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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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京城的防衛不知不覺中加強了許多。

尤其是貢院那邊,不僅是巡防營重點巡視,太子甚至派了一支禁軍駐紮,以防學子會考被宵小干預。

這幾日的集市、夜市也都停了。

若是家裡的響聲稍大一些,甚至可能會被衙門請去吃幾頓免費的午餐。

當然,這一切與陳劉無關。

他此時舒舒服服地躺在木桶裡,桶裡面放了袁平調製的藥浴。

濃郁的藥液不僅可以緩解精神,更能夠舒筋活路,幫助陳劉蘊養筋脈,增補元氣,不至於在連日的捱打裡落下一身的傷病。

就是這價格嘛……

“三天五百兩,你怎麼不去搶啊?”

“我就是在搶啊。誠惠誠惠。”

上面說五百兩不發了,給陳劉用作修行的費用了。

袁平確實沒有賺他的,畢竟這都是多年的老藥熬製出來的,外面的人有錢還用不上呢?

他沒興趣吃這個新人的蒼蠅肉,要賺也該掙點上面的錢。

“你還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陳劉無語,頭一回遇到搶劫這麼理直氣壯的。

這打杆處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傻叉聚集地?

雖然他也能明確地感覺到,那藥浴的功效是顯而易見的。

不僅他身上的傷都好的利利索索,身體裡還有一股暖流若隱若現,確實無比的舒坦。

那股暖流,袁平說過,就是武夫八品的時候所煉的“氣”。

九品的時候只能被動培養,能感知到就已經頗有天賦了。

當初捱打完第一天回來泡藥浴的時候,袁平聽到陳劉說感覺到了這股暖流,還吃了一驚。

隨後第二天,打得更起勁了。

“就是這五百兩,他到底貪墨了多少?”

陳劉把腦袋埋進水裡,在水中吐著氣。

心裡卻在想著去哪裡再掙五百兩。

城西的房子租金也不太貴,京兆府的俸祿也供得起了。即使把小妹他們接歸來,正常的溫飽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只不過他還答應了依雲,儘早把她接出來,需要五百兩。

本來若是冒險會試,只要出得來,那撈個一官半職,得些獎賞應該不難。

“現在,他們估計都結束了吧。”

此時,鐘鼓聲大作,科舉貢院的大門徐徐開啟。

學子們交完答卷,一擁而出。

考場裡的生活,真的是不舒服。吃喝拉撒睡,沒有一個是方便的。

即使是早早交完答卷,也是不許從考場中出來。

就算是在裡面睡完接下來的時間,也不可能讓他們出來,防止任何可能的洩題。

會試結束的典禮,仍然由幾位大人負責。

只不過身為會試總裁的文淵閣大學士蔣茗,說是偶感風寒,來不了了。

禮部的尚書、侍郎也被太子殿下請進了內閣,至今都沒有出來。只派了個禮部郎中來代班。

國子監祭酒張宇軒倒是還在,畢竟總不可能讓各位司業和博士來,所以只好自己來。

欽天監的白九剛才匆匆離開,說是監正大人找他有事,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太子爺沒有來,諸位王爺也沒有來,但太子爺請來了兩位王叔前來見證,總不至於太過冷清。

只不過,會試的結束仍然讓人感覺略顯草率。

雖然所有的一應禮節都不曾缺少,但很多重要級的人物都沒有出場,讓人感覺到詭異。

唯一讓人欣慰的,就是由於諸位大領導不在,儀式持續的時間沒有太久,不用聽那又臭又長的稿子。

“我宣佈,會試大考,結束!請各位學子暫時在京城安置,等待杏榜張榜。”

眾人瞬間就作鳥獸散。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覺得自己能考上會元,光宗耀祖,有人感覺自己只能回家烤紅薯,繼承祖宗基業。

有的人:“考完啦!”

有的人:“考,完了……”

不過不管歡喜幾何,先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會試吃喝拉撒睡雖然簡陋,但終究準備了。

可這洗漱,就沒地方供他們進行了。

現在眾位學子身上的氣味很是感人,即使身上有書生氣和浩然氣,也得被這氣味打得丟盔棄甲。

與此同時,陳劉也被袁平一腳踹出了打杆處,什麼事情都沒有和他交代。

“你這費老大勁,就沒有然後了?”

“你這三腳貓功夫,有什麼然後。滾滾滾,我可沒興趣出任務還要替你收屍。”

說完,袁平把大門用力一關……

砰!大門應聲破碎。

“……”

“……”

“看什麼看,家裡沒門?還想拿回去?”

“不了不了,拜拜啦您嘞。”

陳劉一溜煙趕緊離開,生怕袁平一不高興,直接把他拖進去再暴打一頓。

京兆府今天大喜,經過核驗完後,監牢裡跑出來的逃犯要麼已經被追捕回來,要麼因為各種原因死在的城裡。

這囚犯出逃案差不多算是結了。

今早上左少尹大人進皇宮,攜案件的卷宗拜見監國太子。

雖然並沒有見到太子殿下的面,但卷宗有了批文。

太子爺不僅對案件解決不吝讚賞,更是讓戶部撥了些獎金給京兆府上下。

左少尹也沒有忘記在卷宗上給太子爺提上一筆陳劉和張春的功勞,獎勵也一道發放了下來。

唯一讓少尹大人失望的是,太子爺並沒有提及府尹之位的選擇。

“今天得太子爺恩典,全府上下人人有賞!”

