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吏三七（1 / 1）
“入世輪迴，前世已了。今生善惡唯本心所念……”
“黃泉路，孟婆湯，孤魂一飲兩相忘……”
……………………
此刻,自那空街攤位，傳來如此般，悠悠的吟唱……
聽到這裡，葉羽忙運轉真氣朝著那個轉角的攤位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後。葉羽便看到，這是一個專門賣湯水的攤位。此刻那攤位前，擺放著一口黑色大缸。那缸前站著一位滿頭白髮，容顏老矣的婦人，佝僂著腰背，看似年紀最少也得有七八十歲。雙手抱著一隻巨大的長勺，費力的攪動著那黑缸內的湯水。
攤位前面還有一張很小的桌子，葉羽看到在那桌子旁邊還立著一個木牌，牌子上寫著八個歪歪扭扭的黑字：
“黃泉路畔，浮生莫記。”
那老太太見到有人走到她的攤位前,便慢慢地抬起頭，打量起了葉羽。慢慢的，那本來渾濁的雙眼，突然亮光一閃。對著對葉羽問道：
“小夥子，來一碗我老婆子的湯嗎？”
葉羽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
“不了，老人家”
“哦！小夥子天寒地凍，來碗湯舒展一下腸胃，或許能想通一些想不通的事情。”：那位老太太滿臉善容的看著葉羽說道。
她只一句話，葉羽便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這個老太太或許很不簡單。想想也是,大晚上在這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賣湯水，定然不會簡單。
葉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著那老太太問道：
“老人家，這天寒地凍的，您這大晚上出來賣湯，有人買嗎？”
那老太太聽到葉羽的話後，笑了笑，繼續攪拌著那黑缸內的湯水說道：“有緣人自會不遠萬里來飲。”
聽到這老太太如此說，葉羽便有些許好奇了，怎會有人在這寒秋夜，不遠萬里來此，只為這一碗湯。
“您這湯，當真是人間美味不成，能吸引人不遠千里來飲？”
聽到葉羽的話後，那老太太轉身盛了一碗湯，顫顫巍巍的走過來遞給葉羽說道：
“小夥子，好不好喝，一喝便知。好多事情，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葉羽看著那老太太手中的湯，看似一碗普通的湯水，卻好似深淵一般讓人望不到底。葉羽接過那老太婆手中的碗，心想，姑且嚐嚐，這引人千里來品的湯，是何滋味。便直接端起了那湯碗送到了嘴邊。立刻便有一股異香自那碗裡飄出，那香味直鑽入葉羽的鼻孔中，真乃人間少有，令葉羽垂涎欲滴。
聞到這湯竟如此鮮美，葉羽便迫不及待的想一飲而盡。而就在此刻，突然一道紅光破空而來，直接打在了葉羽的手腕上。葉羽手中那碗甘甜的湯水便直接灑了一地。
葉羽抬頭朝那紅光射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赤色身影正踏空而來。葉羽見此立刻聚集真氣，以防不測。而待那赤色身影到近前時，卻令葉羽大吃一驚。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愛人酒管的老闆娘。
那老闆娘此刻穿著一身紅色衣裙，在這深夜裡，更顯詭異而嫵媚。她落地後，看了葉羽一眼。便徑直走向那老太太面前，雙手拇指交叉捂於胸前，跪了下去。
同時口中說道：“鬼吏三七，拜見孟婆大人。日月同光，吾主安康。”
而那老太太卻好似沒有注意到那老闆娘一樣，依舊低頭攪拌著那口黑缸內的湯水。那老闆娘見那老太太沒有搭理自己，頭低的更低了！依舊雙手拇指交叉捂在胸前，口中繼續說道：“鬼吏三七，拜見孟婆大人。日月同光，吾主安康。”
此時那老太太終於抬起了頭，停下了攪拌的動作。顫顫巍巍的走向那老闆娘，同時眼中精光一閃。伸出右手，隔空掐住了那老闆娘的脖子，將其拎了起來。
令葉羽感到畏懼的不是那老太太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而是他此刻沒有感覺到任何真氣的浮動。絲毫沒有察覺。並且葉羽感覺到，自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束縛住了手腳，站在原地一動都不能動。
此時那老太太已然沒有了一開始的慈善，雙眼之中充滿了殺氣。語氣陰森的說道：“你是那隻鬼司的吏差，竟敢如此目中無人，管我老婆子的事。”
那被掐住咽喉的老闆娘：“斷斷續續的說道，小鬼…隸屬…陰將…白殿司旗下…二十三年鬼吏…並不是有意冒犯孟婆大人…只是那小子…殺不得……”
那老太太聽到那老闆娘這麼說，便鬆開了手。問道：“為何殺不得。”
那老闆娘被鬆開後，便直接跌落在了地上，一邊深呼吸著，一邊又立刻跪爬起來說道：“多謝孟婆大人，不殺之恩。”
那老太太，又轉身緩步走向那口大缸前，繼續攪動著那缸裡的湯水。沉聲說道：“我可沒有說要放過你，你且給我說說那小子為何殺不得。”
那老闆娘聞聽此言，便立刻俯低身子說道：“是，孟婆大人。不知您可看出來這小子身上的那股戾氣了！是否覺得有些許眼熟。”
那孟婆聞聽此言，便雙眼之中精光一閃，轉頭朝著葉羽看了過來。仔細打量後，扭頭對著那跪在地上的老闆娘說道：“當真是他？”
