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神座不可敵(1 / 1)
東方不覺的動作神態皆雲淡風輕,毫無殺意,彷彿旭陽城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若他換上一身尋常衣衫,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一個模樣清秀的中年書生,根本想不到這樣一個和氣的人擁有著怎樣恐怖的修為,以及深邃的心思。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王定安是場間最迷茫的,他被向凌霄強行拘回,還未來得及理清周邊狀況,就突然要與東方不覺戰鬥了。確信對方是鬼狐的他當然不會手軟,但……那可是東方不覺啊。
就算他拼盡全力,難道有可能戰勝一名貨真價實的神座?
“不必在意,我們只是需要與鬼狐作個了斷罷了。”
江月白咧嘴笑道。
相比於心中因外在干擾而不斷加深的恐懼,興奮顯然更能佔據他的心境。
若事事瞻前顧後,如何發揮的出武神訣的霸烈。自他爬上絕神崖,三天兩頭就得因為各種原因與人交手,如今要對付靈道四境以及仙階的修行者,他已有了一套成熟完善的戰鬥法門,只要近身,對方將毫無機會。但與神座對戰的經驗,他當真欠缺。
斬開雪域風雪的劍氣,將他的葫蘆斬得近乎破碎,如今應當還在萬兵行中折磨工匠。
撕裂天地空間的碎虛,更是能輕易將他拿捏,當那一隻手平淡無奇的探出時,那時已經能憑真本事與仙人交手的他竟毫無還手之力。
北冥神座與烏江神座,皆是神國地位尊崇之輩,出手自有大家風範,可眼前的東方神座不同,大至整片東方神域,小至他籠在身後的雙手,無數無刻沒有一些陰險的小動作,若沒有向凌霄那一記印,他們這些人現在就該狀況百出,根本不可能以清醒的頭腦直面對方。
江月白對身後三人道:“我先上。”
神座的力量,到底凌駕於仙人之上,與仙人相比,戰力有著脫胎換骨般的蛻變,東方不覺此刻的好整以暇,最大的支撐就是他的本來實力,就算神念難有成效,他也能隨手壓制荀日照這般的仙人,更不要提連靈玄境都名不副實的王定安。
無相境的武神訣能否與神座抗衡已是未知,可除他之外,沒人有能力做出試探。
“不必擔心,我會將修為壓至與你們差不多,絕不以勢壓人,當然,你這位武聖傳人除外。”
東方不覺饒有興致的等待江月白等人的動作,微笑道:“半個時辰如此漫長,我有十足的時間陪你們玩一場。”
修行者間的生死相搏,於他眼中的確只是玩鬧。
因為在他心中,結果只有一種。
他會永遠活著。
而他的敵人,永遠會在各種界限中被磨滅。
比如肉體。
又比如精神,或者靈魂。
……
“一刻鐘。”
場間劍拔弩張之際,向凌霄忽而出聲。
江月白尚未回應,東方不覺已訝異開口:“你想嘗試找到我的弱點?”
向凌霄淡然道:“神座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不然,你的東方神域也不會出現疏漏。”
“好,一刻鐘後,本尊拭目以待!”
東方不覺大笑出聲,此時他的一縷神念正在旭陽城中與那些他心中的雜魚抗爭,就看是他修的快,還是這些人破壞的快,從這些螻蟻的行動中,他已能明確知曉,向凌霄確實洞悉了他的東方神域,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長青郡,一手造出青天寨的神秘女子,當真是此地最大的威脅。
他願以那道神念與那些傢伙博弈下去,看看自己這頭一次全力施展的東方神域,是否真是破綻百出。
而在本體這裡,他正可好好活動一下筋骨,看看向凌霄是否真能在一刻鐘之內找到他的弱點。
他很歡迎他們做這種螳臂當車的蠢事。
身形已從原地消失,未曾留下哪怕一瞬的殘影。
江月白似有感應,猛地向後一抓罩下,小破空法強行撕開空間,將東方不覺身形勉強一阻,直至背後忽現殺機,王定安方才發覺自己竟已被東方不覺襲擊,當即鎮定心神,倒握長槍,運轉一身靈力,沿腋下直捅後方,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正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反制。
王定安已竭盡全力,可東方不覺卻為給他一個正眼。
“空間出現了一瞬的凝滯……呵,烏江老兄的碎虛?不,若真是碎虛,可不會只有這點效果,是你用流雲手模擬的?”
