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交鋒(1 / 1)
走下大礁船,周天申二人沒有搭乘本地的‘有面兒’,而是選擇繞過小路,步行前往浮萍城。
‘有面兒’是仙彩州本地人的說法,具體叫什麼?怎麼個有面兒?周天申也不知道,他還是聽天靈玉所說,當時也是從下了大礁船,就有一大幫人湧上來,拉著周天申就要走,嘴裡不停的叫喊著,只是當時人多口雜,周天申也沒有聽的真切。
當時天靈玉曾解釋過,‘有面兒’是仙彩州本地的馬車,因為豪華,乘車舒服而著名,坐上馬車,車伕還會帶著乘客,走進浮萍城,好好的遊玩一圈,只不過浮萍城作為仙彩州的唯一城池,領地面積實在是太大,車伕會以距離城門口最近的四家為界線,在那裡停車,對於第一次來仙彩州的外州人,坐過了馬車之後,多半都是會後悔的,因為價錢實在是太貴了。
沒有乘坐馬車,也沒有選擇御風而行,周天申和張雲安徒步走向浮萍城,顯然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
掏出一份堪輿圖,是周天申從大礁船上買來的,他單獨買了兩份,一份是城外,一份是城內。
手中的這一份,就是城外。
堪輿圖很大,可以分成四個部分,上面有很多標記,旁邊是註釋,多是一些人數過百的門派。
其中有幾個單獨用紅字標註出來的門派名字,竹幫的名字歷歷在目。
張雲安湊過頭,看過上面的名字,問道,“你要去竹幫?”
周天申收起堪輿圖,笑道,“身為黃昭學院的一份子,怎麼能不為學院分憂呢。”
張雲安頓時明白了周天申話裡的意思,跟上他的腳步,問道,“你又不是黃昭子廟的門人,他們真要是遇到了什麼問題,肯定也不會找你幫忙,你這麼做,豈不是熱臉貼冷屁股上,就不怕人家不領你的好意。”
周天申輕聲道,“黃昭子廟有八劍,八拳,八槍,還有十三門,真要是出了連他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就算是找我,恐怕也是無濟於事,但既然現在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就表明事情還沒有到那種程度,那我這個學院的學子,做些錦上添花的小事,也未嘗不可啊,要真是因為我的原因,解決了那些麻煩,那我離加入黃昭子廟不就是更近了一步。”
張雲安說道,“小算盤打的不錯,但就怕你打錯了算盤。”
他們現在距離竹幫的位置,還有兩千多里,期間會經過大大小小近二十個幫派的門口,也許還會遇到竹幫吞併其他門派。
浮萍城外的大山不多,小山又多被大小門派佔據。
每一次翻山越嶺,都需要繳納一筆過路費。
因為前幾年,城外門派爭鬥的太厲害,死了很多人,很多大門派都在中途隕落,大量的寶物外露,導致於很多小門派藉助這筆瓜分而來的寶物,迅速崛起,原本只有二十幾人的小團伙,可能在一夜之後,就能擴充到五十人。
現在雖然擴充的速度收斂了很多,但是隻要是二十幾人的團伙,就敢自稱門派,為害一方。
浮萍城外的領地,又被稱為三不管地帶。
那裡的居民多是在浮萍城裡活不下去的,才來到這塊貧瘠之地,很少有拖家帶口的。
周天申揹著包袱,手拿登山杖,腳穿草鞋,行走在一片荒涼之地,大地乾裂,其中多有茅草屋,裡面沒有人居住,留下一些破舊的衣服和發黴的食物。
看過那些茅草屋,可以推斷出這是一個小村落,村民應該都已經逃難去了,應該又是門派之間的鬥爭,殃及池魚,才會丟下這麼好的土地。
蹲在地上,手指搓起黃土,放在鼻子下聞聞,是塊好地,就是荒廢太長時間了。
張雲安問道,“聞到什麼了?”
周天申抬起頭,看向張雲安身後,“聞到了血腥味。”
一些手拿砍刀,臉上有紋身的漢子,在一個風度翩翩的青年的帶領下,逐漸將這兩位倒黴蛋包圍。
周天申站起身,看向那位青年,似乎有些眼熟。
青年走到兩人面前,說道,“二位,又見面了。”
周天申嘴角裂開一個弧度,“是你,那個騙子?”
青年開懷大笑,“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二位,這真是緣分啊。”
周天申問道,“你就不怕巴掌打在自己臉上?”
