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商討舊事(1 / 1)
有些事好查,有些事可能難以查清,這個道理沒人比彭少章更加明白,今天有客人登門,只是這客人已經多年未曾登門,多年未曾登門拜訪也不能說是陌生人,人彭少章並不陌生,相反是熟得不能在熟,這熟得不能在熟的人是程明湖,程明湖彭少章二人自是經常見面,面是上朝時見,話很少說。
彭少章在程明湖面前顯得精疲力竭,連抬手拿茶杯喝茶時動作都顯得緩慢,這是在給程明湖透露一個意思,他已經很老了。
有些人越老越精,這就是程明湖對彭少章唯一看法,彭少章在程明湖面前裝什麼都沒用,程明湖臉上微微含笑道“寺卿近來上朝少了,想見個面都難”
彭少章老臉輕輕一展笑答“丞相這是拿我說笑呢,見不著我應該萬分欣喜才是”
程明湖心領神會笑而不語,慢慢品口茶後淡淡笑道“大理寺那麼大的地方,光是少卿一人忙著不是事,還是多要抽空去大理寺看看”
彭少章似笑非笑看著程明湖,無緣無故程明湖怎麼會關心朱行空如何辦事,彭少章注視程明湖凝神片刻後道“哦?丞相是為少卿上門?莫非是為李副官之事,可要是為得李副官上門的應該是太師”
別看彭少章人不入北安,有些該知道的事絕對不會漏過,程明湖捧著茶杯凝神片刻笑道“李副官之事少卿面面俱到,深的寺卿教導,辦得真叫一個漂亮誰都不得罪”
彭少章微微一笑“丞相這是誇我,還是少卿?”
程明湖哈哈一笑“都誇,有名師才有高徒”
彭少章平靜注視程明湖笑問“記得以前丞相是個直來直去的人,沒想到上些年紀,彎彎繞繞卻是多了”
程明湖嘆口氣顯得謹慎和小心苦笑“寺卿教訓的是,有些舊事我也不願在提,只是少卿近來做事有些莽撞了”
彭少章淡淡一笑“丞相和少卿的事,近來也是聽過一些”
程明湖眉心一沉正色道“寺卿既然知道那是最好,當年選擇趙連都為替罪羊,是為大局著想,因為他只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這樣的人死不足惜,但是有件事寺卿些許不知道,吳總管留封密信給少卿,也許吳總管是恨寺卿當年置身事外,留信是想著借少卿的手挖出真相”
彭少章皺眉道“還有這事?”
程明湖緩緩點頭“這事寺卿可向少卿問個明白,錦繡那宮女手段也是厲害,能把太上王和王上迷得團團轉,不過有些事過去就過去,這次來是想寺卿和少卿說明利害,十五年的師徒之恩,也許少卿會聽你的話,現在和談在既,實在是不能節外生枝”
彭少章笑了笑,這笑容讓程明湖看得汗毛倒立,彭少章徐徐道“記得收他那日問過他一個問題,我問他,你可知道你是為誰效力,丞相不妨猜猜他是如何作答?”
這有什麼難猜的,程明湖道“既是奉寺卿為師,日後應當是為寺卿效力”
彭少章淺淺一笑“我也是以為他會這麼說,這個問題他沒有即刻答覆,說要想想,一想就是十年,十年前他告訴我,雖是奉我為師,但他是為北蜀效力”
“北蜀效力!”程明湖對於朱行空如此答覆顯得相當意外,在朝為官如說不是為寺卿效力也就罷了,那麼應當也是為趙宗效力,朱行空沒說趙宗,說的是北蜀,北蜀和蜀王雖是一字之差意義可不一樣。
程明湖沉默片刻,沉聲道“難道寺卿就容他這般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彭少章眼皮一抬注視程明湖笑問“丞相難道不了解王上?王上最喜歡這樣的胡言亂語是不是?”
