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一百一十六 鎮撫司的總旗（1 / 1）
“鎮妖關乃國之重鎮，地處偏遠，乃是苦寒之地，尋常商戶即便有心要在此買賣，也沒有足夠的實力維持如此長的商線。”
顧飛鴻一邊介紹，一邊帶著葉秋白指指點點，現在正是一年開春之際，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活動量都會比從前高很多。
大晉的腹地還好，有陣法的守護，即便入冬也是無妨。
但在邊境的冬天其環境可是非常嚴酷的。
九天罡風寒冷刺骨，加上元氣異動，更是加劇了邊境冬天的惡劣程度。
那種溫度，即便是入道境武者的法體都有些扛不住。
而到了開春，情況就會好起來，地脈元氣湧動，熱流在地表下緩緩輻射，讓大地回春。
“正常購置物資，來金戈鐵馬便可。”
顧飛鴻將葉秋白帶到一個牌匾上寫著“金戈鐵馬”的巨大鋪子中。
一進門，便感覺一陣冷芒閃過，葉秋白雙眼一亮，循著光芒看去。
各式各樣的兵器靜悄悄地掛在牆壁上，光是目視，便幾有心頭陰冷之感。
“若是吃飯，就上客來居。”
顧飛鴻又拉著葉秋白去往另一個酒樓，裡面人潮湧動，熱鬧嘈雜。
葉秋白鼻翼微微抽動，聞到一陣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買東西賣東西就上貓語坊、若是住宿打尖可去昌達客棧......”
顧飛鴻正滔滔不絕地介紹，讓葉秋白有幾分目不暇接的感覺。
看著眼前這麼多雕欄玉砌的房屋，葉秋白頗有些熱淚盈眶的感覺。
“終於能看到人氣了......”
在野外獨自修煉了這麼長時間，即便再堅韌的神經，也會有所疲倦，鎮妖關乃北地第一雄關，其並不是由江夏郡負責，而是直接對晉王府負責。
在管轄官制上，鎮妖關與江夏郡城平級，其重要性更是碾壓郡城。
因此，此地的繁華程度即便是江陵也有所不如。
不少樓宇高高巍峨，即便仰頭，也看不到頂。
道路更是寬敞複雜，若不是顧飛鴻帶著，葉秋白只怕要對照地圖才能找到地方。
“喲，我道是誰在這大放厥詞，原來是鎮妖關的百戶顧大人啊。”
忽然，一個輕佻的聲音在兩人身旁響起。
葉秋白循聲看去，眼睛不由一眯，“又一個入道......”
他內心微微驚歎，不愧是北方第一雄關......
“哼，鎮撫司的方總旗，你不去陰溝裡寫你的密報，跑到大街上來做什麼？”
顧飛鴻看清來人，冷哼一聲，對其很是不齒。
葉秋白看著眼前一幕，若有所思。
原來朝廷內部也並不是鐵板一塊。
顧飛鴻乃是鎮妖軍的百戶，算是兵部的人，而鎮撫司不經監察之部，直接對晉王府負責，即便朝堂之上的很多大人物，對這個怪物也很是畏懼。
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說的一句話會成為鎮撫司汗牛充棟的案牘中的某一頁，然後被一併整理呈交給晉王。
鎮撫司的戰力雖然不如飛魚衛，但其監察、逮捕、審問大權，卻讓其成為朝堂陰影之下不可忽視的暗部勢力。
方練乃是北鎮撫司的一名總旗，晉國兵部的官職從小旗、總旗、百戶再到千戶，都屬於統領一級的官銜，而一般的軍士則是校尉、緹騎。至於大頭兵，則沒有功名在身。
雖然同為統領，但方練的職位比顧飛鴻的百戶一職還是要低一級，但鎮撫司直接向晉王府負責，比起朝堂的品級，要高上一級。
因此，兩人實際的地位其實相差不大。
換句話說，顧飛鴻身為鎮妖軍的統領，算得上是邊關權將，而方練為鎮撫司總旗，則是來邊關監察的欽差。
大晉的軍方勢力內，地位往往也代表實力，兩人的品級差不多，意味著實力境界也都一樣。
都屬於入道四重天到六重天這一範疇內。
這份修為看起來很了不起，甚至若是在江夏，絕對能成為一方勢力角逐的關鍵。
但在鎮妖關，還真不算什麼。
類似百戶這樣的官位，鎮妖關有不下三十個。
而到了千戶，則只剩下個位數。
葉秋白看了看兩人的神色，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兩人不像親友，道左相逢卻又停下腳步“寒暄”，只怕是敵非友。
他所料的也的確如此，方練此人面相兇狠，眼神陰厲，像在荒野覓食的禿鷹，哪怕是活著的行人也想從中攫出幾口肉。
他奉命前來鎮妖關進行例行的審查，不剝下幾塊肉又怎麼會甘心呢？
而顧飛鴻雖然看似好說話，但身處軍中的人，又是百戶，豈是易於之輩，一來二去，兩人就積了仇怨。
