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 / 1)
天賦神通!
葉秋白猛然醒悟,妖族的看家本領便是自身體魄以及那一個個詭異奇絕的天賦神通,現在只是牛刀小試罷了。
“這就是九州真正的強者嗎?”葉秋白瞪大眼睛,似乎要看清對手的動作。對方氣息並未超過自己,但是千錘百煉的對敵經驗、高屋建瓴的見識眼界以及混元如一的力量統籌,不由讓葉秋白下意識相信,對方這一招恐怕都能吊打澤城這種小地方的通脈境修士了...
這是傳承自遠古鳥首人身的神異本領,捕殺了不知道多少對手,縱橫捭闔,所向披靡。
僅此而已了嗎?這就是自己的極限啊...
葉秋白苦笑,心頭的自傲已然在這幾個呼吸間煙消雲散,有迦樓羅這種妖孽珠玉在前,自己這點小小的成就又算得上什麼呢?
想來也是,和光境修士眼光何等高,能被看上的起碼資質不能弱於他本人。所以第四重開始難度就開始劇增了....
就在他認為自己即將止步第四重,黯然退場的時候,一股蒼茫浩蕩的氣息從識海傳出,迅速震盪,帶著葉秋白的精神無限拔高,他“看見”自己在一個金光燦燦的“雞蛋”裡面,無數混沌氣流在“雞蛋”外邊肆虐。
這是?!
葉秋白來不及多想,他發現在這種狀態下迦樓羅的動作不再那麼令人捉摸不透,便是天賦神通也能找到法子躲開,於是連忙控制肉身,狼狽一滾,躲開其的氣機鎖定。
嘩啦!
巨大的身軀落地,方圓三丈內土地瞬間分崩離析,細碎的石子應聲飛出。迦樓羅雕像並未就此停下,見一擊未曾奏效,祂立馬側著身子,三對羽翼微微震動,提供巨大的力量,如利箭般衝出,完全沒有巨大身軀帶來的笨重。
在祂側過身子之時,葉秋白自然而然似乎就知道祂下一步的打算什麼,這一撞的角度、力量大概多少,是否需要閃避或者格擋,似乎一清二楚。
就這樣,憑藉突兀出現的神秘狀態,葉秋白和迦樓羅雕像打得有來有回,甚至還能反攻一兩招。
隨著兩人激戰數十招,迦樓羅雕像的眼眸越來越傳神,似乎就要滴溜溜轉動,祂“活過來”了。如果說一開始雕像還僅侷限於能動的活性,之前碾壓葉秋白的熟練進攻只是留存在雕像上的原始本能,那麼越發活躍的雕像,現在就真的醒轉過來。
不得不說,醒轉過來的迦樓羅異常恐怖,不但武藝驚人,而且掌握太多武學矛法,一杆長矛被祂使得如臂使指、出神入化,幾乎化作電芒。
“沒想到,在近代居然還能看到天人印記的持有人...”一個悠然富有禪意的聲音傳過來。
葉秋白神色一呆,哪怕是在自身精神被無限拔高之後的狀態,仍然被這句話雷得不輕,蓋因這句話是人身鷹首的迦樓羅說的!
雖然知道九州世界有妖族,能化人形、言人語,但一頭十幾米高的龐然怪物突然口吐人言,還是險些崩壞他的三觀,雖然原本的三觀早就崩壞地七七八八了。
“真是萬萬沒想到啊,自從天道封閉與其他世界的門戶,外邊的天人們幾乎都死絕了,只剩下在天道中的原生天人,這種野生的小天人還真是令鳥好奇,話說,這個小天人可以做成野生戰利品嗎?我的閉關場所還差一幅天人賀道圖......”
葉秋白再次愕然盯著這頭迦樓羅,心中某些異常珍貴的認知正被弄得稀碎,如果他沒認錯的話,這頭迦樓羅似乎是一個...話嘮?!
掌中佛土,第四重關隘,高逾十來丈的佛門戰士迦樓羅歪了歪自己鷹首,淡金色的眸子中充滿著好奇和探索欲,祂俯底身軀,打量著眼前握著一柄鎏金長劍的生靈,他的氣息微弱,似乎只要自己伸一伸手指就能碾壓,但在他的識海,一頁寫有銀色花印的薄金色書頁靜靜懸浮,格外刺眼。
猶如金屬顫鳴般的嗓音,正低沉地、自顧自說著,“無知而弱小的小東西啊,看得出來你很疑惑,我亦是如此,明明只是留下一絲力量的塑像,卻還能見到昔年縱橫九州的天人餘息,這種事情對於我來說同樣是第一次遇見...”