“據白殿司所言，應當錯不了！”：那老闆娘說道。
“那白殿司是何打算？”：那婦人問道。
“白殿司的意思是，暫且圈養，看其他勢力是何打算，再定奪。”：那老闆娘說道。
“好，既然如此，看在白殿司的面子上，老婆子就不於你計較了！你帶那小子走吧！”：那老太太說道。
“多謝孟婆大人寬宏大量。”：那老闆娘俯下身子一拜，同時口中說道。
拜完後，便站了起來，向著葉羽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那老太太和那個湯水攤子，竟然慢慢的憑空消失了。
整個空蕩蕩的街道上就剩下了葉羽和那老闆娘兩個人。
那老闆娘此刻又恢復了白天那副妖媚的樣子，看著葉羽媚笑著說道：“小公子，你這大晚上的跑出來，是想吃奴家的飯菜了嗎？”
說話的同時，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葉羽的臉頰。
葉羽感受著自那老闆娘手掌上傳來的溫軟，竟一時有些許陶醉了。但腦海中浮現的沈瑩萱的面孔，讓他一瞬間清醒了過來。立刻向後退出一步說道：
“老闆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老闆娘見葉羽躲開，便收回了手，繼續媚笑著說道：“奴家自然是來找公子的啊！”
“老闆娘，如果我觀察的沒錯的話，你應該不是人類吧！或者說，你不是普通的人類吧！”：
葉羽沒有再躲避她的眼神，而是直視著那老闆娘的眼睛說道。
那老闆娘看葉羽不再回避自己的眼神，便也覺得無趣了！便一改那副媚色。用正常的眼神看著葉羽說道：
“沒錯，我不是人類，或者說曾經是。”
“那你是？鬼魂？”：葉羽問道
“我可比鬼魂高階多了好嗎！”：那老闆娘一副不屑的樣子看著葉羽說道。
“鬼還有高低之分嗎？”：葉羽看著那老闆娘問道。
“當然有了！鬼的等級區分也是很嚴格的好嗎！一般剛剛死了的才叫鬼魂。而一般死了的人基本是不會再陰間逗留太久的，都會被儘快安排投胎。而有資格留在陰間的，便被稱為陰魂，也是陰間最低等的。修煉一段時間達到資格的，便可以進入冥府，便被稱為陰差。陰差繼續修煉達到資格後，便可進入黃泉府，被稱為鬼吏。而我便是鬼吏，鬼吏可行走於陰陽兩界，負責將陽人靈魂帶回陰間。再往上便是鬼將，例如人們熟知的，黑白無常。繼續往上便是鬼帥，如四大判官，再便是鬼王，如孟婆。現在你可知道了！”
那老闆娘看著葉羽，給葉羽詳細的介紹道。
葉羽聽完便說道：“真的沒想到，這世間當真有陰界，而且等級制度劃分的還如此清晰。”
“那你現在知道了我是鬼，怕不怕我。”：那老闆娘看著葉羽說道。
“不怕，這世間有人便有鬼，而且人心比鬼要可怕的多。”：葉羽說道。
“那，我們可以做朋友嗎？我叫三七。”：那老闆娘看著葉羽一臉期待的說道。
“你好！三七，我叫葉羽。”：葉羽同樣微笑著看著葉羽說道。
“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三七開心的跑過去挽起了葉羽的胳膊。
葉羽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一臉尷尬的說道：“那個，三七，我們趕緊回去吧！外面怪冷的。我明天還要趕路。”
“好的！”：三七說著話，但並沒有放開葉羽胳膊的打算。
而葉羽也不敢主動抽出胳膊來。就這樣，在深夜的長安街上，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這時，葉羽打破了尷尬說道：“那個，三七，剛才那個老太太是誰？是孟婆嗎？她是不是想害我？”
三七聽到葉羽的話後，鬆開了葉羽的胳膊說道：“沒錯，她就是孟婆，她不是想害你。而是你運氣不好，自動送上門去的。”
“這時什麼意思？”：葉羽疑惑的問道。
“你可知孟婆湯是如何熬製而成的？”：三七反問道葉羽。
葉羽搖搖頭說道：“不知道。”
“孟婆湯是用冥府彼岸花的汁液，再加上忘川河水作為湯底，而其中最關鍵的一味湯引便是，妄死之人的魂魄。三味湯底湊齊才可熬製而成。”：三七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今天是自己不小心。送上門來讓孟婆練湯的。”：葉羽一臉的難以置信。
“沒錯，孟婆每十三天，便會來一次陽間，隨便選一個地方，支攤賣湯，尋找妄死靈魂。”：三七說道。
“可這樣對那些妄死之人來說，不是太不公平了嗎？他們做錯了什麼，要被人用來練成湯底！”：葉羽有些憤憤不平的說道。
“這世間本就不公平，就像同一個母體結出的蒲公英種子，有的落在了肥沃的田野裡、有的掛在了高高的樹梢上、有的跌進汙穢的泥沼中。這三界那有平等一說，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三七感慨的說道。
“我才不管他什麼命中註定，我信命，但我不讓命。如果命中註定我要任人宰割，我也要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再倒下去。如果這所謂天命，定要視這芸芸眾生為草芥，我也要舉劍質問天道為何？”：葉羽抬頭看著這漆黑一片的蒼穹之夜說道。
三七站在他身旁沒有言語，只是抬頭凝視著他。如凝視著，這黑夜裡唯一的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