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井下交談(1 / 1)
入得牢門首先入眼的是一條長長過道,過道不寬如要伸胳膊那是施展不開只能彎著,過道牆壁幾乎是黑色,就像曾經受得大火燒過一般,過道牆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會見到燈盞,燈盞光線不太明顯,就像鬼火一樣搖搖晃晃,過道是直的陸開一眼看不到盡頭。
張腿向前邁進,沒走一會陸開估計大約是走五丈距離看見向下的石梯,石梯是用紅巖石堆砌起來,大約有十五六階,先前看不見距離是因為沒看到石梯,以為這條過道很長,石梯對面牆壁也是黑的是以站在遠處以為也是路。
陸開剛下一層階梯,有道冷風迎面刮來,這冷風不是涼,是寒惻如骨,左邊牆壁上有小窗,窗戶也就巴掌大,冷風是從窗外灌入,冷風除得寒之外還攜帶江水味道飄進來,江水味道有些膩,似乎有大片水草在江中泡爛散發腐氣。
下得階梯拐過一角,眼前在是直道,直道兩旁各有五口井,井口是白色,陸開就近往一口井看下去,裡邊黑漆漆的也不直道多深,井下傳來一股噁心味道,就像下面有屍體未曾打理。
許明山見陸開往一口空井探頭探腦,出聲道“別看呀,不是這個井,這個井全是水”
“水?”關人的井肯定不打透,這裡有頂也不是雨水進來,既是如此井裡哪裡來的水,陸開好奇詢問“這井為什麼會有水?你不是說落井下石?”
許明山似乎很不喜歡這個地方,這個人顯得有些拘束道“有些井是下石,有些則是灌水,先將人泡著在淹頭,每個井都有不同用法”
這用法讓人聽得頭皮發麻陸開不在多問“人在哪裡?”
許明山指著右邊最後一口井方向道“最後一個”
二人走到井口往下看去,下面黑漆漆一片,有沒有人也看不見,許明山讓人拿來燈籠,燈籠上有繩子繫著,然後在將燈籠放下去,燈籠到底這才把下面的沈卓看清楚。
沈卓披頭散髮和許明山說的一樣,沈卓也沒有上鐐銬,井這麼深的確是用不著上鐐銬,想爬也是爬不上來,沈卓是靠著井壁坐著,燈籠下去沈卓動也不動就好像和井壁黏在一起。
陸開從上往下看沈卓給與他的感覺是死氣沉沉,也不知還有沒有喘氣,看許明山一眼陸開問“還活著?”
許明山並沒有往下看,因為他對井下事物並不好奇,許明山道“他就這樣,常年一動不動”
陸開視線在往下看問“你是沈卓?”
沈卓不動就如石雕,見人沒反應陸開繼續道“在下陸開是太尉府護衛”
太尉府護衛又如何,就算是天兵下凡也不會讓沈卓有所反應,因為對他來說是沒有什麼事值得關心,沈卓不做回應陸開也沒有顯得氣餒繼續道“真讓人驚訝,知不知道世人以為你早就死了”
這時井下有隻老鼠爬到沈卓肩上,沈卓視若無物一點反應也沒有,老鼠嘰嘰嘰嘰叫得幾聲,躥下往鼠洞鑽去,看這老鼠反應想必是把沈卓當成臥石。
連老鼠上身都沒有反應,何況是陸開出口的話,許明山沒有聽見井下有什麼聲響傳來道“他就是這樣,我看這趟是白來”
陸開卻是啄著笑意,故意揚聲讓井下沈卓聽見“不會白來,如此委屈求全活著,肯定是盼著有日能有機會出去”
沈卓對此還是沒有反應。
陸開看一眼許明山道“找條繩子給我,我下去”
“下去!”許明山登時張大了眼珠“下去做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問非要下去”
“如此居高臨下問人,我要是他也不會答覆”陸開想下去是因為要讓沈卓覺得受到重視。
只要人沒死,情緒肯定在,有些話說出來,在井下傳達情緒好過井上。
“你非要下去?”許明山在問一句。
陸開堅持道“一定要下”
見得陸開堅持,許明山道“隨你吧”
許明山讓士兵將繩子拿來,他握著一端陸開握著另外一端,當下也不猶豫往井口躥身下去,躥下井口也不是直接到地,那樣會把腳給崴了,陸開握著繩子在邊緣井壁借力一點一點躥身下去。
躥到井下半蹲在沈卓面前,沈卓整張臉讓長髮遮住,透過長髮縫隙陸開能看見沈卓那雙眼睛,這雙眼睛並不呆滯,還是充滿對生機的嚮往。
看見這樣一雙眼勁,陸開笑道“當初是沈章要殺你?”
