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酒錢(1 / 1)
吃過飯,兩人又來到對面茶館,坐在那裡,慢慢聽過一段說書。
自從到了仙彩州,就好似換了一個人的周天申慢悠悠的喝過一壺茶之後,緊接著又要了一壺,坐在臺下,聽著臺上老人的說書段子,忍不住拍手叫好。
張雲安雙臂環胸的坐在一旁,說道,“我發現我現在真是看不透你了。”
周天申問道,“哦,是嘛?說來聽聽,我這些天的所作所為,有沒有讓你感覺到什麼?”
張雲安端起茶杯,感到可笑,“無聊。”
周天申指著講臺上的說書先生,手裡握著一把瓜子,輕聲道,“那位說書的老先生,其實就是我的第一個目標。他當年喝過酆小都的一壺酒,因為沒錢付賬,便給他說了一段自己最拿手的段子,酆小都覺得不錯,當場就又多給了老人家一杯酒,可誰知道這位老先生堅決不要,說是要再為酆小都說一段才能接下那杯酒,可是酆小都沒有這麼多閒工夫聽他說書,就讓他先欠著酒錢,改日再還。”
張雲安看向說書老人,猜測道,“我怎麼感覺這位老人,是酆小都專門給你準備的。”
周天申用手指點向張雲安,笑道,“你算是看明白了,我再告訴你,酆小都給我的名單上,一共有五個人,這五人遍佈仙彩州。我可以現在就答應你,等到我將這五人的酒錢全都要過來,就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訴你,省的你說我坑你。”
張雲安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臨近傍晚,茶館客人陸續回了家,已經沒有人繼續留在這裡喝茶了,說書老人收起攤子,自己揹著一身行頭,將醒目隨意的插在腰裡,來到茶館櫃檯前,掌櫃還算仗義,看在老人年紀大的份上,多給了幾文錢,又讓老人把剩下的一壺熱茶拿回家自己喝,什麼時候把茶壺還回來都行。
說書老人拿出那幾枚多給的幾文錢,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在櫃檯前喝完,笑呵一聲,說道,“掌櫃的,沒有規矩可不行啊。”
掌櫃拱手告罪,“這事怪我。”
收起銅板和茶壺,目送老人離開。
周天申和張雲安走在老人身後,也不出聲,跟著老人拐進一條衚衕,兩人站在衚衕口。
衚衕不長,只有一家門戶。
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木門,老人招呼了一聲,“跟了一路,進來喝點茶水吧。”
兩人對視一眼,走進寒酸的院子。
跨過門檻,看到老人站在堂屋前,已經卸下了一身行頭,戴上了一個破舊的棉帽,手裡拿著一個茶壺,三個乾淨的白碗。
院子裡有一張破舊的木桌,牆邊種植著一顆小樹,旁邊是一口水井,還有兩個水桶。
水井旁豎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老龍井’三字。
字跡模糊,想來已是存在了很長時間。
老人招呼兩人坐下,自己則是來到了水井旁,拉上來一桶井水,先將白碗放在水桶中,慢慢清洗乾淨,然後將多餘的井水倒在院角的一塊菜地上,z再拉上一桶井水,倒滿茶壺,讓坐在那裡的二人稍等片刻,來到廚房,把茶壺裡面的井水燒開,又從廚房櫃子上,端出來兩盤小菜,三雙筷子,人手一雙。
老人將小菜和茶壺放在桌子上,招呼二人吃菜喝茶。
周天申端起茶碗,輕抿一口,茶水不是很燙,即使燒開了,深處也還是有一股冰涼之意,放下茶碗,問道,“老先生這麼熱情的招呼我們兩兄弟,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老人呵呵一笑,夾了一塊小菜入嘴,放下筷子,咂嘴道,“我趙東明活了幾百歲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雖然沒有出去過,但是腳下的這片土地還是來回走過幾趟的,進過金錢門,拜訪天一門,路過羅剎門,求過寶貫門,就連那自稱五小人的瞎子蘇轍,都找我喝過酒,說過心裡話,你們兩個毛頭小子,我還會看不準?那我趙東明就算是白活了這麼些年。”
周天申與張雲安對視一眼,夾起一塊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老先生知道我們是為何事而來?”
趙東明雙眼眯起,捋著鬍子,老神在在道,“不就是看中了我家的那口老龍井,想在我這裡碰碰運氣,想著自己有那個運氣釣上來一條金鯉魚,就能衣食無憂的過好下半輩子,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整天就想著一步登天,可是在哪能遇上這種便宜事,要是這口老龍井裡面真能釣上來真龍,還會讓你們遇見。”
周天申低眉笑道,“趙先生誤會了,我們不是來這裡釣魚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年遇見酆小都的事情?”
