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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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賀男爵平生最看重兩件事,一是封地經營,一是自家獨子。而前者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保障後者更好的生活。因此當男爵受命在外打仗,卻收到訊息說獨子牧在外狩獵意外受傷,昏迷不醒時,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有臉來見我?”

男爵拄著刀坐在帷帳正中間,一身披甲,聽到封地衛兵的彙報後面色發黑,雙眼眯起盯著衛兵。

衛兵跪在地上,頭伏得很低。

“趙魏,你跟我了很多年了吧?”

男爵嘆了口氣,搖搖頭繼續說道“怎麼這次出了這麼大的疏忽呢,我一再叮囑你,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我兒現在怎麼樣了?”

“稟老爺,少爺已經醒過來了,只是受到驚嚇的緣故,一時還無法平靜下來。”

“已經醒過來了嗎,”男爵輕輕點頭,“正好前線暫時無事,我便像將軍請假,回封地看看吧。”

“至於你,”他看向衛兵,“照看少爺不力,是為失職,回去後自己領三十鞭子,罰三月俸祿,另親兵隊就不要待了,去城衛報道吧。”

從男爵親兵降到城衛,他的前途算是毀了大半了,被主人評價失職,以後一輩子也就是個城衛了,趙魏臉色黯然。

“小人領命。”

“來人,備馬,我們回封地。”

趙魏從軍法處跌跌撞撞走出,領命的軍官可不敢敷衍男爵的命令,他結結實實捱了三十下板子,走路都成問題。扶著牆一瘸一拐走著,如此醜態更讓他心裡充滿了憤怒和屈辱,他恨自己為什麼要趟渾水,也恨男爵的不公判定。

一道人影略過,“趙老三,你這板子捱得好啊!”

趙魏行年二十有一,家裡排行老三。

“哈哈哈哈,趙老三,你替我頂罪,我劉無心謝謝你了!”

來人一襲洗舊的青衫,不慌不忙搖著摺扇,與受了刑罰踉蹌站立不穩的趙魏形成鮮明的對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眉間帶著細微的煞氣,簡單說,看著就不像個好人。

趙魏嘴角一扯,沉默一會才勉強開口道,“客氣什麼,都是為大尊辦事,應該的。”

“不不不,”劉無心笑眯眯否決了,“你確實是替我頂罪了,可是光憑這些還不夠,遠遠不夠,要想真正成為我們之間的一員,你還需要更大的功績。”

“還不夠麼!”趙魏聲音一下提起來,想到自己是在軍法處周圍,又馬上壓低聲音,沉沉道,“接引你等,暗害蘇牧,虛報訊息.....這些裡面的任何一件被發現,我人頭不保!這些還不夠證明我的誠意嗎?”

幾乎是哀求的,他這麼問著。

“哎呀哎呀,這些事都是你自己的選擇,要被砍頭也是你的事呢,跟我有什麼關係。”

劉無心戲謔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他調笑了一會,繼續說,“蘇牧出事,蘇子賀必定回返,屆時你聯絡人手,伏殺我們的男爵大人,把男爵一家的人頭帶來,大尊保你一世榮華富貴。”

“你瘋了嗎!在這裡說,小心隔牆有耳!”趙魏一急,扭頭四看,看到沒人方鬆了一口氣。

“好了,趙老三,我等你訊息。”

劉無心笑眯眯走了,留下臉色陰晴不定的趙魏,至於他能不能成事,拜託,一個趙老三而已!成事與否重要嗎?

神州大地,世家大閥混戰不休,民眾難於聊生,一個小部落的年輕人走出來,要跟大家講道理,可是沒有人理他,大家還是打來打去,這可讓他有點失落,於是他找到最跳的那幾個世家,用拳頭打得他們聽話了,再跟他們講道理。

後來那個年輕人越走越遠,身邊也匯聚了越來越多的人,直到有一天,他身邊的一個人向他建議,“彼可王天下。”

這就是大夏朝的來歷了,那個年輕人叫禹,他的治下,神州一分為九州,禹又鑄九鼎以定天下,民至於此方安。

泰德十九年,自姒禹家天下已有四百載,九鼎已失其六,男爵就是從一場勤王戰役中起家的,算是中央派,此次響應天子號召,與荊州的蠻子作戰。

戰後,男爵倚著柵欄,微微喘息,默然看著伙頭兵收拾忙碌。

“怎麼,擔心牧了麼?”

沉穩的男聲從他身後傳來,那是他最為倚重的副手、兄弟。

“若素,來了啊。”

男爵沒有回頭,淡淡道,“牧也漸漸長大了,我在想要不要給他找一門親事,成家立業之後可能也不會那麼亂來了,這次跑出去又受傷了,實在有點不像話。”

“哈哈,你還給自家兒子找人家呢,自己還是個光棍,老實說,你不準備續絃麼,以你的...”

“你知道我不想提這件事的。”男爵打斷道,“有那個閒工夫不如幫我想想給牧定親事的人選。”

“那麼,刀鋒伯爵家的侄女怎麼樣?”

男爵回身注視自己的副手,他雙手交叉抱胸,半倚柵欄,目光散漫看著遠方。

“你是認真的?”男爵發問,“看著我說話。”

“當然,牧需要一門親事,我們瑜城也需要一個強援,一舉兩得。”

“刀鋒伯爵梁定,西軍的左騎都尉,戰時掌握數千人的部隊,對我們來說可是個大人物。”

男爵沒有說下去了,他在等他副手的下文。

“梁家是世襲的家族,雖然只是伯爵但是在冀州有很深的根系,與京畿的權貴們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必要時甚至可以舉家前往京畿避難。這樣的人家==家族平時自然看不上我們,不過麼,現在梁家恰好遇到了一點小麻煩。要知道,梁家的大本營也正好在豫州呢。”

“你是說,那個人找上樑家了?”男爵瞭然,“說下去。”

“不,那個人找上了豫州所有的世家,”趙若素微微苦笑,“不知道他怎麼想的,一日之內奔襲三千里豫州,梁家家督被打傷,大長老重傷不治,底下掌控的勢力心思浮動,韓家那個小崽子可一直盯著梁家呢,我們這股新力量的注入,一方面體現梁家根基不損還有新勢力投誠,可以幫梁家震懾宵小,另一方面也可藉助我們南軍的力量鎮壓反抗。這是聯親,也是聯盟。”

男爵還在沉思。

“大人,這世道開始變了,從二十年前的北都嶺勤王之戰開始,新皇無力鎮壓九州,我們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我們是時候做出決定了。”男爵重複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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