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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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笑了笑,唏噓道,“我在蓮城住了超過十年了,納蘭兄不知道我,我對納蘭兄可是聞名已久。”

納蘭遠乾笑兩聲,身為田家客卿,他不算最出名的那個,但在蓮城也是一方人物,倚靠田家,更能自由進出各個世家,自然名傳蓮城。

“是納蘭孤陋寡聞了,不知老兄如何稱呼?”

在一個修為很可能超過自己的人面前納蘭遠沒有擺譜,姿態放得極低。

“蘭蹊。”

“原來是蘭兄,失敬失敬。”,納蘭遠一邊客套,腦海中卻開始瘋狂回想,只是他絞盡腦汁,也沒在腦海中找到任何關於蘭蹊的資訊,“此人莫不是突然冒出來的不成?”,納蘭遠心裡犯嘀咕。由不得他不對蘭蹊上心,縣令早就被世家盯死,身邊進出了什麼人都有人報備,眼下縣令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修為在入道境後期、甚至是圓滿境界的高手,對局勢恐怕有不小的影響。

“納蘭兄別光顧著把話題朝我身上引了,我此來只是陪襯,真正想要看決賽的是縣令的麒麟子,楚少。”

蘭蹊頗為低調得虛手一引,將藏在身後的人帶出,此人面容青澀,看年紀彷彿十七八歲,臉上帶著幾分桀驁和狂氣,氣息已然到了凝竅境。

“原來是楚縣令的麒麟子,”,納蘭遠略一打量,眼中泛起驚訝之色,他早就知道楚漢卿有一個兒子,天賦不錯,眼下親自見了方知道,何止是天賦不錯!十八歲修成凝竅境,簡直堪稱妖孽!

“楚修齊,見過納蘭先生。”

楚修齊傲氣稍微收斂了幾分,對著納蘭遠行禮道。

“免禮,楚縣真是好福氣。”,納蘭遠擺手,感嘆道。

蘭蹊道,“楚少,擂臺上的便是今年北斗書院最優秀的二人了。”

楚修齊打量一番,皺眉道,“我原先聽聞北斗書院是蓮城的聖地,為蓮城培養不少青年才俊,可今日一見,無非土雞瓦狗,上不得檯面,好令我失望!”

蘭蹊搖頭,“非也,別的不說,我可是聽聞,擂臺上那少年開脈境便領悟出劍氣了。”

“劍氣?”,楚修齊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劍氣的應用方式實際上和凝竅境的手段有幾分相似,只是其中威力卻相差甚遠,他打量了臺上那少年幾眼,搖搖頭,“這樣看果然看不出什麼,不過即便是劍氣,區區開脈境修為,又能催動多強大的劍氣,指不定一碰就散,葉而不實。”

“楚少已然凝竅,自然看不上開脈境的實力,不過這少年既能領悟劍氣,想必天資不凡,今後有另一番天地也未嘗可知。”,蘭蹊道。他也只是說說,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楚少要注意的是另一人。”

楚修齊看了看,皺眉,極為勉強道,“一個女人,哪值得我重視?”,自視甚高的他可不覺得自己需要注意這麼一個人。

“此人名叫江晚晚,楚少不妨好好想想此人的姓名。”,蘭蹊淡淡道,修為達到入道境圓滿的他,除了蓮城少數幾人,不懼其他任何人,即便是楚漢卿的兒子,也不需太過諂媚,實際上,這次若不是需得藉助楚漢卿的力量,他根本不會陪這鼻孔朝天的小傢伙出來。

“鳶...”,楚修齊臉色變了變,“難道是他的女兒?”

“然也,楚少自己知道這類人的子嗣會有什麼天資能力吧?”

楚修齊沉默片刻,無奈點點頭,“的確,只是...”,他有所不甘,開口道,“修行之路一步快,步步快,我既已經先她一步,那麼便佔盡優勢,用不著怎麼小心。”。

蘭蹊搖搖頭,不由想到年輕的自己,“看來,這小子不吃點虧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他不再說什麼,這是楚漢卿的兒子,又不是他的,他可沒興趣替楚漢卿帶兒子。

蓮城偏僻苦寒,一年裡有大半時間覆蓋冰霜,尋常人家每到入夜自是早早關門,而踏入修行道的人追求的是長生久視,區區寒暑還不放在眼裡。於是每到夜間,相比起幽邃冷寂的南城,修行者佔據的北城總是燈火通明,葉燈璀璨。

北城凌煙閣是一座八角模樣的高樓,高逾百丈,裡面空間極大,作為蓮城規模最大的酒樓,凌煙閣從不關門,日復一日接納著源源不絕的來客,務必讓每一位客人心滿意足。

楚漢卿一身玄色大袍,高居首位,他的下首田不為一改此前霸道作風,滿臉笑意,好似一尊笑面佛,四周則分散坐著或青年或老年模樣的數人。

“楚縣肯賞臉來此間,真是令我等蓬蓽生輝啊!”