趙東明大感意外,“不是來這裡釣魚的,那可真是奇了個怪,以往我住在這裡的時候,那可是有很多人來我這裡釣魚的,沒想到你們竟然不是。酆小都?你是說那個成天笑眯眯的小夥子吧,當然記得,當初老夫遇到他時,正值口乾舌燥,便向他討要了一碗酒喝,沒有錢付賬,就想著拿說書抵酒錢,說了一段,他覺得不錯,就又送給了我一碗酒喝,我這個人你們可能不太瞭解,最不喜歡的就是平白受人的恩惠,可是當時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說書了,可身上又沒有錢,無奈就只能給他寫了一張字據,原本打算掙了錢之後再還他,沒想到第二天他就離開了仙彩州。哦,我明白了,你是來幫他要酒錢的。”
周天申舉碗,“趙先生深明大義,敬你。”
趙東明沒有起身,也沒有舉起茶碗,笑道,“想要酒錢,你首先要拿出證據才行啊。”
早有裝備的周天申放下茶碗,從玉佩裡面拿出一張紙,平鋪到木桌上,伸手上前,“請趙先生過目。”
趙公明拿起紙,諸字斟酌,良久,放下白紙,唏噓道,“還真是酆老闆的字跡,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了,年輕人,你先在這裡等著,我回屋拿一樣東西。”
老人站起身,有些踉蹌的走回主屋,從裡面拿出一個包袱,撥開盤子,放在桌子上,開啟包袱,從裡面拿出一錠銀子,和一個小木盒。
將銀子交到周天申的手上,把木盒一併推到周天申手邊。
周天申收起銀子,問道,“這個木盒是酆小都留在這的?”
趙東明笑道,“只是我的一片心意,想讓你轉交給酆老闆。”
聽聞,周天申便將木盒還給了老人。
他說,“我現在也不知道酆小都在哪,就算是給了他,他也不會收下,趙先生還是自己留著吧。”
趙東明有些不樂意了,“我虧欠了酆老闆那麼長時間的酒錢,送點東西也是應該的,你要是不收下,豈不就是看不起老夫。”
周天申輕笑,“待人接物皆講規矩,趙先生應該是最奉行這一點的,要不然也不會用多得到的那筆錢,喝上一口本不該屬於你的熱茶,怎麼到我這裡,老先生就開始破壞規矩了?”
趙東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收起木盒,“有意思,你這個小傢伙,很有意思。好,東西我就不送了,關於這口老龍井的傳聞,不知道二位瞭解多少,不過我可以先給你們透個底,關於能從裡面釣出金鯉魚的事情,我本人並不同意這個說法。不過你們二人要是想要嘗試一番的話,我這裡正好有魚食,還有魚鉤和魚線。”
周天申轉身看向老龍井,問道,“多少錢?”
趙東明撫須笑道,“不貴,就只要一些魚鉤錢,我這裡有些魚食,你們要是自備了,也可以用自己的。”
周天申起身,“我二人還真是沒有帶魚食,就多麻煩趙先生了。”
趙東明起身,從廚房裡掂出一個水桶,裡面放著兩根魚竿,一些魚食。
兩人坐到井邊,一人拿起一根魚竿,周天申問道,“有人從你這裡釣出過金鯉魚?”
趙公明坐回到木桌旁,想道,“那也是沒有。”
周天申看向張雲安,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我想我知道原因。”
摘下酒壺,將酒水倒在魚食上,隨意捏造出一個大致的形狀,然後拋下魚鉤,靜等金鯉魚上鉤。
趙公明聞到酒氣,聳動了兩下鼻子,說道,“好熟悉的味道,你們兩人身上帶酒了?”
周天申搖晃著金色酒壺,“趙先生要不要喝點?”
已經戒酒二十餘年的老人,果斷的搖搖頭,“算了,早就已經戒了。”
周天申放下酒壺,不一會的功夫,就已經釣上來了兩條大魚,皆為紅翅綠背,交給老人,放在了廚房的水桶裡。
聽趙東明說,這個院子其實只是他眾多院子中的其中一個,他說書多年,從來都沒有一個穩定的位置,總是走到哪說哪,但又不捨得賣掉這些院子,所以就都如這個院子一般,擱置荒廢了。
可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傳出的謠言,說他家的這口老井裡面有金鯉魚的存在,而且從這裡面釣上來的金鯉魚可以跳過天門,轉化為真龍。而世人口中的天門,就是修道者羽化成仙的關鍵。
修道者進階到神境之後,要想羽化成仙,就必須跨過天門,方能成為真正的神仙。
因此能夠引動天門現身的金鯉魚,就成了修道者眼中的寶物。
於是這口老井,便被人取名為老龍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