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挑戰(1 / 1)
江陵,飛龍武館。
已經五十多歲的館主黃景龍穿著勁衣,氣勢雄雄地站在最高的臺子上,俯瞰諸多習武的弟子。
江陵雖有十四世家,但大多對自身珍藏的功法敝帚自珍,不會開館向外傳授,因此,諸多小武館才能開張經營下去。
別看黃景龍時常自稱是混口飯吃的小武館館主,但他的這一口飯胃口也是不小。
武館不拒來著,在飛龍武館掛名的弟子便有三百,時常前來練習的亦有五六十號人,平日裡在練武場熱火朝天,好不熱鬧。
手下管轄著這麼多的弟子,黃景龍自然很繁忙,好在這些年他陸陸續續抱養了不少資質優越的孤兒,並傳授他們上乘的武功,現在這些義子兼徒弟替自己打理武館,飛龍武館的名聲也越發壯大起來。
這種聲勢,在大弟子晉階成九重天之後更加浩大了。
黃景龍的大弟子並不是他的義子,而是龍家一位旁系支脈出身的弟子。
身為暗地裡江陵的無冕之王,龍家哪怕只是旁系,擁有的資源也絕非一個武館能夠比擬的。
他的大弟子除了被自己傳授武功,還會時常與龍家內部的導師交流,修行資糧更是不會少,是以一個小武館才能供養出除了黃景龍之外的另一個九重天武者。
當然,外界自然不清楚這些,在他們看來,正是因為黃景龍教導有方,其弟子才能如此迅速地成為入道九重天的武者。
這也使得飛龍武館更加聲名遠揚。
“師傅,這些只是日常的小活,你交給我就可以了。”
黃景龍身旁站著的是他的大弟子龍成琨,龍家旁系之子,入道九重天的大高手。
龍成琨三十來歲,相貌普通,一張國字臉,氣息隱隱波動,顯然還未將自己晉階後發散溢位的力量餘波收斂好。
黃景龍聞言,笑了笑,但還是搖了搖頭,“琨兒,你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看重這些弟子麼?”
他把手往下一指,平臺的下方,是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數十人在這裡進行激烈的對戰、修煉。
武道並不是人人都一帆風順,要知道窮文富武,修煉武道,不僅需要極高的天賦,還需要充足的資源。
在飛龍武館的弟子,有很多修煉不得法,僅僅只是修煉外功。
即便真的有練出真氣的,也未必能走到養氣大成。
養氣境都這般稀少,能成就入道的,滿打滿算也就五六人。
龍成琨聞言,思忖片刻,“莫非是為了修行的資源?”
來武館學習自然需要付出代價,而且這個代價並不是一般家庭能夠負擔得起的,龍成琨如此猜測,倒也沒問題。
“那琨兒你知道,武館要想做大做強,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黃景龍繼續問道。
龍成琨心知這是師傅提點自己呢,於是恭敬地低下頭,道,“徒兒不知。”
雖然兩人同處一個境界,但不論是實力還是心計,在九重天浸淫了二十年的黃景龍都足夠擔任龍成琨的師傅。
“武館最重要的,就是名氣,有了名氣才有弟子。我三番五次現身,便是告知外界,我飛龍武館是負責任的武館。”
“當然,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真正影響武館名聲的,一個是我,另一個在你。”
黃景龍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自二十年前,便已經是入道九重天的武者,二十年來極少出手,每一次出手都能很快奠定勝機,這便是我的名,我的名也會反饋到武館上,吸引更多的弟子前來拜師。”
“而你,”他渾濁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大徒弟,“你豈不是一個最好的宣傳名聲?我教出了一個入道九重天的弟子。”說到這裡,即便是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人,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自豪。
“既然我能教一個,其他人就會控制不住地想,我能不能再教一個?如果還能,那這個人有沒有可能就是我?”
龍成琨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師傅,我懂了,您說的意思是,名聲?”
他恭敬地說道。
黃景龍與龍成琨關係密切,不是父子,勝似父子,有些事情,龍嫡系的長輩因為忌憚旁系的他,不會教導他,但黃景龍卻不會藏私。
對這個大弟子,他向來都是傾囊相授。
“不錯,好的名聲可以為我們帶來利益,因此,一定要將飛龍武館的名聲經營好。”
黃景龍微微頷首,笑著看向龍成琨,“我一生膝下無子,最後這武館沒有子嗣繼承,肯定是傳給你了,好好幹。”
正當龍成琨心跳加快,滿是幹勁時,一個青衣小廝偷偷摸摸地走上高臺。
“館主,有一封寫給您的挑戰書...”
