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衝突(1 / 1)
守正巷,潛龍院。
一身錦袍的李士玉端坐在首座,堂下是歌舞伴奏的歌女。
在他的下首,還有幾張几案坐著人。
李士玉乃是李家第三代中最出類拔萃的弟子,年僅二十五便有養氣巔峰的修為,別說是在李家,即便是整個昌安城,也是英名赫赫的年輕公子。
他雙目狹長,臉上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不屑,即便是看著舞女舞蹈,心神也沒受到半點動搖。
“那孩子的骨相可是看清楚了?真是霽雪晴雨相?”
李士玉用絲綢手絹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開口問著下首的一人。
此人道士模樣,只是臉上一副八字鬍打亂了道士原本的出塵縹緲,顯得有些尖嘴猴腮。
聽到李士玉的發問,此人迫不及待地低頭哈腰,道,“沒錯,確是霽雪晴雨相無疑,小道不會看錯的。”
此人名叫王遠山,乃是李士玉手下的軍師。
李士玉聞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道,“難得看到有上乘骨相的孩子,想必一定能賣個好價錢,真真是天上掉兒餡餅,她爺爺還是個凡人。”
只是凡人那還不是任由他揉捏?
王遠山臉上堆滿了笑,“可不是,骨相上乘者,練武武道一日千里,練氣修道平步青雲,若是從小培養,是絕佳的死士打手,若是賣出去了,嘖嘖....夠吃好幾年本了!”
“瞧你這點出息,只是一個霽雪晴雨相就把你喜成這樣。”李士玉斜著眼睛睨了自己的軍師,心情卻愈發好起來了。
“哈哈哈...”
王遠山不停傻笑。
“叫老馬加快手腳,儘快處理好。”
李士玉吩咐道,“雖說昌安的人販生意歸於我李家,但難免其他兩家人眼饞利益,要來分潤。若是被發現了我們這一顆龍吐珠,雖然不懼,但也是多了一事。”
“據他所言,已經敲來五百兩銀子,他開口又要了一千兩,那老頭肯定拿不出來。”
提到其他人,王遠山的底氣又足了不少,咳嗽兩聲,聲音都大了少許。
李士玉微微點頭,“做得乾淨一點,別授人以話柄,讓別人以為,我李家吃相難看,逼人家破人亡。”
王遠山一臉諂媚,“那當然,昌安城誰人不知公子你為人仁善,屬下從西秦買來幾位歌姬,不如帶上來讓公子瞧瞧,權當聽個樂呵。”
李士玉含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心中非常滿意他的安排,面上卻道了一聲,“你啊...”
見自家公子沒有反駁,預設下了此事,王遠山大喜,拍了拍手掌,頓時有一隊穿著異國服飾的女子魚貫而入,身上的曲線猶如群山,起起伏伏。
......
“你們那個李公子是什麼來頭?”
另一邊,葉秋白跟易菡萏商議好,由兩人帶著小林蓮一塊,將幕後主使者揪出來懲治一番,最好能活捉了,這樣林老丈也算看見了易菡萏的付出。
路上葉秋白單手提著分量明顯不輕的馬屠戶,若不是他體內自有真氣,還真提不起來。
左右無事,葉秋白索性打聽起李士玉的來歷修為。
馬屠戶此時性命全在葉秋白一念之間,面對吐露情報這種事情自無不可,像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三大世家瓜分著昌安城九成以上的資源生意。
而且,他們並不是互相有競爭地進行,而是各自瓜分一些產業和生意。
奴隸買賣在曲沃雖然是禁止的,但在遙遠的江夏,還是一門明面上的產業。
而昌安城的奴隸生意,就是由李家佔據。
李士玉能在濟濟的同輩中脫穎而出,掌控李家人販生意,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第一便是他的父親是李家的實權長老,為兒子培養了不少打手,潛龍院內至少有十二位養氣巔峰的武者。
第二則是他自身習武天賦不錯,年僅二十五便站在養氣境的巔峰,今後說不得入道有望......
說到這裡,葉秋白一撇嘴,“天賦很強?就這?”
他今年十七,境界與李士玉是一樣的,而且獲得七星草之後,很快就能突破關隘,成就半步入道。
“的確,二十五歲才入道不到,境界的確是低了些。”
一旁的易菡萏附和道。
葉秋白一下子好奇起來,“不知師姐今年年歲幾何?”
易菡萏身手之好,在葉秋白所見的人中當屬第一。
當然,他的師傅和莫雲,因為葉秋白並未見過其出手,所以不算。
入道四重的牛妖,易菡萏兩下就解決了。
即便是更加棘手的人族入道武者,她亦不見頹勢,同樣兩招致勝。其中第一招還是為了護住他的安全才採用守勢。
但觀易菡萏相貌,卻朝氣蓬勃,仍是妙齡女子的相貌,是以葉秋白非常好奇其究竟多大。
“女人的年齡可是秘密,葉師弟真想知道麼?”
