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激化(1 / 1)
“慢著!”
就在二人寒暄之時,另一個聲音卻忽然蠻橫地插了進來。
一個身著紫色錦袍的中年男子在一眾手下的簇擁下龍行虎步般走了過來。
孫謙的眼睛一眯,看向來人。
“趙沐,白大人當面,豈容你喧譁!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的縣尊大人。”
趙沐是個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與垂垂老矣的孫謙不同,執掌偌大一個趙家的他正值壯年,不論是實力還是精力都比孫謙強很多。
許多時候,面對強勢的趙沐,孫謙只有忍讓退縮的份。
但今時不同往日,作為首先投誠白神光的勢力,孫謙完全可以借白神光的勢壓過趙、李兩家,成為昌安城的第一世家!
面對孫謙的指責,趙沐不慌不忙,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從容應對道,“若真是朝廷派下來的縣令,我趙家上下,自當遵從。但問題是,此人真的是我昌安的新任縣令嗎?”
孫謙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孫縣丞問問你旁邊的縣令大人,他應該最清楚不過了,不是麼?”
趙沐特意在“縣令大人”四個字上加重語氣,他句中捎帶的意義已經非常明確了。
面對趙沐的無端指責,白神光卻沒有特別激烈的反應,似笑非笑地問道,“怎麼,趙縣尉懷疑本官?”
“曲沃啊,那可是數萬裡外的地方,我昌安地處偏遠。本縣尉活了大半輩子,也只去過一次京城。”
趙沐搖頭嘆息,道,“因此,對我昌安城來說,曲沃太遠太遠了,你究竟是不是縣令,還得看文書記錄與印璽。”
“你想看我的官璽?”
白神光眯了眯眼睛,掩蓋住心底產生的一縷殺氣。
“趙縣尉,官璽何等重要之物,豈能公示於人?”
如果他真的將自己的印璽交出來,那便是威信盡喪,還有何面目向昌安城的官吏們發號施令?
趙沐這是鈍刀子殺人,不帶血啊。
“白大人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不妨再換一個方法。”
趙沐似是胸有成竹,一點都不怕其反對,接著道。
“趙沐,我看你是故意刁難白大人!”
孫謙厲聲呵斥,“你推三阻四,我看你根本就是心生反意,想要割據一方!”
大晉對地方上武林勢力多有容忍。
這是因為其雖然是中土的武道聖地,但大晉的疆域實在太廣大,光憑一個聖地級勢力,根本管理不了如此多的領地。
因此,很多時候武林勢力有越線的行為,朝廷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即便這樣,也沒有人膽敢公然宣稱自己要割據一方。
這是分疆裂土,一旦公之於眾,幾乎必然會引來飛魚衛的追殺。
趙沐呵呵一笑,“我這不是穩妥起見麼,再說,孫縣丞你何必著急,你家主子還沒發話呢。”
聽到這句話,孫謙臉色一怒,就要反駁。
“那你說說另一個方法是什麼吧。”
白神光漫不經心地伸手攔住孫謙,一隻手捏著自己的頭髮,完全沒有看趙沐。
“很簡單!”趙沐精神一振,接下來才是關鍵!
“白大人既然來自曲沃,那實力必定不凡,剛好下官有一位好友,年少時曾在曲沃金剛寺出家,我這邊喚他出來,試一試白大人的身手!”
他笑容滿面,彷彿毫無惡意,“不知白大人是否肯賞光,讓下官看看曲沃的神功武學,也是長長見識。”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個身穿紅色僧袍的僧人從人群裡鑽出來,向在場的人一一見禮。
“阿彌陀佛,小僧素遠,見過各位施主。”
他身材高大,雖然自稱小僧,但一身功力晦澀,顯然不是易於之輩。
趙沐竟然認識金剛寺的弟子!
孫謙有些錯愕,心中隱約意識到,有些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金剛寺這個武林勢力他知道,是曲沃附近赫赫有名的二流勢力,其寺內的主持乃是朝徹八重天的修為,乃是僅次於九重天的人間絕頂!
朝徹七重天往上,一重天便是一門天塹,每突破一重天就是一番新的天地。
朝徹七重天,是超凡入聖的開始。
到了朝徹八重天,便是人間絕頂。
而朝徹九重天,便是武道無上大宗師,能超越大宗師的,只有武道仙神之流了。
到了見獨境,就是徹底的仙凡之別了。
圖窮匕見!
