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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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角團!!又是這幫混蛋!”

“道天風隊長呢?快去叫隊長來啊!”

“啊!火燒過來了!救命!”

“快去拿水來!”

數十道聲音夾雜在一起,村民們哪見過這架勢,一個個都慌了神,根本無法組織起什麼有力的反抗。

嘯四海站在高高的岩石上俯視著如螞蟻亂竄的村子,滿意地笑了,堂堂衝角團平南艦隊支隊長,南海岸線有名的惡霸,還從來沒有碰過這麼硬的釘子,居然在一個小小的竹林村連吃了幾次敗仗,這一切都拜那個人所賜,道天風。想到這裡他理了理頭髮,淡黃色的劉海

遮住右眼眶,那裡本來有黑珍珠一般深邃的眼睛,卻在與竹林村的第一次交鋒中被毀去,那是恥辱的象徵!海盜會被孱弱的村民傷到?從那以後艦隊高層對他的能力有所懷疑,考慮給他換個更恰當的職務例如伙頭兵,而唯一能雪恥的辦法只有一個,打下這個村子,把竹

林衛的屍體吊到船頭曝曬,再一次證明自己的殘暴和強大。

想到這裡,他再次揮劍,“所有人,給我上!打下這個村子,賞銀十兩!”

衝角團員們嘎嘎怪笑,舉著武器衝向村子。

受驚的村民在他們看來就和待宰的牛羊一樣溫順可欺,哪怕偶有反抗,也只會增添心頭暴虐的快感罷了。

熊熊火焰燃起,哀嚎聲不斷,人們死死關緊門,木質的門窗是村風良好的象徵,此刻卻攔不住興奮的暴徒,他們有的大腳一踢,龐大的力道使門震了震,見沒有成效便揮動巨大的斧頭,硬生生將之劈開;有的力氣不足便破窗而入。他們砸掉視線內可見的任何東西,把

看得上眼的東西塞進衣裡,村民們被驅趕到村子廣場,他們會殺掉部分男的以示懲戒,然後帶走女人,只留下老人和孩子,等幾年孩子長大他們再來,好像放牧一樣,一個季度收割一次。

高歌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腦袋一熱,也沒看敵我差距就準備衝上前去,在他看來,師出名門的自己和一群海盜相比較,自己佔上風才對。

“住手!”

他大喝一聲,朝竹林邊拿長劍的高個男子衝去,“擒賊先擒王,我抓住這個人,再跟海盜團談條件。”

念頭一閃而過,他覺得可行,於是愈發堅定。

“風行劍。”

“鐺。”

擋住了?

一個粗鄙海盜架住了自己的劍?

高歌愣了愣,隨即一股大力從劍上傳到手上。

“鐺,鐺,鐺。”

連擊三下,他招架不住,劍順勢脫手而去,高個男子劍脊下掃,乾脆利落的一下,他站立不穩,摔了個狗啃泥。

“哎呀哎呀,這是哪家的小毛孩跑出來胡鬧了?”

高個男子一腳踩死死踩住高歌的頭,調笑著,“不過,既然對我出手,那姑且收點利息好了,嗯,小子,卸掉你的右手怎麼樣?”

高歌渾身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怒火填滿胸膛,名門弟子慘敗海盜之手,可他無力反抗,踩在頭上的腳有如千斤之重,臉龐切切實實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大腦開始缺氧,意識逐漸遠離,他昏迷過去了。

......

再度醒來已經躺在醫館裡了,大師兄道天風守在一旁,“醒了?這次損失很嚴重。”

他的眼神讓高歌無地自容。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想村子裡出了個叛徒,他是衝角團的內應,暗通訊息好進攻村子。”

“好在這次蘇柒帶人打退了衝角團,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秦義絕的行跡我查到一些線索了,不過接下來幾天我必須坐鎮村子,以安民心,所以只能請你去調查了。一切小心,不要衝動,你是我洪門僅剩的種子了,做事之前萬萬考慮清楚後果,量力而行。”

“之前海盜入侵的事...?”

“不要多想。”

道天風嚴厲道。

高歌臉色有點難看,“如果我有四階實力,如果我鬼天劍在手...”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覺得實力是這麼重要。

......

