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犧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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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九唱的發動條件,必須以音律的形式才能發動。

因此此時明明危急關頭,妖魔當面,葉秋白反倒是不緊不慢地吹動笛子起來。

“這...不是找死嗎?”陳耀東在一旁看得心急,不由自主大喊一聲,“小心啊!快逃啊!”

“臭小鬼,現在即便你想逃,也要看你牛爺爺願不願意放過你了!”

見葉秋白沒有逃跑,反而古怪地吹起笛子,牛妖改抓為拳,一拳轟出,震盪空氣。

葉秋白神情淡淡,半垂著頭,並未看向牛妖,輕輕吹響了焦尾笛。

體內真氣以近乎歡騰的態勢催動起神通。

第二次催動竹溪九唱,因為有了對手,葉秋白的體會更深了一些。

鳳梧道,“竹溪九唱以音律發動,若你的音律造詣更加高深一些,此神通的威力當更勝一籌。”

祂的記憶中有鳳至發動此神通的場面,絕非現在這般小打小鬧。

牛妖一拳未到,拳風已至。

凌厲的勁風將葉秋白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黑髮也隨著風兒飛舞。

但他神情專注,像完全沒注意一般,自顧自地一個勁吹著笛子。

篤篤篤......

清脆的笛聲響起,彷彿鳳凰鳴徹雲霄。

其實他對於短笛的造詣非常淺,僅會的那一首曲目,還是在自己童年時學的。

那時候他負責看管家裡的老牛,經常臥在寬厚的牛背上吹著牧笛。

“完了...”

陳耀東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幕,偏過頭去不忍直視。

就在牛妖的拳頭即將打到葉秋白之際,竹溪九唱這門神通終於發動了。

一汪清泉,似乎從葉秋白背部升騰而起。

清泉九曲,看似悠然,實則極快地圍繞牛妖周身轉了一圈,隨後緩緩沒入牛妖體內。

!!!

牛妖一愣,身形不由自主變小。

再一看去,它已經恢復了人身。

“不!這是什麼!”

江治死死盯住葉秋白,臉上猶自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

“現在,你可以逃跑了。”

鳳梧的聲音在葉秋白心底響起,“竹溪九唱的力量會將其血脈與氣血封禁一炷香的時間,再此期間,它是無法動彈的。”

葉秋白打量一番江治,有氣無力地在心裡回覆鳳梧,“讓我緩緩,我差點被這神通吸乾了。”

以他現在的修為,即便連出十次星河刀法,也仍有餘力。

但神通的力量層級遠非一部入道級別的刀法可比。

只是一次,便將他丹田內的真氣抽得七七八八。

感受著丹田內空空蕩蕩的情況,葉秋白苦笑一聲,竹溪九唱的消耗太大,而且其功效也只在封禁,實在不是對敵的好手段。

不過作為壓箱底的保命絕技,倒是非常完美。

“等你被這牛妖抓住,一蹄腳踩爆的時候,就有力氣逃了。”

鳳梧隨口說了一句。

葉秋白無奈,強自忍受著虛弱,身形一晃,來到陳耀東身邊。

“你還要幹什麼?”

鳳梧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異,“我可沒騙你,你真的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以養氣境的修為催動竹溪九唱,至多隻能將入道境的敵人封禁一炷香時間。

鳳梧的言下之意,是讓葉秋白放棄管這個被吊起來的小子。

“當然是救他!”葉秋白回道。

他雖然沒目睹全過程,但只是聽了一半也知道,是江治謀財害命,陳耀東只是一個無辜之人。

只要對方不是什麼大凶大惡之輩,葉秋白都會嘗試去救一救。

這時鳳梧不再說話,看著葉秋白將其從刑架中小心地放下,背在背上,又道,“若是你一個人,逃跑的機率在九成以上,若你帶上這小子,逃命的機率不到一半。”

“那也不能放著他不管!”葉秋白背好陳耀東,一臉決然道。

“我不懂,這就是所謂的族群之情嗎?明明他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不,這只是我的選擇。”

......

是夜,天光漸漸熹微,寂靜的雪林,枯瘦的枝丫猶如一隻只攔路虎,極大地阻礙著葉秋白的行進速度。

在林中急速奔跑的他,如同被藤鞭打在身上一樣。

“呼...”

他的聲音如同老舊的風箱鼓起氣來,急促而激烈。

“這...這位大哥,謝..謝謝你救我,不過,我估計命不久矣了,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葉秋白的身後,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股溫熱的液體留下,葉秋白感覺背部一熱。

他知道,這是身後那孩子吐血了。

陳耀東本身的傷勢便極嚴重,眼下經過一陣顛簸,身體更是吃不消。

此刻,用不著江治出手,他便已到了彌留之際。

“別說話,忍住,馬上...就到地方了。”

葉秋白只能安慰他。

但實際上他並不認識路,此刻只是尋了一個地方極力奔跑罷了。

“謝謝你啦...不....不用這樣的,其實在莊子被毀的時候,我就沒想過苟活了...”