白神光徹底明白了,只怕趙沐的目的,就是在“見識”自己武功的時候,順手將自己重傷。
這樣,自己恐怕無顏統率昌安城各大家族了。
但他出身諸侯世家,給趙沐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自己。
於是,他找來素遠僧人,這一位出身金剛寺,論背景不下自己,也只有名門大派的弟子,敢動自己了。
“孫家主,你替我攔住趙家的人,我去會會這個和尚。”
白神光忽然道,雙目緊緊盯著素遠,在他的感知中,在場的人也唯有這一位能給他帶來壓力。
“這...”
孫謙有些猶豫。
他這麼積極地鞍前馬後,只是為了謀取好處,可不是真心實意地臣服在白神光麾下。
若是此時他對趙家下手,那就是徹底撕破臉皮,被綁上白神光的個人戰車了。
“孫家主,你率先投誠,卻只是出工不出力,當白某是蠢貨不成?”
白神光在孫謙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冷笑。
雖然他還年輕,但曲沃的勾心鬥角他見得多了,自然知道孫謙,或者說孫家打的算盤。
驕傲如他,自然不肯讓孫謙就這麼輕鬆借到自己的力。
“孫家主,需知兩頭下注可是沒有好下場的。”
他淡淡道。
孫謙臉色一陣陰一陣晴,“老朽自然知道,只是我......”
“孫家主,”白神光乾脆利落地打斷他說話,“這件事之後,昌安城世家,以你孫家為尊,三大家族鼎力掣肘的場面,今後就不會再出現了。”
“家主!我們上吧!”
孫謙的身後,一位養氣巔峰的執事亦開口勸道,他的雙目炯炯,顯然已經動心,“錯過這次機會,很難再有這麼好的時機了!”
“孫家主,你知道的,白某是曲沃人,可不會在這裡久留。我離開之後,誰會是最大受益人?”
白神光繼續勸道。
原本他對昌安三大家族還不甚在意。
但隨著素遠僧人的出場,他心底隱隱多了幾分急切感。
此人即便未到入道境界,但也相去不遠。最重要的是,同為大勢力出身的弟子,他身上說不定也能有什麼底牌。
這些世家或許自身實力不強,但天知道他們願意為了壓過自己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拉上孫家,還是能為他分擔一些壓力。
“白大人!老朽曉得了!希望大人信守諾言,我孫家,與大人站在同一陣線!”
孫謙深深地看了白神光一眼,隨後,毅然站到趙沐身前,大聲道,“我孫家兒郎何在?”
孫家十二位養氣巔峰執事轟然應允,跟著孫謙壓上上去。
“孫縣丞,”趙沐陰惻惻地看著面前的老者,“你當真要站在我趙家的對立面麼?以往你在趙、李兩家之間左右逢源,我兩家因為彼此互相忌憚,不願開戰,才留下你作為緩衝。”
他口中說出的是一件實情。
在十幾年前,昌安城還是趙家與李家的戰場。
兩家從下城區打到上城區,彼此的損失都很大。
在經歷了最初的瘋狂擴張、戰爭後,兩家的人開始排斥無休無止的互相損耗,於是有意識地停戰,甚至讓出一部分底盤,扶持更多小世家作為緩衝區域。
孫家,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脫穎而出的。
孫家左右逢源,倘若某一家佔據上風,就立刻與另外一家結盟,共同對抗那一家勢力。
趙、李兩家自恃實力,對孫家也放心,這才容孫家活下來。
“若你一意孤行,今日之後,孫家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趙沐冷冷地看著孫謙,他此番前來可沒料到孫謙竟然這麼死心塌地地跟著白神光,是以帶的人數遠遠不及孫謙。
若是雙方打起來,即便孫謙不下死手,光是纏住自己等人,那自己也無法支援素遠了。
孫謙好歹也是養氣巔峰的武者,執掌孫家數十年,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豈會再受這等程度的威脅?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趙縣尉,這一局誰勝誰負,還是兩說呢,動手吧!”
他枯瘦的身軀往前邁了一大步,一身衣袍無風自動,帶著凜凜的氣勢,“趙家的折梅手,我亦很想領教一二!”
另一邊,白神光緩緩拔出法兵寶劍,一手撫摸劍身,一邊淡淡道,“我這口劍,乃是白家出名的邪兵,雖然有法兵的威能,但使用條件苛刻,喚作光陰劍,今日,我便以此劍,討教金剛寺和尚的武功!”
素遠雙手合十,面容古井無波,“善哉,白施主,請。”
身為金剛寺的弟子,他不畏懼白家的背景。更何況,趙沐給了一株他迫切需要的靈草,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他既然拿了那株靈草,自然會全力以赴對付白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