沈卓冷冷盯人沒說話,陸開在道“這是我猜的,我想是因為沈家只有一人能夠做主的原因”
沈卓依舊沒張口,這時在井上的許明山終於安耐不住,探頭往井下看來吃驚道“你說大司徒是因為日後想掌權才會如此?”
沈卓人是沒說話,呼吸已經有些急促,從鼻間前不住起伏髮絲就能看得出來,陸開猜得不錯只要人沒死,總歸是有情緒在。
看得沈卓如此反應,陸開知道對方一定很好奇故意笑道“你沒聽錯,令弟現在成了大司徒”
陸開故意在嘆口氣道“如是尋常人家兄弟定會相親相愛,只是高門大戶兄弟就不一樣,在沈家你是長兄,日後沈家重擔自會由你來挑,只是你這個弟弟很不服氣,所以只能把你這個大哥送到這裡來了”
沈卓眼中兇光斃露,突然往陸開撲去,抓住陸開衣襟,十分艱難張口“誰。。誰來的!”
“誰來的?”這話顯得條理不通,不過陸開稍微沉思知道是沈卓多年沒說話,現在情緒激動沒能把話說全,讓人按住陸開也不反抗,反問一句“你是想問是誰讓我來的?”
沈卓嘴中不住呼氣吹得散發飄動怒視陸開。
在井上許明山一見嚇一跳正要下來,陸開讓人按在地上恰好可以看見井上許明山,陸開和許明山說明情況道“別下來,我沒事”
許明山大為擔心神色不松俯視問道“真沒事嗎?”
陸開點頭面色輕鬆道“沒事”話落,將視線轉移到沈卓身上答覆“放心,不是沈章讓我過來”
沈卓睜著一雙厲目瞪著陸開,聽人說不是沈章的人,眼中厲色稍緩將人鬆開勉力張口久違發聲喉頭在道“你。你來做什麼”
這句話倒是有得條理,陸開整整衣襟道“不是我主動過來,是跟著令弟線索過來”
沈卓身子大為顫抖,顫顫巍巍扶牆站著,從如此舉動來看似乎有很長時間沒站立過,沈卓說的話幾乎是從緊咬牙縫中擠出“他。。他來了?”
陸開也從地上爬起“來了,是想救你出去”
“救。救我?”沈卓顯然為陸開這話感到十分震驚“為。為什麼要救我?落得如此境地皆是拜他所賜。他會。救我?”
沈卓面色不似作假,看上去的確是什麼也不知道,陸開皺起眉頭“你不知道他來救你原因?”
沈卓十分艱難搖搖頭。
見人不知,陸開只能在開口詢問“那麼,他為什麼把你關在這裡?如我是他,殺你不是更簡單?”
沈卓深深吸口氣,然後回到原來位置坐下,人又是在沉默。
陸開看得看人也是沒什麼好問的,抓起懸掛的繩子上井,到得井上陸開問“除了我們剛進來的地方,這裡還有別的出口?”
“出口?”對方又在問廢話,許明山展眼看人答覆道“這是地牢又不是住地,怎麼會留有後門?”
又是問句廢話,陸開看向出口方向道“這麼說,只好守好出口他們就進不來”
許明山很有信心道“如果他們只有一二百人那是絕對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