接下來的日子高歌踏踏實實練氣了十來天,奈何武學一途博大精深,十幾天的努力實在很難看出有所精進。這日,他悄悄離開竹林村,前往村子北邊的亡者森林,道天風給的線索就在森林另一邊的漁村。

竹林村所屬御龍林在風帝國的南邊,奇峰險嶺、異人外族林立,是非常混亂的地方,匪患嚴重,因此他打算順路“狩獵”一番。

他已習得《洪門神功》的禁術篇,此功雖至大成會惹得天怒人怨,但僅僅入門和小成尚在他承受範圍內。

禁術分三部分,“亡者之嚎”“化生玄功”“逆身成魔”,“亡者之嚎”可從敵人死去吸收元氣,練至入門,出劍如嘯,猶如亡者的哀嚎;“化生玄功”可將掠奪的元氣九轉,而後氣走周天,玄妙無比;至於最後“逆身成魔”,記載上語氣含糊,似乎到達那個境界自然

明瞭。

高歌不想入魔道,因此他只打算研習前兩部分,哪怕要殺人獲得力量,他也儘量找匪盜有罪之人下手。

他翻了翻地圖,找到附近有名的黑龍寨的一處據點,情報顯示有三人駐守,力士劍士巡邏,弓箭手負責有事傳遞訊息。

他提氣輕身過去,茂密的樹下站著人高馬大的黑臉力士,不遠處燃著篝火,篝火旁坐著一人,他的腳邊放著長劍。

“不對,還有一名弓箭手哪去了?”

高歌仔細打量著,他對自己的武功有了清晰的認知,半吊子水平,甚至沒入階,雖說落草為寇的功夫也不會很好,畢竟一階就已經可以在朝廷任職了,但保險點好。

找了半晌才發現弓箭手居然坐在一顆大樹上,高歌心一驚,暗道僥倖,若大張旗鼓衝過去,恐怕沒到那力士跟前就會被當成活靶子打。

“力士笨重不足為慮,劍士劍都不在手衝突一起反應不會太快,唯一棘手的就是弓箭手,萬一放出響箭叫來大隊人馬自己就沒法吞下這三人了。”

高歌一琢磨,“必須先弄死弓箭手。”

他繞了個大圈,悄悄爬上弓箭手背後的大樹,等待出手的時機,。

“唳——”

高歌一驚,一支箭直奔他面門,來不及思索怎麼暴露,他急忙偏頭閃開弓箭。

弓箭手看著他冷笑連連,“何方鼠輩在此藏頭露尾。”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他不僅沒有先解決掉敵人,還被發現了,所幸他離弓箭手已經不是很遠,連忙拔劍,心底默唸晦澀難懂的禁術口訣,“死吧!”

高歌一躍而起舉劍前遞,錯身一轉。

“嗬...你....”

弓箭手茫然放下武器,看了眼胸膛,“媽的,怎麼這麼快...”

他從樹上跌下去,死了。

“咚”

屍體落地的聲音引來另外兩個黑龍寨匪盜。

高歌默默感受體內內氣的數量,隨著弓箭手的死去,他內氣總量增加了原先的二十分之一,如果打坐練氣的話,到達類似效果得要足足一個月的時間!

看著衝過來的兩個匪盜,他笑得很開心。

十天後,高歌輕笑著擦拭長劍,身後倒下五六具屍體,彷彿演奏著血腥的諧虐曲。已經深入亡者森林很久了,他卻一點都不在乎,大不了晚點到漁村,內氣壯大了兩倍有餘,尋常匪盜只有上了數目才對他的修行有所裨益了,這一波五六人也僅僅只是增加了他將將十幾分

之一的內氣量,到了現在身手平平的盜匪新兵他已經看不上眼了,收益不大,徒增殺戮,他更“喜歡”內家高手,身上能量更多,如果運氣好殺一兩個一階高手,他怕是能直接化出真氣了!