似乎是覺得這樣俯身說話太累,這尊迦樓羅戰士頗為人性化地皺了皺眉,抬首看了看天。
轟鳴聲從心底傳來,葉秋白僅存的一點點被拔高的精神恰好窺見,隨著迦樓羅凝視其眼前的虛空,一道精純、至強的氣息自外界傳來,直接落在祂這尊雕塑上邊。
雕塑金光一閃,再一定睛看去,原來帶給他極大壓迫力的龐大身軀瞬間消失,只留下一隻淡金色的鷹隼,上下翻飛,銳利的眸子透露極為人性化的情緒。
這是?虛空傳遞力量?然後藉此改變物質,變化形體,真是神通廣大!
葉秋白震驚看著眼前的一切,雖然早知道身處武道通神的世界,但這樣神乎其技的表現還是將他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在自己怎麼說也是經歷過一次穿越回上古時代事件的人,沒過多久便回過神來,不至於太丟人現眼。
七苦上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什麼其用來挑選弟子的物品,會牽扯出這麼恐怖的存在,虛空傳法誒,他用自己的腦袋擔保,這迦樓羅的實力境界,絕對比七苦上人高,蘊含其一絲神韻的雕塑都能被其感應到,甚至遙遙出手,傳遞力量。
隨著心中一瞬間閃過不少念頭,加之迦樓羅的攻勢不再,自己壓力大減,他漸漸從之前那種心境掉落下來,不再全知全能,太上忘情。
“奇怪,人族的肉身卻持有天人的靈魂印記,奇怪,奇怪...”那金鷹還在撲稜著,似是太累,索性直接飛到葉秋白肩頭,嘴裡一直嘀嘀咕咕。
“前...前輩,到底發生了什麼,晚輩也不知,還請前輩指教一二。”
葉秋白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這話嘮迦樓羅一直在說些自己聽不懂的術語,但似乎又何自己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因此只能自己開口問話。
“你不知道?原來你什麼都不不知道?這就有趣了。哈哈,卑微而渺小的存在啊,好好求求阿妍卡大人吧,說不定本大人一個心軟就告訴你了。”
名叫阿妍卡的迦樓羅戰士瞥了一眼葉秋白,似乎是看出他的困惑和苦惱揪心,很是惡劣地在一旁大聲聒噪著,得意洋洋的樣子看得葉秋白眼皮直跳。
忍住...忍住...這是大能前輩,有些怪癖很正常...
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可阿妍卡在葉秋白肩上跳來跳去,一下從左肩跳到右肩,一下又從右肩跳到左肩,聒噪之音哪怕葉秋白暗自凝神,也沒辦法完全摒棄掉這貫耳魔音。
“臭小子,別以為阿妍卡大人看不出來,你對本大人的仙音有意見,本大人就是喜歡看你討厭本大人卻不得不低眉順眼的樣子。”
佛門神通他心通!
果然非同凡響...
“怎麼會,小子對阿妍卡...大人異常尊敬且畏懼,絕對不敢有任何僭越之想。”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不得已,葉秋白只好捏著鼻子哄這性子惡劣的神鳥戰士。事情發展到現在,早就脫離他的控制,現在別說七苦上人的傳承了,他就希望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所謂的天人印記又是什麼,這印記是否和自己資質的莫名提升有所關聯?
“知道怕了吧,本大人...”阿妍卡眉飛色舞,洋洋灑灑,誇了自己好一頓,這才對葉秋白略作解釋,“遠古時期,天人本是九州世界的主人,被人族與我妖族聯手趕下了共主寶座後就銷聲匿跡。悠悠數十萬年,天人們建立起龐大恢弘的宮殿群已經修煉文明,到現在都時有遺蹟出世,引動天下風雲,主人卻早已人去樓空,不見蹤影。”
原來如此...
葉秋白若有所思,沒想到人族與妖族在遠古時期還曾經是盟友,只可惜在掀翻天人們的統治之後兩族分贓不均,鬧了矛盾,分了天人們的家產。隨後遲疑道,“可是,這與小子又有何關係?小子乃是純正人族...”
生而為人,第一次聽說自己非人,這多少讓葉秋白有點排斥。
“你要是人族,那我也算人族了,誒嘿嘿...”阿妍卡上躥下跳,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聲,“一個有翅膀的人族,就叫...鳥人!”
