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講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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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上坐著兩個人。

手握釣魚竿的銀白色鬍子老頭范進軼眯起眼睛,看向黃河方向,頻頻搖頭,偶爾說上一兩句走錯路了,不是往那邊拐的話語。坐在他身邊的張雲安問道,“老先生,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手裡正握著一封信,信上講了他去到天外天之後,應該做的事情以及需要避諱的事情。

范進軼眯眼看向他,說道,“那個金世昌和你師父一樣,都是我的人,現在你師父離開這裡了,其他幾個老頭都還沒有甦醒,眼下我身邊能用的就只有你了。”

最後范進軼又說了一句,辛苦你了。

張雲安冷著臉,第一次產生了拒絕老人的想法。

這可不是辛不辛苦的問題,他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周天申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值得那麼多的神境前仆後繼的為他去死,而他面前這個高深莫測的老人,一定是大陸上最頂尖的一撮人中的第一人,可為什麼把目光全都放在了周天申的身上。難不成是看中了老槐村中的那棵老槐樹,他是知道一些關於老槐樹的事情的,都是榮錫祚在喝醉之後告訴他的。可老槐樹的真正身份,榮錫祚一直忌諱莫深,從來都不許他問,更不會告訴張雲安,為什麼他要來到老槐村,到底是為了誰。

張雲安深呼吸幾口氣,問道,“這個周天申到底是什麼人?”

范進軼撇了他一眼,“你就這麼想知道?”

張雲安滿不在乎道,“我老師就是為他死的,師兄也因為他被困在浮萍城,我幫了他這麼久,總該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范進軼開始覺得身邊的年輕人還是有些腦子的,開始正視於他,“你怎麼知道陳憂是因為才去的浮萍城,榮錫祚告訴你的?”

張雲安開始額頭冒汗,手腳冰涼,說道,“不是,是我猜的。”

范進軼扭過頭,再次看向黃河,驚疑一聲,笑道,“無論是猜的,還是別人告訴你的,張雲安,你永遠都不要忘了,你的這條命是我救的,要不是我當初路過那裡,你現在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還何談傲人的天境修為。老實做好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你會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張雲安只能作罷,臨走前又問了一個問題,“周天申現在如何?”

范進軼大笑,“你們這兩個小狐狸,一個到處收集資訊,就是為了推演出我埋下的那些脈絡,從而憑藉那些三腳貓的功夫,妄想推演出事情的真相和本末枝節,可笑。而河裡的那個呢,以為有人會將修為傳給他,就不用心修道了,從邨州到中州,總該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吧,可他呢,一關的修為都沒有破,倒是你,佔了他不少便宜。所以我這次干涉水神會,就是想給他一個教訓,天境修為又咋滴,還不是被人一巴掌拍在岸上。不過我也真是沒想到,三進中州,還真是被你知道了不少事情,要不要給我說說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張雲安站在原地,如釋重負,“你老人家這麼厲害,還不能自己算出來?”

既然范進軼知道他的所作所為,而且沒有出手阻止,那就說明他做得這些事並沒有觸犯到他的底線,那他就可以暫時放心了。

范進軼點頭道,“這倒也是,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快走吧,要是去晚了,他就淹死了。”

張雲安的身影一閃而逝,瞬間來到黃河岸邊,在一堆雜草中發現了周天申。

將他帶到客棧中,揮手散去他事先設定好的屏障,將周天申平放在床上。

看著很是狼狽的周天申,張雲安不由得笑出聲,問客棧老闆多要了兩壺酒。

等到他回到房間中,發現周天申已經醒了,站在窗邊,瑟瑟發抖。

關上門,將酒壺放在桌子上,張雲安笑問道,“什麼感覺?”

周天申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掌,指甲蓋裡塞滿了淤泥,“沒什麼感覺,就是有些後怕。”

差點死在那裡,你說是什麼感覺。

張雲安手指輕叩桌面,終歸是沒有把和范進軼見面的事情說出來,換了一個話題,“那頭水怪長什麼樣?”

周天申撇嘴道,“沒見到,唉,看來這場水神會註定是不太平了,就是不知道師兄留著什麼後手。”

張雲安問道,“我們還要不要留在這裡?”

周天申深吸一口氣,還是有些後怕,“你帶著白旭和林宣離開這裡,我必須要留在這,如果師兄真的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我想幫他彌補一二。”

這件事地境以下修為的人都不應該牽扯進來。

張雲安收起袖子裡的信,正合他意,“那我們天一亮就走。”

天亮後,張雲安帶著兩個少年,離開了黃河城,發現城外多了不少人,雖然都沒有露面,但是張雲安可以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氣息。

白旭扭頭看向黃河城,問道,“為什麼老師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張雲安說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儘快離開這裡,就是幫他了。”

三人快步走進鳩山。

城中,城主府上空突現異象,滾滾黑雲聚集在一起,隨後便見一杆金槍從城主府直衝而出,穿透黑雲,留下一條金色尾巴,在空中形成一條長路。

陣陣鼓聲從城主府內部傳來,身穿奇裝異服,帶著怪異面具的幾人踩著金色長路,步步攀升到空中,來到雲海上,排成一個陣列,然後從手中變化出一隻只巨大鑼鼓,用手拍打,轟鳴不止。

