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 / 1)

加入書籤

週一早上,李思源像往常一樣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結果竟然發現魏帥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而且這一次,他還在看書。

李思源知道這應該是自己的計劃有效果了,不過他也不能確定魏帥被自己的計劃弄成什麼樣子了。

“真是難得啊,一大早就在看書。不過我記得我是讓你一個月之後才來找我啊。”

“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問清楚。”魏帥的語氣有些不善,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了。

李思源也被魏帥的語氣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強裝鎮定,說道:“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你是想要讓別人都孤立我,以此讓我好好學習嗎?”

“怎麼會,你覺得我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嗎?不過我還真的沒想到,這麼快你們的友誼就斷了,這連塑膠兄弟情都算不上吧?”

魏帥聽到這,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你覺得這麼玩弄別人的友誼很有意思嗎?”

“你管我這叫玩弄友誼?先不說你那個塑膠兄弟情算不算友誼,我可是沒有玩弄你的任何情感,頂多只能算是將你未來需要面臨的困難提前展示到你面前而已。”

“困難?什麼意思?”

李思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地說道:“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就是這個樣子。每個人的社交精力都是有限的,進入一個新的環境之後肯定會不可避免地加入其他的圈子,這種時候你還能保證你花費在他們身上的精力還是那麼多嗎?”

“怎麼不可能,有些友誼是可以超越這些的。”

“當然,真正的友誼根本不懼怕這些困難,但是你真的擁有真正的友誼嗎?真正的朋友會因為你在學習,沒時間陪他們玩而疏遠你嗎?”

“他們,他們可能只是不想讓我分心而已。”

“既然如此就不要辜負他們的好意。”

“但是就真的要我跟他們斬斷聯絡嗎?為了自己的進步拋棄那些朋友,那我又算是什麼朋友!”

“我印象當中應該只是讓你拒絕不跟他們一起玩遊戲而已吧?怎麼搞得像我不讓你們在一起一樣?而且你不覺得這個‘為了自己進步拋棄朋友’的想法有點可笑嗎?你認真學習難道就是背叛他們了嗎?”

“我,我不知道。”

“很可笑不是嗎?你認真學習礙到他們什麼事了。不能和他們一起玩就算是背叛他們了?還是說只有自己一個人學習就是背叛他們了?你要不要這麼卑微啊。而且我只說不和他們一起玩遊戲,又沒讓你們之間不聯絡,還是說你們脆弱的友誼僅僅建立在遊戲上?”

魏帥的臉上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嘲弄別人的友誼難道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嗎?”

“我已經說了,前提是你擁有的是真的友誼。”李思源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你不覺得你的說法很奇怪嗎?學習就是背叛友誼了,難道不學習才是對的嗎?這就是你眼中的友誼嗎?”

“我,我現在腦子很亂。”

魏帥現在很迷茫,他第一次對自己長達三年的友誼產生了懷疑。

李思源也注意到了魏帥的表情,說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你在這裡好好冷靜一下吧。”

李思源在學校操場上走了兩圈,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怎麼樣,有沒有想清楚這個問題?”

魏帥抬起了自己的頭,疑惑地看著李思源,“老師,難道我這麼做真的是錯的嗎?”

“錯的不是行為,而是你背後的目的。街上的那些二流子你應該見過很多吧。”

魏帥點了點頭,這種二流子每個城市都有,並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這些二流子實際上都有一個固定的群體,但是他們之間的朋友不一定都能說成是友誼,可能僅僅只是抱團取暖而已。你要知道,人可是一種群居動物,總是不自覺地想要加入一個群體。在這個群體中,成績不會成為衡量他們能力高低的標準,像逃課、吸菸、打架這種事情反而成為了這個圈子裡面榮譽的勳章。這個群體並沒能促進他們進步,反而成為了他們尋求進步的泥潭。”

“當然,也不是所有二流子群體都是如此。這個群體中確實有一些人不喜歡讀書,對上課表示牴觸,但是他們也會去鼓勵一些有能力的人接著學習,一起去尋找高考之外的出路。雖然雖然他們沒有按照人們的期望前進,但是他們卻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出路。他們的友情讓他們相互扶持,共同進步,而不是相互拖累,共同跌入深淵。”

“你覺得你的情況屬於哪一種?”

魏帥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不僅是他們在拖累你,你何嘗不是在拖累他們。在這個群體中,任何一個主動學習、主動尋找新出路的人都會受到他人的抵制。事實,就是如此。”

“只要不影響自己的日常生活和自我發展,當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安排自己的空閒時間。但是如果沉迷遊戲或者其他事情,對自己的生活和發展造成威脅的話,這就很是一個問題了。當然也包括為了朋友過度遊戲的情況,你懂我的意思。”

“老師,我現在感覺腦子裡面很亂。”

魏帥第一次對自己的生活方式產生了懷疑。

“這樣吧,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的輔導就到這裡吧。”

魏帥皺著眉頭離開了辦公室,能不能想通這件事關鍵還是要看個人。

當天晚上,林思怡也來辦公室找李思源談話。不過這一次,她真的給李思源帶來了一個大訊息。

“老師,我打算把我下次高考的獎學金全部捐給孤兒院。”

“你確定嗎?如果你正常發揮的話,你能拿到的獎學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不光是學校,估計很多社會組織也會給你很多助學金,你確定都要捐出去嗎?”

林思怡堅定地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已經表露了她的決心。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跟你父母商量過嗎?”

“我跟他們說了,他們都很支援我的決定。”

能來這裡上學的人,要麼成績很好,要麼家裡有礦,要麼兩個都是。看得出來,林思怡應該就是那種成績又好、家裡又有錢的那種。要是自己捐出去那麼大一筆錢的話,絕對會被自己老媽劈死。

捐多捐少還是要看個人的經濟能力。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要給孤兒院捐錢呢?只是因為那裡的孩子很可憐嗎?”

“一方面有這個原因,另一方面我總覺得我在欺騙他們。”

“你還在糾結這件事情嗎?”

林思怡點了點頭。

李思源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只能靠林思怡自己去感悟。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們?孩子們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還沒想好。”

“這樣子的嗎?放心吧,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告訴給他們的。”

把林思怡送走之後,李思源又將自己的記事本拿了出來。

同一做法的動機可能是不同的。不將自己捐款的訊息告訴他人,可能是因為自己高尚的品格,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心理障礙。

一個將自己置於塵埃的人,任何一個動作都謹小慎微。比如說一個學生將自己的數學作業交給了語文老師,正常學生應該就是將作業要回來,並將自己的語文作業交給自己的語文老師。

雖然學生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段時間過後就沒什麼了。

但是將自己置於塵埃的人,他還會擔心自己是不是給老師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儘管老師根本沒有說什麼。如果這種擔心存在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超出了正常的範疇,那就可以理解為這是神經症的一種表現。

林思怡的情況就是這樣,她害怕自己要捐款的訊息會讓自己和孤兒院之間的關係發生改變。對於這種改變的擔心和恐懼已經超出了正常範疇,使其不願意也不敢做出改變。

在這個時候,李思源可千萬不能在後面推她一把,這樣子的話她一輩子都不能靠自己走出那一步,這種時候只能依靠她自己的力量。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