原本修習禁術篇還膽戰心驚,心有愧疚,現在,雙手沾滿血腥的他已經不在乎殺戮了,盜匪在他看來只是一堆移動的元氣罷了。

“下一個目的地,月影墓地。”

高歌看了看地圖,道天風給他的地圖上標註了很多情報,其中月影墓地用紅色水筆重重畫了一個圈,表明那是禁止高歌前去的地方,只是洪門大師兄乃帶藝上山,未得以傳授《洪門神功》,自然不會想到自家小師弟破例研習了禁術。

“按照情報所言,此處有百魂靈妖以及諸多小靈妖,禁術可以從一切生靈身上汲取元氣,只是人乃靈長,元氣較之其他生物終究更多,不過百魂靈妖這類大妖怪吐納月之精華,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他收好地圖,辨認方向開始趕路。

......

“你...鬼女,不要殺我,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粲然一笑,和聲道,“你別怕,很快結束了。”

“讓我吃掉你,吃掉你我就更美了。”

“山之子的眼睛不知道有沒有什麼特效呢。”

我伸手,食指中指一齊使勁,沒入眼眶,山童身軀一陣顫抖,卻在我的威壓下無法動彈。手慢慢回收,帶出它的獨目,血一滴一滴從指縫留下,彷彿一場盛宴。

......

山中的修行無日月,慣例的習箭,拉開妖弓,傾聽風的聲音,信任射出的每一支箭,然後逐漸對箭道產生感情。

這就是我平靜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一隻類人形的鳥妖找上門來。

“你就是白狼?我叫姑獲。”

姑獲戴著斗笠,一手拄著劍,“我主新入平安京總寮,特邀各地大妖,共治天下。”

“你走吧,我在這裡很好。”我冷淡道。

“素仰足下威名,姑獲不才,欲以身試箭。”姑獲拔劍,正色道。它總是這麼固執,後來我和它相識多年,它一直就是這樣。

“哎呀,你煩不煩。”我瞪著它,氣惱道,“我只想安安靜靜生活,再煩我我就射你咯!”

“請。”

......

“哎,好累啊,喂,呆鳥,我問你,你們寮裡都像你這麼厲害的嗎?”

姑獲呆了呆,說,“有的,寮裡還有一位高手,她叫紅葉,我也沒有把握贏她。”

憑藉常年觀察射箭的直覺,我發現他的語氣中混雜著一絲異樣,我一下子來興趣了。

“哎哎哎,你跟她什麼關係呀!快說快說!”

姑獲瞥了我一眼,“聒噪,閉嘴,我贏了你,跟我回寮裡吧。”

“真是小氣啊,好啦好啦,我跟你走就是了。”我悻悻道,“你們管飯吧?”

......

“回來啦。”

紅妝素面的女子轉過身來淡笑著對姑獲說著,她雙手手指修長白皙,我卻彷彿嗅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這個紅葉不好惹啊,我打了個機靈,躲到了姑獲身後。

“嗯,回來了。”姑獲笑著說。

奇了怪了,這呆鳥竟然笑了!

......

“你的箭確實很強,但是如果我不給你出箭的機會的話,對付你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鬼女淡淡道。

我看到她這幅樣子就煩得不得了,當即怒道,“放開我!姑獲呢!我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是不是你把他殺了!”

她雙眼迷濛,看著自己的右手,“或許吧,我和他再不會分彼此了。”

“你這個瘋子!”

我身子晃了晃,險些倒在地上。

“他那麼信任你啊...”

“你不會明白的。”

鬼女幽幽道。

“你們不會明白的。”

“我殺了你!”

我不顧被封印的妖驅,氣勢澎湃,一心想要殺了這個心狠手辣的鬼女。

她素手一撫,迸射的妖力瞬間平復,龐大的壓力從她身上傳來。

“愚昧。”

她帶著三分驕傲三分愧疚三分自負說著。

“你們不知道麼,我是鬼女啊。”

“我是鬼女紅葉。”

她如是說著。

一件事情,方式不一樣,辦成的難度就不一樣,需要付出的心血精力也不一樣。這讓我想起一個成語——“庖丁解牛”。戰國時期偉大的思想家莊子講過一個故事,曾經有一個姓丁的廚師,一開始宰牛的時候,對牛的結構還不瞭解;等到三年之後,就非常熟稔了。這樣在宰牛的時候,刀自然而然地在最合適的地方下手,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一頭牛宰割完畢。而這個時間,甚至比其他廚師的快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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