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七宗罪(1 / 1)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反正我們兩個之間也沒什麼可聊的。”
“愛信不信!”
“是嗎,那你可得抓緊點時間了,就試試看我們兩個之間,到底是生誰死——究竟是我先集結力量滅了你,還是你先將我給奪舍過去?”
封晟可不會這麼乖乖的就將自己的身體送出去。
這倒不是他怕死,而是他不想看到這個世界有被邪寶毀滅的一天,而且還是藉助自己的身體而為之,那就連死都沾染上汙名了。
“你真的以為,就憑你能夠將我給消滅?
想必你也察覺到了,你的身體已經開始跟我的一部分融合在一起。
就算我現在不能將你給奪舍了,不久的將來,我也能將你這具屍體給煉製成一具傀儡,成為我的身外化身。”
“就這個?那你的如意算盤恐怕要落空了。”邪靈所說的,封晟他自然都懂,不過就拿這個來威脅他,未免太過不了解自己了,滿不在乎說道:
“就算你與我這具臭皮囊融合了又如何?
只要我將你消滅之後,再連同自己一同毀滅,看你又如何復生?”
“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為了消滅我,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可以不顧?
其實你也不必用這種惡狠狠的眼光盯著我,把我想象成天生的邪惡之物,或許認為我就不應該留存於世…”
邪靈這是什麼意思?
求饒,還是蠱惑自己?
封晟不語,繼續聽他說了下去。
“殺人者非我也,兵也!難道你不覺得這種觀點很是可笑,自己卻又不可避免陷入其中?
一件兵器卻要承擔起殺人的罪責,難道你就不好奇,這其中的緣由?”
兵器無命,殺戮之害,人之責也。
這話也許適用於凡夫俗子,但在修真界裡,卻未必在能通用——因為兵器無命這個大前提,就已經被推翻了。
這乾坤魔塔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雖是件法寶,卻誕生出具有獨立意識的生命體器靈出來,怎麼也算得上是有生命有靈之“物”。
再想混淆概念,不就是推卸責任嗎?
“當然你還可以不信,只需知道我行毀滅、殺戮之事即可。
想當年父神罹難,臨終之前讓我們七神器自己選擇新主,決定這個世界的命運。
也就從那開始,我們七兄弟開始漂泊之旅,穿梭無數的位面,見識了各種的醜惡。
色慾、貪婪、懶惰、嫉妒、傲慢、暴食和暴怒,這個就是父神當初期許的面貌?
既然這個錯誤的世界,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不如就讓我重啟這個世界,將之還原成混沌未開的狀態,再去重建一個我所想要的世界!”
“七宗罪?
我不否認,這個世界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罪惡,骯髒、汙濁不堪,但這也不是你用來毀滅這個世界的藉口。
我相信,哪怕最黑暗的世界都孕育一顆光明的種子。”
到了封晟這種境界層次,哪還沒見識、絕望於人性醜陋,人性劣根的存在不為任何人,任何地點而消除。
可存在的了既然無法消滅,那就把這醜陋的怪物關好,永遠不要給他有逃脫出來的機會就好,有必要因此而否定一切?
雖然封晟閱歷尚淺,而且思想在某些地方還很是“天真幼稚”,但也因為這份純良心性而心志堅強。
“光明?恐怕也只有你這種見識淺薄的螻蟻,才會天真的相信這種東西。
也對,在這個低階位面裡,你憑藉著超凡的氣運、天賦,已然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金字塔尖位置。
宵小之輩無法對你造成傷害,在你眼中看到的一切自然為善。
當你走出這個桎梏,其實也不用,現在你為了封印我而本源之力受損,境界不斷下跌,沒有了實力,以前凡是對你心存畏懼之人,現在也將不再安分。。。
人只要未曾失去,什麼漂亮話不能輕易說出來;
經歷過這一切後,你就能確保自己不會變得和我一樣,做出相同的選擇?”
高空澄濁氣,深水澱淤泥。
人站在高處,體會到的自然是這個世界的無限美好。
可當你身處社會最底層,你所感受到的,無疑是各種的醜惡、不堪以及整個社會對你的排斥。
這不僅是眼界的不同,更是不同人站在不一樣的視角所得到最為真實的世界。
這一點,對於出身名門,養尊處優的封晟來說也是一樣,不可否認。
“我承認,確實如此。
但你敢不敢和我賭上一賭,若是我經歷了你所認為的罪惡之後,得到的結論與你的並非一致,你便放棄毀滅這個世界,如何?”
封晟也不知怎麼的想的跟這乾坤魔塔來這麼一個賭,也許是感覺到了什麼,又或者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把這個世界的命運交託到一個賭約身上。
如果能夠和平解決,他也未必不能考慮放下心中的芥蒂,處理此事,而更主要的,還是自己真的能夠將這乾坤魔塔給徹底封印,甚至消滅?
