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藍鯨（1 / 1）
十一孤獨的漂浮在海里，很安逸，很舒適。
一道幽幽的藍光籠罩著他，水沒過耳朵的聲音傳來，他緩緩下沉。
忘記了目的地，忘記了過去或者未來，時間失去了意義。
龐大的魚群在身邊遊過，光線穿過海平面在水底形成美輪美奐的光斑。
忘記了呼吸，緩緩向著深海下沉，大腦慢慢的由於缺氧變得遲鈍。
魚群不斷變換著形狀，在海底形成了一片漩渦，這個漩渦緩緩的將十一吞噬。
下沉，海水由淺藍變成深藍，再變成黑色，最後變成了一片漆黑恐怖的空間，無法避免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水流急速變化，某種無比巨大，超出想象的東西在黑色背景中移動。
那個巨大的東西朝著十一的方向游來，那是一隻動物，至少看上去是這樣的。
它有著類似藍鯨一樣肥碩的身軀，但是它的頭部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孔洞，白色的煙霧從中噴出，在水中消散。
那個東西的巨大難以用語言描述，就像一座緩緩移動的山，它的出現讓視野所及之處全部被藍色覆蓋。
它散發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
這光芒似乎帶著某種吸引力，將十一的身體緩緩帶入其中。
“加入我們。”
聲音從深淵中傳來，十一的自我意識正在慢慢消散。
與此同時，一面鏡子從遠處飄來，停留在了十一面前。
鏡子在深海中清晰地反射光芒，讓十一看清楚了自己。
鏡中的十一穿著一套精緻的西裝，臉上帶著笑意，其中有著嘲諷的意味。
“醒醒啊，你可是主角，怎麼能睡覺呢？”
鏡中的自己居然開口了，而當他讀到主角時刻意強調了重音，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藍光越發的明亮，十一的耳邊出現了一些聲音。
很嘈雜，好像是雲疊的怒吼，混合著海瑟薇的呼喊。
“我在哪？”
十一意識模糊之間問出這句話。
似乎是在做一場夢，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如果就這樣長長的睡去該有多好。
這樣想著，長久以來內心的疲倦告訴他應該長長的睡一覺，但耳邊的聲音卻不肯停止。
“哦，你死了，死了大概，嗯，十分鐘左右了。”
鏡中的自己裝模做樣的看了看錶，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我死了？”
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只記得自己好像是發動了一個很厲害的召喚術，然後就在極度疲倦下失去了意識。
“不用懷疑，你就是死了，你用的那個召喚術是個很危險的東西，作為交換強大力量的代價魔神取走了你所有的生命力。”
一切力量都有代價，十一在不瞭解這種力量之前就貿然使用，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那就這麼結束吧。”
說著十一任由自己下沉，向著海底深淵的那頭詭異的鯨魚漂浮而去。
“你不會想去到哪裡的。”
鏡子裡的自己仍然保持著微笑，看上去就像一個邪惡的魔鬼。
“那個東西就是讓這個世界海平面上升的真兇，它發動力量毀滅了整個世界，吞噬了所有活物的靈魂，將其改造成怪物為它作戰，等到這裡的靈魂都吃完了，就跨越次元去下一個宇宙繼續大快朵頤。”
鏡中十一指向海底的詭異鯨魚，解釋著這個世界的真相。
“不過我其實挺期待的，想知道你的靈魂會被改造成什麼樣的怪物，那個東西一定很噁心，很醜陋。”
鏡子裡的自己訴說著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你深陷在一個迷局裡卻不自知，現在好了，你認識的所有人都會因為你去死，王小花，雲疊，海瑟薇，陳夢溪，徐天。”
鏡子十一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清點著。
“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十一昏昏沉沉中潛意識的否認。
“哦，可憐的傢伙，別擔心，你就是幹這個的，無論是誰只要跟你扯上關係都會死掉，你懂得。”
鏡中的十一還是微笑著，好像完全不擔心。
“仔細聽，在你大腦完全死亡之前或許還能聽到他們的遺言呢。”
在海中模模糊糊能聽到戰鬥的聲音，但是很不清晰。
“閉嘴！”
十一驟然清醒，一拳擊向鏡子。
鏡子碎成無數塊，碎掉的每一塊裡面都有一個小小的鏡子十一，他攤著手，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哇哦，迴光返照哎，我是多麼幸運。”
鏡子十一語氣裡滿是諷刺。
“我遺漏了什麼？”
