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劍神的劍(1 / 1)
北冥夕走了,回去處理一些北冥王族內部的問題,江月白不知道她是如何對她那幾位北冥王族的同道交待的,畢竟他能夠清晰感受到,小屋外不遠處有一個充斥憤怒的個體在摩拳擦掌,雖不及那位北冥禹,也能夠讓他認真應對,不過北冥夕出去後不久,對方也沒有繼續堵他門,第二日再見北冥夕時,北冥王族四人竟似又湊到了一起,北冥禹都擺著一副臭臉不情不願的歸了隊,北冥夕與那位堵他門的女子繼續有說有笑,彷彿昨日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唯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之時,那種殺機呼之欲出,宛如護食的野獸,似乎江月白的目光再在她們聖女身上停留一瞬,就會撲過來和他拼命,江月白暗暗好笑,旋即移開目光,不用看他也知道,她籠在面紗中的櫻唇現在翹的有多高。
江月白沒有去打招呼,除非他願意被北冥王族那其餘三位聯合應對,在劍墓周邊,打是肯定打不起來,只能弄出大片混亂,毫無實際用途。
事實上,除了北冥王族這等地位崇高,且對劍墓本身沒有太大欲望的存在,如今的大多數修行者都圍蹙在劍墓周邊,不敢有一絲分神,生怕一個倏忽,便錯過了見證歷史的時刻。
不知何時,劍神已經起身。
從盤腿而坐到迎風而立,只是一個姿態的變化,依舊背對身後眾生,可若先前的他是一把藏鋒於內的寶劍,現在的他,已經將一身恐怖的劍道修為展現在天地之間。
沒有靈力爆發,沒有天地意象,唯有無形的劍氣於風中四下奔流,如河水發源般流向四方,貫通五湖四海,直教天下劍道歸於其中。
越是在劍道上有所建樹的人,越是能感受到天地間流轉的澎湃偉力,在那劍氣絲縷之中,他們僅能窺得其中分毫意味,可就是那分毫,已引得他們本命劍震顫不已,一身劍道修為四下震盪,一旦心志稍有不穩,就將遭受自己的劍氣反噬。
“獨孤劍神,當真名不虛傳。”
北冥禹咬牙開口,曾經與江月白的葫蘆拼得平分秋色得仙劍此刻在他得識海中不住躁動,森寒劍氣呼之欲出,在這劍氣的影像中,北冥寒氣,仙蓮變……任何他所修行的功法都失去了效用,唯有劍道在與其共鳴,在那種明明不算強大的共鳴中,他的心中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比他當時自視甚高,冒險挑戰北寒尊使首席之時,感受到的壓迫更加恐怖。
它只問劍,且不要求所問之劍有所回應。
劍神之劍本天下無雙,神道劍冠絕天下,何必再引他人劍道?
於是原本還對謝兆言乃至謝兆言身後劍閣有所不服的北冥禹完全的閉了嘴,沉浸於與周邊劍氣的共鳴之中,北冥羨北冥淵姐弟也是如此,放眼周邊,除了少數人,無不全身心投入了對周邊劍氣的交流之中,一些人已拔劍出鞘,開始演練自身劍道,劍氣紛飛,直似旁若無人。
除開身上的一切,他們都是劍道的求索者,而獨孤劍神,正在引領他們走向更長遠的道路。
江月白並非劍道修行者,對劍道更沒有那般純粹的渴望,但當劍氣縈繞周邊之時,他的武神訣同樣做出了反應,一身血氣完全躁動,完全無法平息,江月白只得勉力支撐,流雲手萬化滄浪劍意與神道劍氣,嘗試與其共鳴,然而萬化聚起些許,便被周邊劍氣有些粗暴的擊散,彷彿是在對抗褻瀆劍道的事物,無奈之下,江月白只得嘗試散開武神訣,循著早前的記憶,真正在心中演練起劍法來。
神道劍法,他其實毫無瞭解,僅得形而全無意,在劍神面前使無異於班門弄斧,還褻瀆人家畢生劍道,於是他用的是心中滄浪劍的行劍法門。
滄浪劍的核心在於劍意與劍器間的無間配合,其中少不得一門名為摩劍意的法門,以此法磨礪北冥劍,造就自身獨有之劍意,方可在滄浪劍的修行中初窺門徑,然而,江月白沒有,更不好再以萬化糊弄,身旁更是沒把趁手的劍,只得並指為劍,以劍道真意化其外形,於心中將那些劍道法門悉數演練,至於實際施展……離開萬化,他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出劍之餘,江月白不禁好奇的將目光投向遠處那道身影,劍神將劍氣流轉於天地之間,彷彿在對他們所有人傳道,那些劍氣中只有一劍,可就這麼一劍,任何劍法都能在他的劍氣影響下得到屬於自身的突破,這得是多麼恐怖的劍道造詣?
