沒出,回到原先位置坐下“我們畢竟讓他撞上,走不走已經不重要”
沈建承暗歎一聲道“看你樣子是有話要說?”
陸開留下的確是另有原因,原因是讓方溫侯扣走的姑娘,陸開為她留下不是因為姿色,陸開道“那姑娘是無辜的”
沈建承道“無辜?情況就兩種,方溫侯不帶她走,就是帶你走,看見了吧?這就是我不想你們冒險的原因,無論計劃定得在精細,都會有萬一,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呀,最大缺點是不夠鐵石心腸”
“岱遷說,你當時不想要節使性命,所以讓他出針封穴扣人,但是有些意外他不得不出手殺節使,而你呢,最終落得裝傷入城”
沈建承說的是事實,當時陸開岱遷埋伏,如硬下心要殺節使,憑他二人能耐可以在對方有所反應情況前將人伏殺。
無言以對是陸開反應,沈建承見人不語補充道“你是節使,只要說回朝覆命,誰都沒理由攔你,但是真要留下,你,不,是我們,我們不能在像這次一樣疏忽大意,否則的話下次還會有人為我們無辜送命”
陸開深深看向沈建承,什麼話也沒說施禮過後退下。
月在披肩,陸開負手直立窗旁眺望不動聲色的皎月,如鬼魅人影從敞開後窗躥進來,來的不是鬼魅是岱遷,岱遷入屋就和回到自己家一樣入座倒茶。
陸開知道有人進來但沒回身,岱遷輕抿口茶笑問“跟我說說,能不能看到我們的結局,是福是禍?”
岱遷一個外人入署,典客署裡沒有任何稍動,這就說明沒人發現他進來,陸開把窗戶掩上“希望是福,如果是禍的話,荊越將大難臨頭”
未來定數誰能提前看透,此話多說無益,岱遷笑道“知不知道你和署令動手的事,已經傳遍北安?”
陸開一笑“你也聽說了?”
岱遷笑道“原本以為你身手不弱,沒想到只能和他打個平手”
“只是平手?”
岱遷雙目一睜“你能勝他!”
陸開笑而不語,岱遷不解凝視陸開“不管能不能贏,我想說的是,憑你一身功夫,想出典客署何必拉攏威脅這麼麻煩,像我一樣不是很好,來去自如”
陸開搖頭失笑“想出典客署一次兩次當然簡單,你能保證次次都不會被人發現?”
岱遷不由苦笑“也是,次數多了,總會有麻煩”
陸開在道“不和署令親近一來後面的事不好做,二來說不定他能救我一次呢”
“救你?他會救你?”
陸開聳肩一笑“誰知道呢”
岱遷無奈看人道“說吧,讓我過來,想讓我做什麼?”
陸開滿含深意一笑,示意岱遷附耳。
第二天,陸開在典客署閒逛一圈,他想找張中平楞是沒看見人,迎面過來一名守衛,陸開招人過來打聽。
守衛壓低聲音道“他呀,在後屋躺著呢”
陸開笑道“還沒起?”
“不是,節使還不知道?昨夜方將軍連夜讓人把他叫來,人剛到將軍二話不說,當場讓人打下十板,事後將軍只問句該不該打,張兄弟說該,將軍就走了”
陸開皺眉問“他犯何事?將軍為什麼上板打人?”
“開始我也是迷糊,最後問張兄弟,他說是因為昨天當值溜去鳳棲樓,這才讓將軍給打了”
陸開冷笑“方將軍什麼時候也管起這事了?”
“就是說呀,雖然有規定說,無論官職大小一律不能去煙花場所,但是。。這事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沒聽過有誰因為這事挨罰的,張兄弟運氣也是背”
陸開立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方溫侯是在洩私憤,多半是昨日在沈建承那邊受氣,找張中平來撒氣,程尉連雖是也去,但他怎敢讓人給程尉連打板子。
陸開問“他在何處養傷?”
“節使隨我來”
張中平屁股朝天躺在床上,在這裡躺的一夜家都沒回。
陸開推門入內,見人進來想起身相迎,陸開忙上前將人按住“別動,好好躺著,都怪我昨日惹惱方將軍”
張中平苦笑道“不怪方將軍,他也是按照規定辦事”
陸開冷哼一聲“按規定辦事?署令也去了,他打署令了嗎?”
張中平道“署。署令是陪同節使過去,這是要事。。怎麼能打”
陸開咬得咬牙根道“放心,會找機會替大哥討回口氣”
張中平忙道“不用為我與將軍交惡,不礙事,養幾日就好了”
陸開嘆得口氣在床側坐下“大哥從西隋過來討活幹,還因為我受了委屈,都怨我”
張中平苦澀一笑“剛來時捱打,捱餓,挨欺負都習慣了,別擔心,我真沒事”
陸開微微搖頭道“這樣不行,在這裡沒人照顧,一夜未歸家裡也定是擔心,等著”
陸開外出叫來守衛,讓他們備下馬車送人回去,當然不會幹送,辛苦錢自是給足,陸開道“先回去養著,得空在去看你”
張中平如此身份受得陸開如此關心,不由大是感激,張中平輕聲對陸開道“這幾天我不在你要當心”
“當心?”
張中平道“署令來看望過我”
陸開大是意外問“署令來看你?”
張中平笑道“我也很意外,蜀令說方將軍打我,是打給你們看,昨夜將軍調些人進來,準備把我們撤走,但是署令為此和將軍吵了一架,把我們留下來,現在將軍的人在前院,後院都是城防司的,我看有大打出手的意思”
陸開大是意外,程尉連這是想和方溫侯大幹一場?
陸開點著頭表示知道,讓人送張中平回去。
陸開在想,方溫侯這時調來自己人,看上去是想要自己人盯他,這就證明陸開和沈建承見面的事,方溫侯是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