十一瞳孔收縮，怪物襲擊不是巧合，衛星地圖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將他們騙到這個地方的，目的就是趕盡殺絕。
“啊，你終於明白了。”
鏡子十一拍打手掌發出稀疏的掌聲，諷刺意味十足。
意識到自己的朋友處於危險之中，十一在水中掙扎，他想呼吸卻發現自己居然忘記了如何呼吸，彷彿肺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好像說過了，你已經死了，真真切切的死了，事實證明靈魂不需要呼吸，也不能呼吸。”
鏡子十一指向深淵裡潛伏著的那隻巨大詭異的藍鯨。
“那個東西想要你的靈魂，那個藍光很舒服對嗎？聽說過深海安康魚嗎？就是這個原理，它用光吸引迷失的靈魂，然後吃掉它。”
“你，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那個最真實的你，你的本我，你的憤怒，貪婪，嫉妒，飢餓，等等等等，你那些最原始，最本能的慾望的集合體。”
鏡子十一打了一個響指，所有的鏡子碎片快速拼合，重新形成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裡的十一變成了一個巨人，做了一個鞠躬的動作。
“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死亡有感覺嗎？事實上是有的，十一在此時感覺到死亡緊緊的攥住了自己的喉嚨，窒息感傳來，恐懼籠罩著他。
“我要回去，我怎麼才能回去！”
十一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著，揮舞著雙臂，像溺水者死前的掙扎。
“哦？你為什麼要回去呢？那裡沒有什麼等著你了，你不是說你的過去不是已經被你親手毀掉了嗎？”
鏡子裡的十一故意演出不解的表情。
“放棄掙扎吧，老老實實做個死人也許更適合你。”
鏡子十一這樣說著，蹲下身子面露鄙夷。
“看著你死去還真是一件愉悅的事情，你這個噁心的傢伙。”
說完鏡子裡的十一抱起胳膊，冷漠的看著十一，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蟲子。
瀕臨死亡十一反而平靜了下來，漂浮在海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然笑了。
“還說這麼多廢話，把我送回去，代價隨便你定。“
十一覺得眼前鏡子裡的自己也許就是魔鬼吧，據說人看魔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樣子，也許他是來和自己簽訂契約來了。
“真拿你沒辦法，活著的時候想死，死了之後又想活，倒是一個辦法，就算你的身體死了，你的大腦大概還能再活幾分鐘，大腦是腦域天賦的承載區，也就是說你的天賦能力其實還能用。”
“噩夢工廠，趁著你這顆寶貴的大腦還活著，重新在夢裡製造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然後具現出來，理論上你就又活了一次。”
鏡子十一那諷刺的語氣卻讓十一背後發涼。
“該怎麼做呢？”
“哦，你什麼都不用做，以你對噩夢工廠的操控程度來說以上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鏡子十一笑了，似乎很享受折磨十一。
“那你還說什麼？”
十一眼神裡滿是絕望，自己又將一切都搞砸了，所有人都得死，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啊，而自己在白橡樹精神病醫院已經死了，這一切只是自己死前的幻象。
“但是我可以幫助你，畢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
鏡子突然破碎，那個渾身西裝革履的十一從中跳出，手裡拿著一柄匕首。
他突然出手，將匕首扎進了十一的心臟。
“放鬆，死亡沒什麼恐怖的，不用擔心，這是一件好事。”
鏡子十一緩緩轉動匕首，噩夢工廠已經發動。
戰場上，憑空的一個血紅色的傳送門開啟，裡面掉出一個沒穿衣服的人。
猛然睜開眼睛，此時的十一身上不著寸縷，站在冰天雪地裡，寒風吹在皮膚上生疼。
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還包括很多自己不認識的人，每個人都是表情古怪，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似乎在自己死後爆發了一場大戰，而己方損失慘重。
“十一？是你嗎？真的，真的是你？”
海瑟薇捂著嘴，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哈嘍，那啥，你別看我，我衣服沒了。”
十一尷尬地捂著關鍵部位，為什麼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的在很冷的地方裸奔。
“真TMD活見鬼了。”