青年好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笑得聲音更大了,突然收起扇子,指著中間的兩人,低吼道,“嘲笑我的人,都要死,殺,殺了他們,剁碎了餵狗。”
那些漢子,衝向二人。
周天申向前踏出一步,不見任何動作,無風氣浪,在場的除了那個青年,全都被大風捲到天上,掉落下來,摔成了肉泥。
青年臉色發白,渾身戰慄不止,就好像自己看到了某種最可怕,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他的姐夫曾經警告過他多次,如果在外面遇到了修道者,並且是那種成雙結對的,儘量繞路走,千萬不要和他們結仇,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身後的師門是誰,如果遇到了來此遊歷的其他州域門派弟子,遇到了大門派,恐怕自己的竹幫,都會頃刻顛覆。
青年這些年一直把這些話記在心裡,剛才在見到兩人之後,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二人過去便是,可是身邊不知是哪個挨千刀的,開始給自己灌迷魂湯,說那兩個人即使是修道者,撐死了也就是人境,因為在他們身上,根本就感覺不到任何靈力,而自己這一邊,就有兩位地境,是幫主派過來保護他的,於是青年便打起了兩人的主意。
見過對方強硬的手段之後,青年硬撐著沒有摔倒在地,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你們不敢殺我,我姐夫是這裡有名的修道者,你們要是殺了我,他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周天申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覆蓋在他的臉上,問道,“你姐夫是誰,說出來,可以饒你不死。”
青年面露喜色,他以為面前這人怕了,瞬間收起慶幸的嘴臉,趾高氣揚,一掃之前的膽小之相,“怎麼樣,怕了吧,哼,想知道我姐夫是誰,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周天申微笑,“你要是不說你姐夫是誰,你會死的。”
青年慌了,連忙開啟摺扇,在身前使勁揮動,企圖趕走那份恐慌,“我姐夫就是大名鼎鼎的竹幫幫主,如今就在那座大山上做客,要是被他知道你殺了我,他馬上就會來找你的。”
周天申點頭,“那就多謝你提醒了。”
一掌拍碎了青年的腦袋,周天申一腳踹飛青年身體,屍體在空中爆炸,碎成肉泥。
抹去手上的血水。
周天申看向青年臨死之前,指著的那座山頭,說道,“我們去那。”
張雲安來到他身邊,看向瓦瓷山,“你確定那裡有死靈族?”
周天申笑道,“試一試,總是沒錯的。”
兩人御風而行,身形化作虹光,向瓦瓷山飛馳而去。
來到瓦瓷山上空,山上燈火通明,山道兩旁猶如兩條火龍,蜿蜒上山。
依稀可以聽到從山上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
抬頭望去,月明星稀,烏雲罩住了大半個月亮,冷風颼颼,從腳底吹過。
再看燈火通明的瓦瓷山,後山處升起陣陣黑霧,隨後又被清風颳走,很不尋常。
周天申說道,“山裡面果然有髒東西。”
張雲安已經開啟藥典,從裡面掏出來一沓符籙,符紙主要以金換膠為主,其中摻雜著幾張牙矬子。
接過符籙,大致看過,竟然多是雷符和火符,還有幾張引路符。
這兩類符紙都是應對死靈族絕對殺器。
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天申輕笑一聲,飄然下山,化作一抹流螢,頃刻間,來到山巔之上。
一座屋舍上,周天申蹲在房簷之上,渾身纏繞了一層黑色影子,應該就是不夜良在殺手之鄉學會的蝕影。
手掌撐著屋簷,翻身下房,腳踩山石,悄無聲息的走進了大門敞開的院落。
所有聲音都被周天申收了起來。
整片院落都是喝酒划拳聲,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利用四向秘法遮蔽身形,周天申在山巔院落中,遊走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死靈族的痕跡。
可是他在上空,分明發現了一些端倪,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
摸過懷裡的符籙,周天申收起心中遐想,縱使他看錯,張雲安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交給他這麼多符籙。
難不成真是擔心自己折在這裡。
就在周天申準備好好搜尋一番時,突見天上亮起一點,而後便見滾滾黑煙從後院升起,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後山。
只是一瞬,周天申彷彿看到黑煙中夾雜著一個身影,企圖向別處逃走。
院落中響起救火聲,不斷的有人手裡提著水桶進出後院。
主院中,還不知道後院著火的眾人,仍舊在划拳喝酒。
熱鬧的酒桌上,有一個突兀的存在,青年只是在獨自喝酒吃菜,從不加入任何划拳的隊伍。
突然門外跑來一人,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的指著後院的方向,大喊,後院著火了。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扔下酒杯,急忙與坐在主位的山主告罪一聲,向後院跑去。
這些人來到瓦瓷山,都是為了參加山主的生辰宴,所有的家當可都在後院放著呢,這要是被一把大火燒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坐在主位的主人,就是這座瓦瓷山的山主,名黃昊,見到自家手下來報信,卻不著急,慢悠悠的喝過手中美酒,與唯一留下的青年,隔空碰杯。
趕去救火的那些人並不知道,這次的後院著火,其實就是那位青年的主意,目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私吞下那些來拜壽的門派的所有家當。
黃昊也知道,自己在仙彩州成不了氣候,就憑自己地火境的修為,在這座瓦瓷山上當個無人問津的山主,手底下管個百十號人就已經好知足了,可是當機會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又有多少人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只要自己按照那個青年所說的計劃,一步步的去走,保不齊不會成為竹幫幫主的那些大人物。
青年喝掉酒壺裡面的最後一口酒,起身離開,黃昊將其送迎到門口。
青年說道,“黃山主,我家先生對你可是有很大的期許,你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啊。”
黃昊點頭說道,“那是自然,還請公子回去給李先生捎個話,我定不負他的期望。”
青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