易菡萏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葉秋白自覺跟其關係不深,乾笑兩聲,“是我冒昧了......”
說話間,兩人來到上城區一個繁華的巷口。
“就是這裡了,李公子的潛龍院就在守正巷裡面。”
快到目的地,馬屠戶反倒磨蹭起來,他哀聲哀求道,“大爺,你好心做做善事放了我吧,要是李公子知道我帶人前去,會殺了我的。”
李士玉乾的可是販賣奴隸的勾當,雖然年紀不大,但端得是心狠手辣,面厚心黑,如果他知道自己的手下膽敢背叛自己,絕對不會手軟。
葉秋白的臉色分外和藹,只見他拍了拍馬屠戶的臉,親切地道,“放你一馬?當然可以啊,只要你再幫我一個忙,我就放你走。”
易菡萏皺了皺眉,小聲道,“葉師弟,除惡務盡....勿以惡小而不懲。”
馬屠戶嚇得屁滾尿流,連聲求饒,“哎呦,大小姐,姑奶奶,我算個屁的惡,我對天發誓下次再也不敢了。”
葉秋白用眼色示意易菡萏相信自己,繼續和顏悅色道,“放心,只要你幫了我最後一個忙,我鐵定放你。”
“這最後一個忙就是,拜託你幫我敲敲門吧!”
只是敲門?不用進去?馬屠戶立馬鬆了口氣,但他下意識地覺察到不對,“怎...怎麼敲門啊,大爺。”
“大爺,你放我下來,我這就去敲門。”
李士玉的潛龍院說是院落,但高門深牆,形同府邸,正常進入,肯定得扣響門扣。
“不用,我習慣自己來。”葉秋白的臉色愈發溫和,“借尊駕貴體一用。”
他運起真氣,單手將馬屠戶提起來,手腕用來,猶如使用流星錘一般,將馬屠戶龐大的身體甩了出去。
“砰!”
馬屠戶的身體猶如一顆巨大的火石炮彈,將李府的朱門砸出一個巨大的洞,馬屠戶的身體則在半空飛行了好一會之後,伴隨著朱門上的碎屑重重落在地上。
對這種助紂為虐之輩,葉秋白怎麼可能心慈手軟?
他嘴角露出微笑,將牽著林蓮的手帶到易菡萏身邊,柔聲道,“小傢伙,你跟在這位姐姐身邊,她會保護你的,哥哥幫你去打壞人,好不好?”
林蓮見是葉秋白的囑咐,很信任地點了點頭,直看得易菡萏心裡嘆息。道子啊,為何你跟一個別派中人,比跟同門師姐還親一些啊。
在她心中,師叔祖的卜算是不可能失誤的,林蓮,一定會成為蓬萊派深孚眾望的道子!
有易菡萏這位入道境高手的保護,葉秋白總算不用再擔心小傢伙的安危,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道,“好了,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話語說到最後,更是帶著絲絲殺意。
“走!再帶我敲幾扇門!”
走過朱門,便是中庭,還未來到李士玉待的大廳,葉秋白經過馬屠戶身邊時,彎下腰又將其“撿了”起來。
“砰!”
“砰!”
“李公子,你在家麼?”
“砰!”
“我來找你啦!”
葉秋白且行且砸,到了最後,馬屠戶的氣息已經非常微弱,生死不知了。
“放肆!何人膽敢到潛龍院鬧事!”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怒意。
葉秋白抬眼一看,原來自己已經一路來到大廳。
大廳角落,幾個衣著豔麗的女子正蜷縮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而一個衣著錦袍的年輕人則端坐在堂前,原本右手撐在几案上,看到自己後放下雙手,雙眼眯了起來。
說話的卻是另一個尖嘴猴腮的人,他坐在年輕人的下首,此時跳了出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叫囂著。
“好啊,看來我李士玉這些年還是太過懷柔,倒讓人忘了我的手段。”
坐在上首的年輕人語氣幽幽,似乎完全沒有憤怒。
王遠山聽到這個語調,卻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他知道,這不是李士玉一點都不怒,而是他已經怒到了極點!
他依稀記得,上一次李士玉這麼說話的時候,上城區一戶家境還算優渥的富貴人家直接被殘暴的李士玉帶人殺了個遍,連家裡養的狗都沒放過。
“王遠山,你怎麼做事的!護院呢?我的影衛呢?你們都是吃乾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