一個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看著從血紅色傳送門裡走出來的十一，瞳孔巨震。
“你明明已經死了，屍體還在那裡，難道被選中者是不可以被殺死的？”
男人正是銀翼，他看了一眼在雪地裡已經死亡多時的十一，心情複雜。
環顧四周，敵人全部都是帶著遮住全臉的防毒面具，著裝統一，看上去是來自一個組織。
突然間，系統傳來提示：迷霧的秘密已經解開，完成度100%。
“居然可以迴歸了？！”
海瑟薇終於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峰迴路轉，死掉十一竟然直接復活了？
陳夢溪立刻發動能力試圖讓所有人都強行迴歸。
“啊啊。”
系統提示：戰鬥中無法迴歸，強制迴歸倒計時二十分鐘，程夢溪捂著頭，似乎剛才消耗極大。
“該死，殺掉他們，一個都不能放走！”
敵人立刻意識到了不妙，顧不上考慮明明已經死亡的被選中者為什麼會莫名奇妙的復活，立刻發動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雲疊猛然站起，不顧自己背上插著的那兩把刀，竭盡全力與向著自己衝來的敵人拼殺在一起。
“堅持住！”
本來已經絕望的眾人在十一出現之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拿起武器堅持著戰鬥。
矛盾類人形構造物裝甲，召喚。
“真的是他，被選中者獨有的腦域天賦都用出來了，他真的沒死！”
程丹大喜過望，只要被選中者沒死一切都有迴轉的餘地。
由於是直接復活了一個新的身體，就連構造體裝甲的冷卻時間也被重置了。
“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與十一對戰的那人隱藏在在黑暗中，他身上穿著一身輕型裝甲，一雙紅色的眼睛格外瘮人，那人的後背有著四條銀色的翅膀，緩緩舉起手中的鋼刀指向十一。
銀翼突然向後噴出推進的氣體，那人向著十一衝了過來，在空中留下一道閃耀的曲線。
十一舉起手臂抵擋，構造體裝甲外覆蓋的黑色肌肉被一刀削去一大塊。
沒有猶豫，趁著現在活體炮彈射出，強烈的穿甲效果致使其刺入了銀翼身上的護甲，致使他在空中失去平衡狼狽落地，然後在地上翻滾了三圈才穩住身形。
乘勝追擊，十一利用裝甲的力量增幅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銀翼衝了過去，但是在即將接近時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空氣牆，那面牆並沒有完全阻止十一的前進，但是讓他的速度明顯停滯。
緊接著兩把風刀飛了過來直奔十一的腦袋。
低頭側身，堪堪躲過這一擊，卻錯過了最佳的殺敵時機。
銀翼猛然跳起，在空中加速然後向著十一撲來，又快又準，空中的風呼嘯著，形成強大的風壓讓十一逃脫不得。
關鍵時刻，十一朝著地面狠狠地砸下一擊，冰面被擊碎，十一落入了水裡，由此擺脫了風壓。
銀翼在空中急停，急忙搜尋消失在了冰面上的十一。
“砰！”
一聲爆響，十一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吸附，突破了另一側的冰面，被拉了上來。
空中一個著裝與銀翼相似的敵人手中捏著一個紫球，就是這個東西將十一扯上來的。
“殺了他，九龍集團的人要來了！”
那人發出指令，銀翼立即執行，揮刀希望結束十一的生命。
但是一道靈魂絲線纏繞上了他的腳踝，阻止他繼續前進。
一道藍色的傳送引導光芒閃過，光芒越來越大，直接籠罩了整個區域。
“不好意思，這個世界的最高許可權是我的。”
十一已經收到了來自系統發出的九龍集團的進入請求，果斷選擇了同意。
“九龍集團！在做到100%完成度後這個世界又變成了可以進入的狀態，我們的援軍到了！”
程丹語氣裡透露著興奮，出了這麼大的事九龍在基地成的勢力不可能一無所知，在完成度達成100%時這個世界重新開放，所以他們就第一時間就派出了強大援軍。
“哈！援軍來了，我們活下來了了。”
劫後餘生，程丹癱坐在地，大口穿著粗氣，享受著自己還活著這個事實帶來的安寧。
雲疊兩腳踏地，身上兩條游龍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將人振開，將堅固的冰面出裂縫，忍痛拔出自己後背插著的兩把劍，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水，然後怒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你們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雲疊放出狠話，看向十一心生出喜悅之情。
太好了，被選中者沒死，十一沒死，這是探險隊所有人此時的共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