城主現身,出現在城主府上空,雲海之下,手握長槍,手指黃河,一身靈力覆蓋了整個黃河城。

黃河水沸騰不止,一條條鮮紅色的觸鬚衝出水面,衝向雲海上的眾人。

鑼鼓聲不止,金色閃電從黑雲中被召喚而來,打在那些觸鬚上,濺起一陣火花,觸鬚表面變得焦黑,傷口處傳來惡臭味。

城中居民全都聚集在屋頂上,指著黃河的巨大觸鬚和城主府上空的雲海,讚歎不已。

周天申混在人群中,渴望能夠找到劉仁的身影。

城主手握長槍,來到雲海上,向那些行為怪異的巫師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回答,“應該是昨天的爭鬥,有人潛入水底,喚醒了水怪。”

城主震怒,“到底是誰。”

還有人敲鼓不止,手臂上留下鮮血,“城主,眼下的情況需要立即開啟護城大陣,要不然等到水怪完全露出身軀,黃河城必會被它毀掉。”

城主嘆氣,“眼下也就只能這樣做了。”

祭出長槍,停留在空中,化作一枚金色圓丹,旋轉的同時射出金光,城主來到圓丹下,向那些看熱鬧的居民喊話,“現在黃河城危在旦夕,還懇請各位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很快便有人應答,“我來助你。”

不斷有人離開人群,御風而停,環繞在城主身邊,紛紛祭出靈根,靈力匯聚在金色圓丹上,看他們動作嫻熟,絕對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有人高喊,“城主,為何不請那些城主府的供奉,有他們在,我們很快就可以再次鎮壓這頭水怪。”

金光不斷向外擴散,最終圍住黃河城,形成一層金色的漣漪氣機。

觸鬚被擋在外面,黃河水不斷向上噴湧,一隻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水流後面,吼聲響徹天地。黑雲被風浪吹散,那些巫師全都不見蹤跡,只留下一個破爛鑼鼓。

黃染大喊一聲,拼盡全力,將金色圓丹砸向即將露出真面目的水怪。

金色圓丹打在水怪上,爆炸聲起,風浪席捲整條黃河。

又見一條青色身影從遠處而來,直接衝向水怪,劍氣結成一隻大網,籠罩住了水怪的身體。

一條火龍呼嘯著從黃河中鑽出,纏繞在水怪身上,將它向下拖拽。

空中的雲海突然再次聚集在一起,一道恢弘-法相出現在雲海之上,向下打出一拳,山嶽般的拳頭鎮壓在水怪身上,直接將它再次按壓在河底。

城池上空的陣法表面泛起陣陣漣漪,半個時辰之後,才算是停下來。

那頭水怪再次被鎮壓在黃河中。

黃染鬆了一口氣,向那些幫助他的人拜謝。

眼見黃河恢復平靜,眾人很快散去。

黃染已經放出話,要在城主府大擺筵席,犒勞這些出手幫助他的修道者。

眾人一同飛進城主府。

周天申到最後都沒有見到劉仁的身影,繼而離開了黃河城,追上了張雲安等人。

有聲音從雲海之上傳來,“時隔多年,我們又見面了。”

青衫劍客從山嶽上而來,腰後有長劍,輕笑道,“跟它費什麼話,記吃不記打的玩意,直接殺了了事。”

有槍者從河底鑽出,微微喘氣,“就我們三個,想要殺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拳師雙閉環胸,“哼,要不是在崖州耽誤了點時間,還輪得到它在這裡耀武揚威,雖然殺不死它,但也不能就這麼放過了它。”

劍客咧嘴一笑,“祁鉉,你這句話才算是說在我心坎上,不得不說,現在的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

祁鉉閉口不語,雙拳緊握,接連打出三拳,每一拳都正好打在水怪的肚子上。

諸凡向下張望,“嘖嘖嘖,這幾拳可要讓它疼上好久了。”

蘇蘆看向一個方向,“你們看那是。。。”

順著槍者手指的方向看去,山峰之上,站著數個黑袍人。

祁鉉活動脖子,傳來骨頭摩擦的聲音,“是窟獸一族。”

諸凡疑惑道,“難不成是來接它的。”

祁鉉冷哼道,“時間還未到,他們就來了,當真覺得我們人族不行了。”

蘇蘆建議道,“靜觀其變。”

黃昭子廟的八劍,八拳和八槍向來都是三人一組行事,其中會因為事情難度自主調配搭檔。蘇蘆身為三人中歲數最大的一個,自然是要把握好做事的火候。

雙方對峙片刻,黑袍人選擇了離開。

諸凡說道,“這就沒意思了。”

蘇蘆笑道,“行了,還有好些事等我們去做呢。”

三人也就此離去,不過要先確定。

最靠近黃河的無名山峰上,黑袍人去而復返,遠看黃河水,內部再沒有傳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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