趙宗當然喜歡朱行空的胡言亂語,為北蜀效力這就不用攀附任何人,不攀附任何人做起事來就會公正嚴明,這樣的人北蜀太少,趙宗需要這樣的人制衡,怎麼會不喜歡朱行空。
彭少章說的雖然是朱行空給他的答覆,但同時也是告訴程明湖,說他左右不了朱行空想法,這樣的答覆程明湖當然是顯得失望“寺卿是想讓少卿肆意妄為了?”
彭少章淡然笑道“趙連都已經作古,他又能查到什麼,忙活一陣自會安穩”
程明湖還是擔心道“趙連都雖然是小人,但人不笨,我怕。”
“你怕?”彭少章顯得好笑道“怕什麼?丞相是怕死人還會說話?”
程明湖道“死人當然不會說話,如趙連都也像吳總管那樣留下些什麼呢?”
彭少章安慰一句“這有什麼關係,死無對證就算留下什麼,誰能找得出來?”
有些話程明湖不得不說“寺卿好像一點也不怕?寺卿是置身事外和這事一點關係也沒有,可當年趙連都蹤跡是從大理寺傳出來,我才有滅口機會,這事如果東窗事發寺卿也脫不了干係”
彭少章笑道“傳出訊息那人嘴不嚴,我已革職問罪,我看不出來別人多嘴與我有什麼關係”
程明湖嘆口氣道“沒寺卿吩咐任何訊息都出不了大理寺,我明白寺卿這麼做的理由,只是。。”
彭少章端起茶杯輕輕抿得一口,程明湖看出這是端茶送客意思,有些事程明湖也不願在說,當下起身道“有句話還是要和寺卿說一說”
“丞相請講”
程明湖道“肆意妄為的人往往沒有好下場,這樣的人想必寺卿也是見過不少”
彭少章放下茶杯眼皮也不抬道“不送”
程明湖不在自討沒趣反身離開。
離開的人不止程明湖一個,李望也是離開,李望就是先前押送陸開那人,苦役住的地方很苦,又苦又臭,皆是住在臨時搭建棚子裡。
棚子少說也有數十個,夜黑,棚子密密匝匝陸開算得也不真切,一個棚子住著十多個人,有些則是更多擠在一塊,陸開讓李望安排在一個七八人的棚子裡,這個棚子還算寬敞,看上去是新建的,越往裡去棚子則是越舊,等待李望走去,陸開掃看一眼同棚之人,繃內之人眼巴巴盯著陸開,同時也是等著放飯。
棚內沒有床都是粗席,七八張席子連在一起就當是床了,陸開找個角落坐下,這個棚子沒有六哥,陸開見過六哥除他之外只有張中平認識,這事張中平不能辦怕他疏忽大意只有自己來。
棚子裡的人個個目光空洞,似乎對明日沒有什麼企盼,同時夾雜汗味,陸開不在乎這些,只想找到六哥。
這是世安苑外圍空地,棚前有個空地,空地一角擺放工具,工具那頭有守衛看護,棚外沒有人走動,陸開雖是想找人但也不敢惹人注意,幹完重活回來肯定是要歇著,誰還有力氣隨便亂走。
“鏘,鏘,鏘”有人在敲鑼,鑼聲異常刺耳非常尖利,鑼聲一響棚內的人係數往外邊而去,陸開跟著同棚之人尾端隨人流走。
排隊前行步伐不能太快,前胸貼後背就像蝸牛一樣緩緩而行,苦役隊伍目的地是空地,空地上有個守衛拿著鑼使勁在敲,見人來得差不多揚聲高喝讓人排好隊,不聽指令的守衛揚揚鞭子,守衛意思很明確不聽話的自然是要挨鞭子。
陸開往前瞧看,眼裡皆是苦役後腦勺,現下來看想認出人機會不大,苦役們排好隊伍沒有喧鬧之聲,有五輛馬車緩緩從遠處而來,苦役們眼珠皆是眼巴巴看著行來馬車,馬車上裝的是晚飯。
每輛馬車都有三個大木桶,馬車拉到近處有守衛上前揭開木桶蓋子,陸開這才看見三個木桶分別放著,水,飯,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