祂當即解釋道,“天人發祥自六道輪迴中的天道,那可是三千世界中少數高等世界,不是九州世界可以媲美的。識別是否是天人,就看其是否持有天人印記。血脈之流可以移植、可以回溯,這一點我妖族都可做到,更不用說天人了。唯獨天人印記,鐫刻於靈魂識海深處,不可剝奪無法轉讓。”
阿妍卡用鳥喙悠悠整理著羽毛,條理清晰,不緊不慢,“而你,雖然初一看去我都走了眼,未曾注意到,但你在我的雕塑氣勢壓迫下顯露出天人印記,將自己的精神無限拔高,我雖然沒見過真正的天人,但是方才你所散發的氣息,正是書中所記載的一種狀態。這正是天人們常用的手段,叫神化。呵呵,天人自命不凡,往往將自身能力賦予不同的榮譽和光輝,如今還不是縮在角落舔舐傷口,所以說做鳥啊,一定要...”
說著說著,阿妍卡又轉移了話題,並在這個話題上一去不返。
好在葉秋白此時也並未搭理這位有些嘮叨的妖族前輩,而是看了看自己雙手,喃喃自語,“我怎麼突然就不是人了呢?本來今天高高興興...我現在心好亂,我覺得,我需要靜一靜...”
明明只想要過平淡的生活來著......
阿妍卡側頭看了看陷入迷茫的葉秋白,拍了拍翅膀,“小傢伙,看開點,你和咱一樣,是個不同尋常的人,要不要我教你如何凝練天人血脈?那可是比妖族的血脈之力還要強大的力量喲。”
人族百年轉身即逝,但修道天賦冠絕天下,短短數十年便能走得很遠。妖族體魄強大,壽命悠久,更有天賦神通,但是需要漫長的歲月打磨自身。
天人更像是二者優點的集合,故而能在一開始便壓制兩族,佔據九州神器。
葉秋白聞言,心中倒是一動,若能將所謂的天人印記催動,似乎還是一件好事,能當做自身的底牌。剛剛那種狀態他可是經歷了一次,那種高屋建瓴般的見識,無所不能般的心境,對自身的戰力把控精準到了極致。同樣是拿著一把刀,自己使用和神化狀態加持下使用,其差異就好比孩童與大人那般明顯。
既然如此...他沉吟片刻,對著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神鳥行了一禮,慎重道,“還請前輩教我。”
能有好處當然還是先拿了再說,至於是否會有什麼後遺症,他這個來自資訊爆炸時代的來客還真不太在意。
阿妍卡立刻興奮地叫了兩嗓子,笑眯眯道,“好說好說,不過咱好不容易分神跑出來一趟,不想就這樣回去,如果你肯帶著我一起四處逛逛,我就教你如何凝練天人血脈,而且後續還有好處!”
葉秋白挑了挑眉,心中開始盤算,這死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祂一個佛門神祇,啥也不要,就跟著自己,還分享各種秘法,這是什麼樣的精神?
莫不是閒得腦袋疼?
“喂喂喂!咱可是知道你在想什麼的,給我老實點,不準背後說我壞話!”阿妍卡突然話音一變,在葉秋白肩上跳來跳去,鷹喙毫不留情,如同雨點般落在他頭上,扎出一個個大包,“阿妍卡大人叫你腦袋開花!”
葉秋白吃痛,雙手合十高舉,不住求饒。
忘了佛門他心通了...
“好吧,我可以帶著你,但是你不能這樣隨意窺探我的想法,要不然就免談。”
葉秋白提要求道,雖然不知道這起碼和光境之上的妖族大能為什麼要跟著自己,但應該沒什麼惡意,真要有,以自己的實力也抵擋不了,還不如既來之則安之,順便要些好處充實自己。
不過對於阿妍卡的他心通,他卻是要做出一點要求,畢竟這樣太沒有隱私了。
“行行行,要不是你自己識海門戶大開,根本未曾做任何防禦,我這一縷分神又怎麼可能窺視地到你的想法。”
阿妍卡癟了癟嘴,有些委屈道,“不如這樣,我教你一段口訣,你修煉之後自能收攝心神,日後若有類似的神識神通,你亦可以抵擋一二。”
葉秋白露出微笑,低聲稱善。
阿妍卡於是吐出一段口訣,名為“明王持鏡印”。
佛門印法極多,可攻可守,尤為靈活。有了“無畏金剛印”的底子,再修行“明王持鏡印”就簡單過了,葉秋白思忖少頃,便成功施展出來,在自身識海樹立起第一道防線。
感受著心間隱約多出的一份安全感,葉秋白長出一口氣,總算可以不用被一頭死鳥看得清清楚楚了。
阿妍卡究竟存著什麼目的,葉秋白並不清楚,但不妨礙他猜測一二。這等大能不會無的放矢,而唯一能讓其看重的地方,葉秋白左思右想,也唯有祂提到的“天人印記”才能入這位大佬的法眼吧。
可惜自己知道的太少,無法做出最準確的判斷,留著這樣一位目的不明的大能在身邊,實在太不安穩,一定要找機會抓住主導權。
葉秋白暗下決心,被人一眼看穿所有想法的經歷,他可不想再嘗試了。
“臭小子,你的資質不錯啊,要不要入我門下,乖乖叫一聲師尊聽聽。”
見葉秋白沒多久便悟透“明王持鏡印”,阿妍卡有些驚訝,果然不愧是天人,其風姿無二,其風采無雙,和光境層次的印法也能這麼快領悟。要知道在西涼州的萬佛寺,能這麼快領悟其武功精義的也是佛子級別的天才,是一寺中天賦最令人期待的弟子。
葉秋白默默凝結印訣,在識海築起防禦,隨機不動聲色道,“前輩所言在下亦是心動萬分,不知前輩屬何宗門,也好讓小子瞭解一二再行拜師。”
他想要試探一二,起碼看看阿妍卡的態度。
誰知這神鳥乾笑兩聲,“那啥,算了算了,咱可不會什麼功法,咱是靠血脈混飯吃的,可教不了你。”
祂果然拒絕了...