當然封晟對這抱有希望,卻並不依賴,該怎麼辦還是得怎麼辦,而且這速度還要再加快,因為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經開始隱隱超出自己的預期了。
有些事情他不敢深想,不敢去問,但實際行動卻又如此,也正應了那句老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放肆!你一個小小的螻蟻也配跟我賭?
想跟我平起平坐,也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說著,繚繞在這邪靈四周的鬼煞之氣大盛,看來自己這番小伎倆著實激怒了對方。
“而且這種結論也不是我一時興起所得,穿梭過多少位面,見識過多少人,多少的罪惡。
你憑什麼說,你就跟我所見過的那些人不一樣呢?”
沒想到這乾坤魔塔的器靈還是個偏執狂。
也對,能站到他們這種層次的人,誰又不偏執?
每個人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判斷標準,美其名曰價值觀,說得難聽點不就是偏執:
凡是自己認同的就接受,否則就是排斥,黨同伐異。
只是表現出來的程度不一而已,有人明顯,也有人隱秘,就看個人性格如何了。
當別人拿一條新聞來與你探討意見之時,你會對其做出一個簡單的價值判斷,並對此做出相應的回答;
可若是別人拿他的那套價值觀硬生生安裝到你身上,你所表達出來的,無一例外是憤怒、抗拒!
“替我保管好你的這具身體,他將成為這個世界新主的形象!”
和邪靈的談話也就到此為止了,封晟沒多說什麼便離開了這片他的精神世界。
在封晟離去之後,他的精神世界深處,一個虛影筆直佇立著。
該人模樣非常的模糊,只能大致辨別出來是個人樣,就連五官都看不太清。
他雙手放於身後,很像是小說中隱世的仙人。
邪靈也出現了,對著虛影深鞠一躬,身上全無半點的鬼煞之氣,靜若處子,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聖潔,對這不明身份之人溫和謙卑,很是虔誠。
若是封晟在場,還指不定嘴巴會張得有多大,這人到底是誰啊,竟能讓那不可一世的邪靈,變得跟只溫柔的寵物一般?
“已經按照您的意思跟那傢伙說了。
您真的要選擇這樣的傢伙,去做那件事?可能成嗎?”邪靈對著虛影問道。
“多謝你了。此子雖然境界尚且低微,但心性、氣運、天賦卻是難能可貴,值得我去考驗一番。
接下來這誅心之劫,就得看他個人的選擇,全憑他自己的造化了。”
說話間虛影都洋溢著一股淡淡的欣賞之色,對於外界的一切,他透過乾坤魔塔自然知曉。
這裡雖然是屬於封晟的精神世界,按理來說應該是被他完全掌控著的夢幻世界。
但因為乾坤魔塔將自己的一部分同封晟融合,他的器靈也就是邪靈,自然也能掌握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不然也無法不透過封晟的自我意識就把他拉到這兒。
只是現在的邪靈掌握的力量實在有限,根本不足與封晟爭奪控制權。
不過這虛影和邪靈此刻待著的地方,看起來是封晟的精神世界,其實不然,而是邪靈自己的精神世界最核心的地方,其中被人種下了一道神魂意志,也就是這虛影。
“不是我質疑您的決定,只是這實在是關係重大,而且就算他透過了考驗,他會選擇站在少主一樣這邊嗎?
星球墓場、星空階梯,太多太多的東西,需要去揹負,他能挑起這樣的重擔?”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
我已是個身歸混沌之人了,留下的不過是我的一道意志而已,又能決定什麼?
就是不死,也決定不了什麼。
在外人看來我是高高在上,英明一世,可實際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思想淺薄之輩,否則又怎麼會聽信奸佞,親手葬送自己孩兒的性命?
落得如此下場,全是我咎由自取罷了。”
“當年我就已經對你們說過,你們自由了,有權決定自己的一切,無需顧及我的意志。
這個世界何處何從,危局能否破解,還是得看你們,以及這個世界本身;
我這個已死之人是干涉不了什麼了。這麼些年也多謝你的了…”
“不,父神,我雖不是你的真正的孩子,合混沌鴻蒙而生,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們的親生父親,無論何時我都不會選擇將你遺忘…”
說著,邪靈竟暗自流淚,只是不知這淚水是真是假。
“多謝你對我的這番敬意,只是我早已消亡,成為歷史教科書上翻去的一頁,沒什麼值得你再留戀的。
活在當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過屬於你自己的人生吧。
你無需在意我所說了些什麼,是否選擇了什麼,就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你所認為對的事。”
虛影消失之際憑空說了一句:
“如果當初我聽取了他的意見,或許就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了吧!”
離開這裡回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邪靈恢復凶神惡煞模樣,變臉比翻書還快,讓人辨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面是個戀父的孩子模樣,一面又是個毀天滅地的主宰者,相差太大,讓人難以接受。
在得到那個人的指示,他該如何抉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過回想起封晟跟炎曜大戰,邪靈喃喃自語道:
“沒想到在這個位面會碰得上那傢伙,他打得什麼算盤我會不知道。
看樣子沒恢復之前得先忍上一陣子了。計劃得稍作變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