魏邵元開口道,凌煙閣正是他家的產業,他作為東道主開口招呼倒也在情理。

“閒話少說,叫我前來所為何事?”

楚漢卿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手裡握著酒杯,四下看了看,越發覺得底下這群人形容可惡。

“呵呵,楚縣莫要著急,之前大家各為其主,有所碰撞,也在情理,若楚縣心中有氣,田某願負荊請罪,任由楚縣發落,絕無半分怨言。”

田不為提起酒杯,神色中帶著幾分懊惱,似乎在後悔此前的敵對行為。

楚漢卿冷哼一聲,右手緩緩轉動酒杯,也不飲酒,只淡淡道,“還是免了吧,你田家主負荊請罪,楚某區區一個縣令,可承受不起!”

這田不為能在蓮城幾次三番壓制自己,不光是因為各大世家彼此合縱連橫,他以堂堂大勢對付自己,更是因為田不為本身也是度過一次天劫的朝徹境修士,二人在境界上並無高下之分,不然若是一個入道境修士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詞,早就被自己一巴掌拍死了,哪還容他有半句廢話。入道境與朝徹境雖然只相差了一個境界,彼此的實力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楚兄還是不肯相信在下一片誠心,不過這也難怪,你我二人此前多有誤會,在下願意自罰三杯,給楚兄陪個不是。”

田不為長身而起,對著楚漢卿深深一禮。

“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楚漢卿驚疑不定,他不懷疑田不為是否能這般謙遜,身為家主,能屈能伸只是基本修養,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田不為前倨後恭,甚至不惜折損他的臉面,也要和自己和解。楚漢卿神色忽然一動,想到自己府上來客,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也罷,這廝定是懼怕我與來人聯手,要拉我上船,呵呵,我本就無意於洛州來客聯手,只是你這廝著實可惡,幾次三番折我顏面,今日倒知道利害了?我且再吊一吊你,殺一殺你的威風。

一念及此,楚漢卿還是一副莫名驚詫的樣子,彷彿不知所云,道“田家主這是何意?”,眼神之無辜,言辭之糊塗,即便明白人見了也不得不暗罵一句,“老狐狸!”。

田不為眼神一冷,他做到這份上了,楚漢卿依舊揣著明白裝糊塗,擺明了是要拿他出氣,偏偏他還不能發作,“也罷,等這監察使走了,有你好看!”想到這裡不再猶豫,擺出一副“你不原諒我我就站這不走了”的作態,如是者三,楚漢卿這才“驚訝”得表示,“我們之間都是誤解!誤解!”。

“楚縣可是認為我田家為首的世家是蓮城的蛀蟲?”,二人言歸於好,各自落座後,田不為開口問道,這本是十分忌諱的話題,卻被他拿到檯面上講。

楚漢卿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是要給自己好處了,當然也是一份投名狀。

於是開口道,“諸君守護蓮城有功,何來蛀蟲之說?在下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傳出這話的人當真其心可誅!”

他的下首,“傳出”這話的田不為好似沒聽到話裡的諷刺,懇切道,“世人皆以為我田家是世家之首,亦是害蟲之首,此話其實大謬,殊不知我田家之上,其實還有一處勢力稱得上世家之餘弊。”

“哦?那我倒是好奇了。”,楚漢卿放開心思,示意侍者給自己滿上酒,小口啜飲,饒有興致道。

田不為長嘆一聲,“有一處地方,不歸縣令管,不屬州牧教,對我朝法令也是聽調不聽宣,簡直是國中之國。有一處人群,肆意放縱,尸位素餐,蠻橫無理,簡直是蛀蟲中的蛀蟲。這個地方就是北斗書院。”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瞬間一靜,幾位家主也是臉色變換連連,在來此之前根本不知道田家的打算,這是要對北斗書院下手?這可是個扎手的刺蝟啊,何況北斗書院與世家也是有勾連的,許多世家中的人就在北斗任職,比如魏家的魏落塵,就是其中一員講師。

“田家主,這恐怕不...”

當下就有家主想要反對,但田不為淡淡瞥了一眼,身上金氣升騰,很快化作一隻三足靈蟾,靈蟾睜著一對殘忍酷烈的黃瞳,一縷殺氣直接碾在說話人身上,這位家主雖然不是御神修士,但在入道境中也是出名的強者,身上更有數樁寶物護身,在田不為的刻意壓制下竟連話都說不出,很快冷汗連連,低下頭去不敢有半句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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