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匕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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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一處轉角,他忽然汗毛乍立,不假思索地往前一滾,在他原先立足地,三根猙獰的尖刺穿破結實的地面往上漲。

若他還站在原地,只怕會被這不知道有多鋒利的尖刺刺破腳掌。

“誰?”

葉秋白眯起眼睛打量四周,此時月明星稀,他走的又是小路,根本沒有其他路人,月光揮灑下來,將道路照亮,但葉秋白卻並未發現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過這世界上有太多可疑隱匿行蹤的手段,是以葉秋白並未放鬆警惕,神識探出,小心地搜查四周。

一股陰冷的感覺湧上心頭,神識果真發現了什麼,傳遞回來的觸感,竟似用手撫摸過一條爬蛇,冰涼、黏糊。

“這股氣息很熟。”

葉秋白皺了皺眉,這種獨特的噁心觸感,只要接觸一次自己絕對忘不了。

是在哪裡碰到的呢?

他忽然目光一閃,記起來自己是在哪裡碰見的這股氣息了,那是在虛道人的遺物中,有幾本道經,被他鄭重其事地放在介子環的最深處。

葉秋白見虛道人看似胸懷風骨,實則殘忍無情,因此對他的為人很是鄙薄,他鄭重藏好的道經,指不定又是什麼邪惡的功法,因此他連翻都沒翻閱。

當然,為了避免其他人道心不穩,得了邪術便偷偷修煉,他並未將這些道經賣出去,而是收在自己的介子環中。

這道經他並未放在心上,因此只是粗略感受一番氣息便不再管了,是以現在才回想起來。

這就是現在他感受到的氣息!

邪修!

“不知是神虺會還是蝕月堂的老鼠?何不現身一見?”

葉秋白不動聲色,對著神識察覺到怪異的地方喊道。

他的視線落在一個陰影上,隨著這句話的說出,陰影扭曲起來,逐漸化作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身影。

“呵,想不到,一個小毛孩子,也知道我蝕月堂的大名。”

那人影聲音沙啞難聽,似是自己做了一番調整修改。

“區區蝕月堂,在大晉東躲西藏,猶如老鼠,哪裡來的大名,要說也只能說是醜聞罷了。”

葉秋白反唇相譏,冷嘲熱諷。

那人影晃動了兩下,片刻後,有些惱怒地重新開口道,“那就要領教一下閣下的高招了。”

場景重新安靜下來,葉秋白收攝心神,右手按在斬邪刀的刀柄上,黑暗中的人影也並未出手。

從葉秋白身上,他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他知道,這是心靈在自動預警,若是草率出手,會被對方尋到機會,反殺自己。

“真是古怪,江陵的入道應該沒有這麼高的戰鬥意識才對。”

那蝕月堂的邪修心中暗罵一聲,一般來說,佔據大勢的玄門弟子,其修為雖然更加高,但也缺乏對敵的生死對敵的經驗,而那種比武的經驗,在這裡是派不上用場的。

生死豈是兒戲?

而反觀邪修、魔修,因為其一生都伴隨著殺戮與被追殺,一個個可以說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早已習慣戰鬥的嚴酷性。

是以,當他看到一個年輕入道從青龍街走出來時,便下意識將其當做獵物。

神虺會的邪修最喜歡生人魂魄,因為這是他們修煉的資糧。而蝕月堂卻是依靠殺戮強者練功,殺一個入道,抵得上半個月的苦修了。

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事,想不到卻是碰上了硬茬子,先是自家偷襲不成,現在對峙起來,他更是發現葉秋白全身幾乎毫無破綻,氣機牽引之下,他也不敢率先動手。

這個距離,他很容易會被對方揪住,一番窮追猛打。

但若是這麼對峙下去,也不是辦法,這裡雖然不是什麼大路,但時間久了,終究會有行人路過,見到他這個邪修,不消說,自然會一擁而上。

想通此結,他眼中寒光一閃,咬牙掏出一張符籙,往外一扔,同時身形再度化煙,就要從原地消失。

葉秋白嚴陣以待,便是想要後發制人,在對方已然出招的情況下,他不再等待,身形往前一衝。

鐺——

斬邪隨意地架開飛過來的靈符,在其還未發揮效用時,葉秋白便接著盜天機之力窺出靈符上氣機流轉的變化,一刀點在其靈力運轉的薄弱之處,將這張靈符打飛。

臉色不變,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又朝邪修奔去。

斬邪刀對上這種對手,總會發揮出額外的神效,那邪修之化煙化到一半,便迎面撞上葉秋白的刀。

白熾色的刀氣四溢,將他所化的煙霧驅散,邪修臉色大變,吐出一口黑血,朝葉秋白麵門打去。

這一口黑血散發腥氣,泛著幽光,似是汙穢之物,葉秋白無奈,只能側頭躲過,又被這邪修跑開了。

“臭小子,嚐嚐這個吧!”