東方不覺對江月白微笑開口,屈指一彈,王定安槍尖登時偏移,整個人更被一股大力險些掀飛。王定安雖修為不夠紮實,到底練功勤勉,深知應變之道,順勢一個懶驢打滾後,長槍再次探出,若身前的是一個正在衝鋒的騎兵,這一槍將自下而上,將其連人帶馬捅個對穿。
王家槍,素來是戰場上的好槍法。
見這年輕人竟還能做出有效反擊,東方不覺不禁有些意外,自言自語般的道:“王家槍,戰場殺伐之槍,果真是當年的味道,這一點上,你比你爹要強。”
“可惜,這種純粹的戰場槍法欺負欺負修為不高的小兵可以,以寡擊眾時效果也不錯,單獨對上真正的強者,渾身都是破綻。”
槍尖撕裂空氣,帶起陣陣嘶吼,東方不覺不閃不避,左手伸手抓下一片靈力,如神話中的神人舉起大山砸下,其靈力之豐沛霸道,足以羨煞天下仙人,而其中的一絲神域力量更是強橫無雙,江月白根本來不及強奪,荀日照的聖火亦被掃開,這隨手的一擊,已在輕描淡寫間將神國年輕一輩的兩大頂尖戰力強行逼退。
而在同一時刻,他的右手自耳畔取下一根頭髮,一絲靈力灌注其中,正成了一道三尺黑線,隨著他手腕一抖,便與那杆充斥殺意的長槍裝上。
鏘!
一聲金鐵交加的清脆聲響,王定安槍路再彎,只得勉強收攏槍法護住自身,然而東方不覺單手撥弄黑線,那一絲細不可察的黑髮彷彿成了最為尖銳的兇器,不過瞬息間的交鋒,王定安周身已有十餘處刺傷,鮮血為黑法所激,傷口處皆血如泉湧,看著甚是悽慘。
王定安圓融的護身槍法,竟是全做了無用功。
危急時刻,王定安強行收招後撤,整個人直直砸向後方,見東方不覺並未追擊,劇烈跳動的心臟方才平靜些許,但已無法提起出槍的勇氣。
與東方不覺交手的三息時間,他幾乎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根無比脆弱的黑髮,將他勤奮修行的王家槍破了個乾乾淨淨,而他感知的無比清晰,東方不覺動用的,只是靈玄境層次的靈力,根本未曾用修為壓制他。
正應了東方不覺之言,他修行的王家槍,完全破綻百出,不堪入目!
王定安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每一處傷口,都似乎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攪爛,不僅出血量高的嚇人,他根本無法以護體靈力將其壓制,更是將他的血肉強行擰合,教他憑藉修為或丹藥治癒自身,也只能事倍功半。
一抹深深的恐懼感徹底佔據了他的內心,當他看向身前戰局時,整個人已再提不起戰意。
東方不覺,不僅是精通神唸的神座,更是一名真正的戰士。
他懂得真正的戰鬥,完全有能力用無數種方法殺死他們,現下,不過是在玩貓戲耗子的遊戲罷了。
……
王定安的慘狀被荀日照盡收眼底,焚天輪上聖火湧動,於身後升起一輪大日,千丈法相於聖王城中現世,舉手投足間,似可奪盡天地造化。
面對東方不覺,他無法有任何保留。
然而東方不覺對他施展功法的表示,只有微不足道的一次斜睨。
“荀氏軒轅決,精於控火,變化多端,以聖火配合這聖物成就法相,從而將自身實力提升到最大,方法倒是不錯,可惜……你這火不行。”
東方不覺輕蔑一笑,抬手一掌拍出,周邊靈力隨他這一掌如波浪般湧向荀日照,揭示著此掌在仙階範疇的情況。
在軒轅聖火之前,城中的靈力根本微不足道,正常情況下,荀日照的法相足以將其輕鬆地域。
但現在的情形卻是,不僅法相支離破碎,殘火四下飄零,荀日照本人更是不得不抱住焚天輪,連人帶輪砸進旭陽城的市井之中,不知砸穿了多少建築物。
漫天飛火間,東方不覺輕打響指,於是萬火皆熄。
從王定安重創暴退,到荀日照一敗塗地,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被東方不覺強行逼退之前,他們三人都在最好的狀態,而當江月白將那縷神域力量消磨殆盡,衝破靈力桎梏,終於直面東方不覺之際,王定安荀日照,已一人心死,一人重傷。
堅毅如江月白,此刻心中也不禁生出些許絕望。
神座的力量,當真與仙人有本質的差別,東方不覺的戰鬥手段與技巧更是在他之上,這樣的人物,遠非如今的他所能抵敵。
但一瞬過後,他已下定了決心,朝著東方不覺暴衝而去。
放棄,不是他的風格。
向凌霄需要一刻鐘的時間,那他就拼盡全力去爭取,看看這一刻鐘,能否帶來真正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