“葉師弟，這裡有狗在亂吠，我帶你去那邊看看！”
顧飛鴻冷哼一聲，對葉秋白道。
與此同時，方練的視線也落到了葉秋白身上。
“一個養氣？”
他嘴角一勾，露出饒有興致的神情。
葉秋白聽到方練的聲音，回首深深地看了他那張顯得陰沉的臉一眼，毫不猶豫地跟在顧飛鴻身後走了。
“慢著！”
方練緩緩踱步，走向葉秋白。
他鷹視狼顧，死死盯住葉秋白，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麼事情來到鎮妖關，但你若是有自己的事情，就不要離某些人太近，免得被殃及到。”
隨著他明目張膽的威脅，顧飛鴻的臉色亦變得極為難看。
“方練！你太放肆了！鎮撫司還管不到我兵部頭上來！”
他呵斥一聲，隨機有些擔憂地看著葉秋白。
鎮妖軍歸兵部統轄，他理論上來說，是屬於兵部的百戶。
而鎮撫司，雖然建制是與軍隊一樣的建制，但並不歸屬兵部，兩者隱隱對立。
而方練，也一如之前那般，好整以暇地看著葉秋白，完全沒有理會顧飛鴻的呵責。
葉秋白沉默地看著一切，再一次感覺自身實力的薄弱。
顧飛鴻一發怒，自身氣勢便源源不絕一般，朝方練壓去。
周遭的武者大部分都是大晉各個郡來此歷練的年輕人，見到兩位朝廷的統領火併，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
不一會兒的功夫，場上就只剩下葉秋白等三人了。
而顧飛鴻的威壓，雖然大部分是針對方練，但兩人的境界本就相仿，此刻氣機交纏之下，很難如意地控制自身氣勢，漸漸波及到葉秋白。
這大概就是方練所言的殃及池魚吧......
葉秋白暗歎一聲，不由屏住了呼吸。
咚咚咚......
心臟，在葉秋白的胸膛劇烈地跳動，空中的空氣似乎凝結成固體一般，讓原本只是簡單地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入道四重天，已然邁過一層天梯，屬於入道中的質變境界，帶來的壓力遠非陸峰之流可以比擬。
這等強者的真氣，已經宛若實質，一經外放，便是一層層凝固的能量。
這種情況下，葉秋白自身心境再如何了得，盜天機再如何神奇又怎麼樣？
在一寸寸凝固的空間中，他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這等強者調動天地之力的效率簡直嚇人，葉秋白還未做出規避，便感應到周身的元氣也好能量也好，統統都被兩人所掌控了。
“這就是真正的高手嗎...只是氣機交纏，我連動手的可能都沒有了...不掌握天地之力，終究只是凡人啊！”
葉秋白緊緊咬住牙關。
“你當真要打？”
方練側頭看了看葉秋白的異狀，冷冷一笑，叫你和姓顧的混在一起！
顧飛鴻同樣看到了葉秋白的不適。
這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說入道一重天還處在與凡人搭界的地步，還可以被武者越階擊殺，那麼入道四重天，已經逐漸與天地緊密聯絡，入道漸深，真正脫離了凡人的界限。
這種境界的交手，在養氣境的武者看來，已經跟仙神沒什麼區別了。
而親身置身兩人的戰場，也讓葉秋白之前有些驕狂的心態扭轉過來。
自身修為在不斷突飛猛進，即便是最難的自創功法，也未必就毫無頭緒。
而且遇到的入道都這麼不堪一擊，逐漸讓葉秋白有些小覷了天下人，認為入道不過如此。
這也是在入鎮妖關後，即便第一時間察覺到顧飛鴻的非同小可，葉秋白依舊以平輩與其相交的原因。
現在看來，自己與真正的高手還有很大的差距，絕不能因為殺了幾個不入流的角色就驕傲起來......
葉秋白不斷自我反省。
另一邊，想起之前葉秋白毫不猶豫地跟上自己的腳步，顧飛鴻終於還是收回了氣勢，冷冷盯著方練。
“這次，就放你一馬，再有下次，即便你是鎮撫司的人，本百戶照殺不誤！”
“在邊關，想要一個人消失實在是太簡單了。”
顧是非怒氣衝衝地說道。
“說的好像我怕了你一樣。”方練一聲輕笑，接著轉頭看向葉秋白，“同樣的話，我一樣送給你。”
“在邊關，想要一個人消失太簡單了，記得離他遠一點。”
他陰惻惻的聲音好像砂紙磨過一般難聽，如數家珍地說著，“戰亂、妖族入侵、幫派仇殺......太多太多了。”
“所以，”方練深深地看了葉秋白一眼，“你一定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