他猶猶豫豫地說著,最近三年,已經很少會有挑戰書發往武館了,小廝是兩年前才進來做事的,不知道自家館主對於挑場子的挑戰書會是何種看法。
“哦?豈有此理!”
黃景龍還未說話,龍成琨卻是發怒了。
對於江陵的玄門正道來說,能夠在明面上解決鬥爭的唯一法子便是挑戰,只要程式正確,有仇怨的兩位武者完全能夠在鬥戰臺上解決恩怨。
但黃景龍這些年修身養性,不急著開拓自己的地盤,已經很少樹敵了。
這一封挑戰書,若不是敵人,只能是砸場子的了。
“不急,先看看是誰吧。”
黃景龍畢竟閱歷更足,絲毫不見怒氣,臉色平靜地展開挑戰書,寥寥幾個字,將挑戰者的性格透露地一清二楚:
“素聞黃館主博聞強識,功力深厚,晚輩雖初至江陵,卻也心生神往。近日午時,晚輩當持利器斬邪登門,請館主一觀。”
再翻到信的末尾:
“驚蟄拜上。”
“驚蟄?”黃景龍一怔,看向大徒弟,“此人是誰?”
他這些年修身養性,很少關注江湖上的風吹草動,對於江湖上的新秀,亦是瞭解不多。
龍成琨聽到前面那些話時,就已經變了臉色,再一看末尾附上的人名,臉上不由露出一絲驚悸。
“孟驚蟄…此人不知師承來歷,似是突然出現,甫一現身便和大江幫的舵主發生衝突。”
大江幫乃是橫跨幾州的幫派,其舵主多由入道九重天的武者擔任。
黃景龍亦是抬了抬眼睛,大江幫中三大武學精妙深奧,便是他對上其中的舵主,也不能說穩勝。
“那一戰吸引了不少大江幫幫眾,大概是出於對自家實力的信任,那大江幫的舵主並未將手下驅散,於是,他的所有手下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失敗。”
那一戰,自是孟驚蟄贏了。
黃景龍挑了挑眉,能打過大江幫的武者,定然掌握了精妙的高階武學,這樣的對手即便是他亦是有些興趣。
雖然年事已高,但心中對於武道的追求卻還殘存在心中。
“不過...大江幫不是出了名的護短麼?怎麼還容忍這孟驚蟄在這江陵逍遙?”
幫派,最初便是好鬥爭狠的樣子,經過上百年的發展,更是將這一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大江幫能做到這麼大,定然是幫派中的典範,若不出意外,這孟驚蟄應當會被大江幫其他高手追殺才是。
即便宗師不會出手干預入道境界的事,九重天的護法也該出手才是。
龍成琨聞言,搖了搖頭,“此人莫名出現,莫名消失,來去無蹤,大江幫想要尋此人,卻怎麼也找不到。”
黃景龍淡淡道,“大江幫雖然規模浩大,號稱十萬幫眾,但江陵只是其重要地盤之一,而且無法一家獨大,在這裡若要藏一個人,還是非常簡單的。”
“是,莫說其他的,倘若大江幫欲要緝拿什麼弟子的親人,弟子只消把人往龍家一藏,對方就沒什麼法子了。”
龍成琨苦笑道,“但這僅僅只是大江幫一家勢力,倘若好幾家勢力都在尋找此人呢?”
迎著黃景龍疑惑的目光,龍成琨長吐一口氣,繼續道,“此人在接下來幾天,幾乎每日都會挑戰其他人,被挑戰者不是家學深厚,便是實力高強,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輸在了孟驚蟄手中。”
黃景龍心底逐漸升起不妙之感,難以置信地說道,“這些...人....都是....?”
“嗯。”龍成琨重重地點頭,“都是入道九重天的武者!”
“那你有沒有和這孟驚蟄交過手?”
黃景龍忽然問道。
龍成琨一愣,有些郝然,小聲說道,“弟子...前段日子才晉階九重天...一身氣息都未能壓下...”
言下之意卻是,自家實力太過低微,吸引不到對方的注意力。
“不過,我那個堂弟卻是被挑戰了。”
龍成琨的堂弟,便是龍幻霖,龍家這一代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所學的武功都是龍家最頂尖的功法。
“哦?是那個年輕人啊。”黃景龍點了點頭,不以為意,自己這弟子初晉階九重天,比尋常八重天巔峰的武者也強不到哪裡去,對方沒有興趣也是正常。
龍幻霖此人他亦是聽過,據說是個小天才,境界與自己相仿,不過考慮到龍家的財大氣粗,身上底牌絕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