葉秋白淡淡道了一句可惜,心裡卻是若有所思,阿妍卡並非為了自己的資質而想收徒,而葉秋白一直凝神觀察這頭神鳥,發覺剛剛祂竟有些忌憚,是不願承受收徒天人的因果,還是害怕自己這僅存的天人的種族氣運反噬?
總而言之是有一兩分忌憚,得知其有所顧忌就好了...
葉秋白松了一口氣,隨即問道,“前輩,你可知接下來的考驗是什麼?”
他還沒忘自己是為了七苦上人的傳承而來的。獲得這位和光境的武功傳承和秘密知識,也許能對自己的身份有更多瞭解。
“考驗?你是說七苦小子的考驗?哈,別想了,你是沒戲的。”
阿妍卡愜意地站在葉秋白肩上,倒像是他的鷹寵,用爪子撓了撓腦袋,漫不經心地說,“在你們幾個人中,也就那個小姑娘有些許可能,其他的人,想都別想。”
祂果然和七苦上人有關聯......
葉秋白按下這些想法,接著問道,“這是為何?”
阿妍卡在他肩上跳了跳,如數家珍,彷彿煮酒論英雄,“你就別說了,身為天人遺族,因果太深,不宜拜入佛門。其他幾人要麼情根深重、無法自拔,要麼殺意入骨、執拗成性,都非我佛門所喜,還有個小子資質太差,七苦小子雖然未能走出自己的道路,凝練自己的道果,但他身為萬佛寺長老,對資質的要求還是有少許的...因此你們幾人都不合適,唯有那小姑娘,身具佛骨,善良天成,似乎還有些許神異血脈,再合適不過。”
葉秋白若有所思,回過神來,下意識反駁道,“那位沐旗主可是刺客,算哪門子的善良天成。”
沐離曾經參與圍殺過齊瀚海,是以葉秋白並不認為其良善。
聽完葉秋白的講述,阿妍卡還是懶懶散散的樣子,一翅膀扇在葉秋白腦袋上,“咱說她善良她就是善良!她打通七脈,手持靈器,若真像你說的曾有過偷襲,你以為你或是那情根深種的小子能擋得住她一擊?”
沐離竟然隱藏了實力,難怪後來不見了蹤影,莫非她真的是來走個過場的嗎?
葉秋白迷糊了,得知傳承沒他的份,他的主動性也大大降低,哪怕自己能走到盡頭,也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既然如此,那當今之際就是想一想退路了。
他索性盤腿坐下,自己第四重這考官不但出了差錯,連考核都懶得做了,他也是沒法,只好就這樣等其他人決出了。
“前輩,你可知這處小世界的出口通往何處?”
他心念一動,問道。
“這個啊,若是無主的小世界,那麼出口便是七苦設定的,若是有主,那麼依據主人的能力,可將出口設定在小世界所處位置的方圓千里內。”
七苦上人的洞天種子早先已經在時光長河迷失,隨後意外出世,落到北川澤城的附近,其出口估計也不會太遠,如果能避開澤城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若是等到繼承人,那這處洞天種子就會落到其手中,屆時出入可就全在人家手上了,得想個辦法才行...
於是他開口問道...
沒過多久,眼前的廣場開始消散,他心中一定,“終於結束了...”
再一出來便到了山頂寺廟外,之前在山腳看得影影綽綽,以為是宮殿,後來倒是想明白了,佛門中人怎麼可能興建宮殿。
梁之瑾齊瀚海等人早已到場,看他們的神色,沮喪有之失望有之,葉秋白心中多少有了幾分瞭然。
“竟然真被阿妍卡說中了...”
他忽而轉念,傳聲問道,“前輩,天人印記是否有特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