陳耀東趴在葉秋白的背上,眼神開始渙散,喃喃道,“我好像看到我的父親了。”

“他總是很嚴肅,但是今天他誇我了,說我是好樣的,沒有向敵人求饒...”

“母親有點心疼我,但是沒關係,我是男子漢啦,這點痛算不了什麼...反正...我很快就會和他們團聚了....”

“妹妹哭了,小丫頭把她的手伸給我看,告訴我說她好疼......”

......

葉秋白咬咬牙,道,“別說了!再說你真的就歸西了!說點別的吧!還有沒有你想說的!”

“說什麼啊...”

陳耀東有些迷惑,大量的失血加上葉秋白的幫助,讓他放鬆下來,連腦子都轉得慢了。

“說些秘密吧!比如!比如!你喜歡的女孩子!”

葉秋白一邊躲避迎面撞來的枯枝,一邊轉動腦筋,吸引陳耀東的注意力。

背後忽然安靜了一會,就在葉秋白心裡大慟時,一個聲音幽幽傳來。

“她...她叫馨兒,是湛氏的女兒.....她...她畫畫很好......”

陳耀東吞吞吐吐,似乎精神也恢復了一些。

“對,就是這樣!好極了!還有吶!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葉秋白大聲地問他,似乎是在鼓勵。

就這樣,兩個少年一問一答,陳耀東幾乎是將自己的愛情經歷倒豆子一般吐露出來。

說到最後,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葉秋白心裡的不妙越發堆積起來,到最後,他背後一熱,陳耀東又吐了一大口血,氣息也似乎沒了。

他猛然停下,將已經傷痕累累的陳耀東平放到雪地。

“鳳梧,你是否有什麼辦法?”

葉秋白低語道。

原本他只是覺得,不能一個人跑路,才將陳耀東帶上。

原本他只是覺得,自己都把他帶上了,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可惜?

但聽完陳耀東的某些經歷後,他卻不知道為何產生了些許共感,似乎成為陳耀東的朋友,目睹他經歷這一切。

到最後,他更不希望這個看似脆弱實則堅強的少年就這麼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有倒是有,只不過要看你願不願意了。”

鳳梧不愧是帶著朝徹九重天武道大宗師記憶的存在,其見識之廣,在某些時刻就如同萬應書一般。

鳳梧的身影從焦尾笛中升騰起來,低頭俯視陳耀東,嘖嘖稱奇。

“他的狀況,實際上已經是瀕死之際了,徹底嚥氣也就在這一會兒。”

葉秋白聞言,不由捏緊了拳頭。

“不過,這世間有太多寶物是可以起死回生的。”鳳梧話鋒一轉,道,“遠的不提,就說你吸納的青木長生氣,便是療傷的聖藥。”

青木長生氣,不僅可以固本培元,其蘊含的濃濃生機,更是能輕易就將一個瀕臨死亡的傷者救回來。

“你煉化的青木長生氣,其實只是煉化了其中一小部分。這等神材不是那麼好消化的。”

鳳梧道,“剩餘的藥力,會在你的經脈中潛伏,潛移默化地改變你的體質,等到徹底將其煉化,你的身體會變得更加強大!”

“這是純粹在底蘊上的增強,可是非常難得的。即便是鳳至,最多也只能為你準備一兩樣。”

“若是給出去,哪怕只是給出一點點,說不定都會影響到你今後的道基。”

葉秋白一臉凝重,“不用說了,鳳梧。東西再重要,也沒有人重要!”

他慨然道,“東西丟了,還能再找回來,人要是沒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不僅如此,”鳳梧說,“想要救他,你得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說不定會因此元氣大傷,修養十天半個月才能養回來。”

“這一點,同樣沒什麼。”

葉秋白堅定地回答道。

他單膝跪地,用斬邪刀在自己心口下方劃了一下。

一滴帶著玄青色的血液被他逼出。

與此同時,葉秋白的臉色肉眼可跡地蒼白起來。

心頭精血異常珍貴,這一滴的量,差不多就相當於普通凡人一下子失去十分之一的血量了。

若不是養氣境武者體魄強大,他這一下非得直接元氣大傷不可。

將精血小心翼翼地滴在陳耀東唇間,見其迅速消失,而陳耀東的面色,也好看了一些。

雖然還是未醒,但氣息在慢慢往回升。

葉秋白心裡稍緩,不再擔心。

就在這時,一聲爆喝猛然響起。

“臭小鬼!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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