這邪修自命不凡,視尋常武者為糧食,眼下吃了這麼一個大虧,險些身受重傷,心中著實羞惱,也顧不上藏拙,從介子環中掏出一個圈,叱吒一聲,放出一大片赤色小蟲。

“我這血線蟲經過數年的祭煉,便是中品利器,也能一口咬碎!我看你拿什麼擋!”

數十隻小蟲振翅朝葉秋白飛來,身上猶自帶著血光和腥氣,光是看一眼,便有目眩之感。

葉秋白心頭大奇,但也不敢讓這異蟲咬到自己的法體,張口一喝,運上獅吼功的法門,頓時猶如獅王嘶吼,響聲震天。

這血線蟲乃是蝕月堂秘製之物,專食肉身,見到血肉便撲過去,若無護身靈光,尋常武者見到這異蟲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邪修將血線蟲培養了數年,便能將中品利器咬碎,等若與連一流高手的法體都能破防,若是數量規模再大一些,幾乎能與一流高手硬撼。

短短數年之功便能做到這種地步,不愧是邪道之路,前期進境極快。

若是常人見了這密密麻麻數十隻血線蟲,只怕立刻沒了主意,抱頭鼠竄,但葉秋白靈機一動,想起自己曾經學到的一門音攻之術,當即便施展出來。

血線蟲小且靈活,便是他施展刀法,也很難一次性對付這麼多的數量,只要有三分之一突破了自家的防線,那也是一個麻煩事。

無差別的音攻之術,將血線蟲的身體震得發麻。

以葉秋白現在的修為施展獅吼功,連同級高手都會被震得腦袋一蒙,血線蟲雖然攻擊奇詭強大,但身體畢竟還是脆弱,被一吼之下震死大半。

“我的血線蟲!”

那邪修心痛地大叫一聲,身形往後撤去,此番正可謂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入道武者沒殺死,反倒將自家的底牌耗去大半,數年來的心血付諸東流。

“拓跋土,你再不出手,老子拍屁股就走,你娘蛋的,我的血線蟲啊!”

邪修對著一個地方吼道。

還有人?

葉秋白眼睛半眯,方才警兆再次出現,他不假思索地後撤一步。

在他身前,一根猙獰的木刺破土而出,上面滿是倒刺,散發腥味。

原來如此...

他若有所悟,從來都不止一個敵人。

先前蹦出來的邪修只是誘敵的餌食,真正的殺手鐧反倒是隱藏在暗中,能以木刺暗算自己的邪修。

遺憾的是,第一個邪修原本應當與自己斡旋,但自己一吼之下毀了他的底牌,讓他莫名有些心痛,竟不管不顧,叫破夥伴的行蹤。

若是讓這第二個邪修暗中施為,自己恐怕還真不好應付......

葉秋白當即譏笑道,“果然是邪修,腦子上頭之後連同伴都出賣,你的腦門上就頂著三個字,豬隊友!”

他一番話,讓那第一個邪修臉皮泛紅,腦袋冒煙。

對方眼神閃爍之際,葉秋白一個箭步,不管那暗中的第二個邪修,手持斬邪,自上而下,一聲爆喝,“吃老子一刀!”

勁氣四溢,烏髮飛舞,葉秋白猶如戰神,斬邪發出一道實質的藍光,將那邪修一刀兩分。

與此同時,葉秋白心中的警兆也達到最高。

數道藤蔓,悄然爬上他的小腿,死死纏住他的身形。

另有數道木刺破開土地,朝葉秋白胸口、下陰各處刺去。

這第二個邪修彷彿毒蛇一般,連同伴被殺都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藉機壓制葉秋白,當是葉秋白最初感應到的那一股危險陰冷的氣息的主人。

這才是正主!

匆忙之間,葉秋白上半身往後仰去,將大腿分開,勉強躲開關鍵處,但身子卻被紮了個對穿。

“噗...”

藤蔓還有木刺上帶著劇毒,順著傷口毫不留情地鑽入葉秋白身體內,攻其心脈。

而那第二名邪修還未放鬆警惕,繼續召出藤蔓,刷的一下將葉秋白的手腕死死綁住。

這種藤蔓質地並不如何堅韌,但捆住的乃是葉秋白髮力的關節,一時之間倒有些難纏。

葉秋白悶哼一聲,鬆開右手,斬邪刀掉落在地。

騰出雙手後,葉秋白手捏劍訣,因為疼痛,滿頭大汗,仍然堅定地喝了一聲,“屍狗劍氣,出!”

赤紅色的小巧劍氣,在葉秋白的操縱下由指尖飛出,靈活地穿梭在諸多藤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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