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邪劍染南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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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劍聖,正是當年對神劍山莊一門雙劍聖中身為人子的尚擎空的江湖稱謂,哪怕他的劍道登峰造極,哪怕他已經能在劍道上與其父尚絕穹比肩,他還是擺脫不得劍聖這個榮譽稱號前的“小”字。

在來自整個世界的惡意前,手持天玄神劍,劍道冠絕天下,可斬神座的劍聖,終究也渺小如塵,只能在絕望中用惡魔般的憤怒癲狂殺戮萬里,為自己原本光榮的人生落下最後的悽慘結局。

江月白知道,武陽君顧及到他與神劍山莊之間的聯絡,話語已經很客氣,說是小劍聖怨念爆發,實際上應當是陰魂不散,作祟人間。

過往並非沒有過一些生前太過悽慘的存在不願離世,強留世間,為禍一方,於是才有驅邪方士這麼一支修行流派,天星教中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專司驅鬼之職,只是似武陽君話語中那般,浸染劍器的厲鬼冤魂,應當還是史書中的第一次。

“真的是……小劍聖嗎?”

“我無法斷言,目前劍閣去了三把劍,天星殿的星使也動了兩名,如今最瞭解神劍山莊的,也只有原本與其爭鋒的劍閣,以及可占星算命的天星教了。”

武陽君話語停頓片刻,繼續道:“不過按南聖域傳來的訊息,那股怨念從不附身他人,只浸染劍器,其他兵刃法器一概不碰,而且還會自如擴散向周圍的劍器。而南聖域那邊的古老秘境陵寢中,出土過不少上古時代的好劍,大妖們多不願意用這些咱們人族習慣用的兵刃,但都會收藏起來,到底都是品階極高的寶貝。”

“結果到了現在,那些個妖族大家被這幫子暴走的邪劍攪得不得安寧,就算將劍挫成粉末,依然會凝成劍的模樣,毫無顧忌的殺傷周邊生靈。”

武陽君一攤手,平心而論,南聖域如今太過強勢,被這場莫名其妙的劍災攪得不得安生對聖王城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可說到底,南聖域依舊是神國的一部分,他們有責任有義務去處理這事,而不是被龍皇武力脅迫方才答應,可迴歸這場劍災本身,如果這真的是小劍聖冤魂不散,將當年的苦痛與對劍的痴迷散播開去,到底也是他們一手造就的苦果。

當年小劍聖癲狂之下以血開路,他曾出手阻攔。

那時的尚擎空手持第九神器,出手毫無顧忌,修為完全陷入暴走,如此恐怖的存在,他縱傾盡全力,也只得阻攔他數秒。

當年幾乎所有神座都出了手,情況也都差不多,最終,尚擎空逃到了南聖域,最終油盡燈枯。

說起來,當年尚擎空死亡的訊息,是南聖域蒼龍尊者傳回,還稱會給他修建陵墓,讓這位強大的劍修入土為安。

妖族崇拜強者,儘管這個回答像是挑釁,先皇也沒有過問什麼,至於具體細節,先皇派了人去查問,沒什麼大問題,只是那柄天玄神劍就此失落,哪怕下旨追問,南聖域方面也給不出一個回答,朝廷欽使多番查探也毫無收穫,最終在先皇崩逝之後徹底不了了之。

如今看來,那柄第九神器或許已被龍皇據為己有,那陵墓是否真的存在也只有南聖域知道,如今若真是尚擎空怨念反噬,也算是因果迴圈。

“需要我怎麼做?”

江月白開口的很果斷。

天下誰不知曉,他與神劍山莊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密聯絡,若造成南聖域混亂的真的是尚擎空,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武陽君嚴肅道:“我希望你沉住氣,不要摻和進這件事裡。”

“為何?”

“不想裝作不知道?”武陽君瞭然一笑,鄭重道,“你可以參與,天下沒有人比你更有正當理由去參與,但首先,神劍山莊得是真正清白的,那邊的情況,也是真的因神劍山莊而起的。”

“現在的你,充其量只是被懷疑與神劍山莊有牽連,畢竟,想殺邱裕那個混帳玩意的人全天下都是,三大家的行動也不曾擺在明面上,沒有真憑實據,前些日子只能靠流言改變民眾對你的看法。就算全天下都認為你是那位神劍山莊的小公子,你師兄我都能保下來,可一旦你與神劍山莊的牽連落到實處,事情就麻煩了。”

“歸根到底,神劍山莊的謀叛之名還頂在頭上,天下人也願意相信,當初的神劍山莊絕對不無辜。”

神劍山莊是真的謀反還是蒙冤,在神皇已逝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像麵糰一般被隨意揉捏,只是揉捏麵糰的人需要它是什麼面貌的區別而已,可如果當年謀反坐實,江月白又再次一頭扎進去表明自己與神劍山莊的親密關係,一旦那雙手不再需要他,發狠了將其面貌定型,裁決司有充分的理由上們提人,而不是像先前那般偷摸著動手。

“神劍山莊就是懸在你頭上的一把劍,他們想要藉此控制你,可如果發現你完全無法控制,無論你對他們多有用,這一劍,一定會斬下來。”

武陽君認真的敲打,在江月白心中敲響了一記警鐘,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皺眉道:“師兄的意思是,這是個圈套?”