可江月白最驚訝的,還是現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他的滄浪劍完全是一塌糊塗,只得真意而全無實際,似是那些個本身就是來看熱鬧的龍族部落的傢伙,已經有不少人指著他肆意嘲諷,畢竟用肉眼就可以明確看出,他與在場的絕大多數修行者劍道造詣都不在一個層次,就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然而偏偏在與劍氣共鳴的過程中,他的劍順其自然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正常,到得他反應過來之時,行劍已如行雲流水,當真可施展出滄浪逐雲的意境,使得那些龍族的看客都悻悻閉嘴。
此時的江月白再沒有去糾結大庭廣眾之下施展滄浪劍法會不會造就什麼不良影響,因為一個恐怖的猜想已經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劍神現在運轉的,是屬於神劍山莊的滄浪劍道!
若非如此,他這一塌糊塗的滄浪劍法,根本不會莫名其妙的重回正軌,以他這離開萬化就稀爛無比的劍道水準,除非是真正的滄浪劍名師,旁人根本不可能糾正得過來。
用著剛剛在劍墓領悟得滄浪劍道,便引領在場所有人的劍道,這是什麼概念?劍壁之中的滄浪劍,竟是被劍神完全整合進了自己的劍道,此等神通,比他的萬化深刻何止千倍,江月白甚至懷疑,獨孤劍神只需一眼就能將滄浪劍道悉數掌控,如此恐怖的存在,當真配得上天下第一劍之名。
劍氣的沉澱過了數十息,忽然之間,一道劍光在所有人眼前閃過,無論睜眼閉幕,是否入神,所有人都只能任由這道劍光侵入眼簾,隨後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道堪稱絕妙的奇景。
劍墓周邊,有劍器千萬,它們來自於南聖域各處,或為前人遺留,或為他人遺失,在劍災爆發之時,它們無不將鋒芒對準著周邊的一切生靈,並在劍墓為南聖域察覺到之後,化作守護劍墓的最後一道屏障,劍壁之中,這些劍原本主人留存劍中的劍道紛紛化作劍氣,構成了劍壁的真正核心,任何人想要突破劍壁,就需面對成千上萬種不同劍道的合力抵抗,且若不以劍道應對,那些鋒芒足以將劍墓從內到外一起毀盡,全然絕了南聖域暴力破壞的路數,故而在所有人的眼中,這不知因何緣故成就的劍壁,是他們憑自己永遠無法逾越的壁壘。
但現在,這堅不可摧的壁壘,遭到了天下劍道第一人的正面斬擊。
劍神出劍。
他的手中沒有任何物事,可所有人心中的那一緊,就是他出劍的影響。
一瞬之間,劍壁四分五裂,隱於其中的磅礴劍氣瞬間爆發,那原本堅守的無數劍道,徹底失去了束縛,一時之間,無數把寶劍在半空中飛舞,無數凌厲劍氣於天地間呼嘯,罡風肆虐之間,彷彿任何侵入其中的存在都會被切碎,然而一道身影置身其中,連衣袍都不曾被切裂分毫,彷彿這足以屠滅神座的劍氣風暴,不過練劍之餘吹來的一縷清風。
“落。”
一個清晰明瞭的字自劍神口中炸響。
他沒有繼續出劍。
而那飛舞漫天的古劍仙劍,卻在這一瞬失去了所有力量,如折翼的鳥雀般轟然墜落,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先前彷彿割裂天地的恐怖景象,瞬間不復存在。
劍道的載體盡落,那些劍道依舊留存,失去了載體,不代表失去了劍道本身,正如它們的主人早已仙逝,而它們依舊發揮著它們自己的力量,並守護著它們願意守護的地方。
於是劍神拂袖,朝前走出一步。
一步不長不短,由劍墓外圍置其內部,在劍神面前,劍墓的大門已清晰可見。
在他身後。無數肆虐的劍道傾刻蕩然無存,或有長劍嗡鳴,宛若哀嘆,可劍神回首之時,萬劍皆寄,唯有劍中皇者獨步其間。
劍神回首,無數寶劍就此碎裂,與大地融匯一處。
通天劍壁與其中阻礙,就此蕩然無存。
“謝劍神大人!”
“不想得見劍神出劍!”
無數驚歎此起彼伏,從劍道感悟中驚醒之人,無不對眼前場景目瞪口呆,讚頌之聲由衷吐露,便是最為高傲的龍族,最是頑固的北冥王族,都無法忽視劍神風采,以及此刻天地間的萬丈清明。
一劍,碎劍壁,破萬劍形意。
單此一劍,足領天下風騷,劍神二字,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