“很有可能。”武陽君冷笑道,“神劍山莊之事不算久遠,可也過了十三年,早不爆發晚不爆發,偏偏在你活躍的時候突然爆發,如果是巧合,這可巧的有些過分。”

“不過,就算是咱們算盡天下的洛首座,也沒有制衡那條古龍的能力,南聖域情形如何,只能等確切訊息。”

“在此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與那邊輕易扯上干係。”武陽君認真告誡道,“你現在要做的,是提升自己的分量,要做到就算沒有我撐腰,他們也不敢對你如何。”

江月白點頭表示受教,道:“我會盡力。”

他不是什麼長袖善舞的人物,與這座武陽府的人打好關係或許容易,但要抱著目的接近他人基本沒有可能,那不是他的風格。這條路走不通,剩下便只能提升自己的實力,武神訣本身有著修行的關隘在,卻與尋常功法大相徑庭,他剛剛突破無相境沒有多久,其實已有了衝擊無我境的資格,可是如何去做,沒有人能夠給他一個答案,就算是武陽君自己,也是死活突破不了後走的新路。

他唯有繼續打磨自己的武神訣與戰鬥技巧,將自身的戰力不斷提升,個人的武力或許不能為所欲為,但絕對強大的個人武力還是旁人無法忽視的一大砝碼。

武陽君弱小之時,不知道多少勢力嘗試對他出手,待他攜無執境修為清算舊賬時,卻是一個個都只敢龜縮,祈禱這位沒有記得自己。

這是強大實力的威懾力,而同時,他的背後已有先皇的支援,已然成了神甲衛中專司護駕職責的一隊隊長,權勢加上實力,哪個還敢不自量力上來送死?

他沒有神皇那般無敵的靠山,武陽君雖地位顯赫,實際上無法影響朝局,在三家爭位的漩渦中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與皇城的寧靜,卻也足以保宮裡那些無聊的女人放心大膽的搓麻將搓一整天。

武陽府會是他的後盾,可這面後盾能發揮多大作用,很大程度上還是取決於他本身。

……

徑自走出武陽府,江月白一面思索,一面打算去聖王城裡走走。

武神訣的修行已全繫於己身,甚至連與天地靈力的交集都沒有,只要他願意,無時無刻不是修行,此番出行,既是散心,也是探尋無相境感悟的一種方式。

他在聖王城中原本的熟人只有一個文星耀,三大家知曉他有同夥,卻也只將範圍框定在天星殿中,等著那隻內鬼跳出來,只要他不去找文星耀,那些人就算抱著他在青梧學宮出入的記錄翻來覆去的查,也無法看出個所以然來,現在他只是單純散心,若有人要跟,便由得他們浪費時間吧。

聖王城本身可以分作兩部分,百姓聚居的外城,以及官員顯貴聚居的內城,內城外城相隔不過一道城門,平素可任意同行,並沒有什麼阻礙,至於內城之中那座輝煌的皇城,不會有人無聊到去觸神甲衛的黴頭。

聖王城從來是天下最繁榮的城市之一,外城街巷之中一片熙熙攘攘,街上時不時有巡邏隊維護治安,無比安寧祥和,彷彿唯有天地間的美好在城中匯聚,無論平民還是顯貴,面上大都掛著笑容,悠閒自在的享受生活,正是一派盛世好景。

見過中聖域因為爭位風波蒙受災難的無辜民眾,西聖域的百廢待興,核心外圍兩幅光景,北聖域德不配位的北冥王族,以及只是聽聞,未曾得見的東聖域起義頻發,南聖域伺圖中原,得見這片安泰盛世模樣,他不由得感嘆於聖王城目前主事者的好手段,只是皇都再安寧富足,也改變不了天下已亂,神國統治四分五裂的事實。

當然,作為半個朝廷欽犯的他,根本沒資格去考慮這些事情。

行走在大街上,對那些調侃他的百姓致以問候,江月白已經習慣了堂堂正正在聖王城中生活,只是像這一次,還是有些不同。

相比於那些專業的眼線,侯府的小姐顯然沒有什麼專業素養,令他不需要感知四方,就已聽到那細碎的腳步聲。

“出來吧,早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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