回來京兆府的左少尹和右少尹商量過後,並不打算在這種風頭還沒過的時候再做什麼雞零狗碎的勾當,所以上面給的獎賞都會足額的發放。

每人能得四五十兩銀子,算是兩三月的俸祿了。

眾人歡呼,而左少尹此時打算喊最大的兩位功臣來領獎。

“張春,陳劉呢?趕緊上前來,太子殿下有賞!”

聲音落下,卻接著鴉雀無聲。

“他們兩個呢?”

左少尹有些疑惑,此時手下的文書小聲地回答道:

“張春和陳劉已經三日沒來點卯了。”

“……”

左少尹的臉瞬間僵住。

雖然他們平日裡確實也不怎麼太管翹班摸魚的行為,但這三天不管不顧,是不是多少有些過分。

右少尹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了一句:

“你答應他們的,這幾日可以不來。”

“誰知道他們這麼不講客氣?”

就當兩位少尹僵在臺上的時候,有個人終於閒著無事,溜回了衙門。

“哥幾個幹嘛呢?”

探頭探腦的張春,在教坊司流連了三日。

今天正好耗盡了身上的錢財,被人丟了出來。

看見前面的同僚,張春便從後面擠了進去。

“張春?”

“在。”

突然聽到左少尹喊自己,張春趕緊走上前去。

左少尹本來還有不滿,但張春竄上前來時,卻被嚇了一跳。

此時的張春,臉色蒼白,眼睛內凹,黑眼圈極重,像極了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樣子。

不過精神倒是飽滿,兩隻眼睛布靈布靈的,閃得少尹大人腦瓜子疼。

“你這是幹嘛去了?陳劉呢?”

“小的奉老爺命去了趟教坊司。陳劉說是要接他叔叔嬸嬸來京,可能還沒回來?”

左少尹左看右看,這小子哪裡是去了趟教坊司?分明是在女人肚子上睡了三天三夜吧?

不過他也沒有拆穿張春,說道:

“太子爺念你和張春有功,特賞銀五百兩。晉升一級。”

“謝太子爺恩典!”

一上一下兩人做足了面上功夫,頌揚了太子恩德。

隨後庫房就把五百兩直接給了張春,陳劉的賞銀必須等他自己來領,簽字畫押後才能拿。

另外,還有一套新衣服。

大梁的捕頭,並不像前朝一般,一生都不會有什麼升遷的機會,而是設立了三等。

一等捕頭可以管轄三十人的隊伍,月俸能有五十兩;二等管轄十人,月俸三十兩;末等月俸十兩。

至於灰色收入,只要不太過分,上面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水至清則無魚。

不過巴結他們也是看官職和權力大小的,一般的末等捕頭,平常百姓和商販自然不敢看輕,但有些資本的便可以不用忌憚。

級別越高,別人的忌憚也就越高。

雖然捕頭比不上各位大人,但也能混的風生水起,衣食無憂。

張春任職十年,便是個二等的捕頭。今日升遷,以後可能就可以從醉夢樓升級到教坊司了。

“張哥,請客啊!”

“是啊,發達了可不要忘記兄弟們!”

……

眾人喧鬧起鬨,幾位大人也不再約束他們。

大難臨頭這麼多天了,也該放鬆放鬆。

張春則大手一揮,說道:

“走!兄弟們,桂香樓走起!”

桂香樓,就算在京城也算是相當高階的館子。

所謂高階,翻譯過來就是要錢極多。但一分錢,一分貨,味道也是一絕。

眾人歡呼著,簇擁著張春離開衙門,只留下可憐兮兮的幾個必須留下來值班的苦命人。

幾位大人也各自寒暄,準備去好好放鬆放鬆。

當陳劉回到京兆府,看著冷冷清清的衙門,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困在打杆處這幾天,京兆府被人抄家了?

“以後不用上班了?”

此時,管庫房的老張頭看到陳劉回來,連忙和他打著招呼,和他解釋衙門並不是被人抄了,而是各自去攢局瀟灑去了。

留守衙門的幾人心裡苦悶,也不願做什麼,整了些吃喝在後院磨洋工。

“恭喜啊,剛來幾天就受到太子殿下獎賞,升了二等捕頭。嘿,還有五百兩呢!”

陳劉一時之間有些愣神,還沒到手的五百兩剛飛走就又來了?

他趕緊跟著老張頭簽字畫押,拿到了銀子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臨走前的陳劉給老張頭買了壺好酒,還給府門裡的同僚們點了幾份酒菜。

走出衙門還覺得跟夢一般。

“嘿,五百兩。”

醉夢樓,好不容易才從殺人案裡掙脫出來,恢復往日的生意。

大多數姑娘都開始如往常一般接客,不過有一位姑娘除外。

她每日坐在房間的窗臺旁看著日升月落,等待著某位給他許諾的公子接她出去。

哪個少女不思春,哪個少男不念卿呢?

除了這些,醉夢樓罕見地出了半首曲子,聲韻悠長婉轉,顯然的大師之作,在醉夢樓迴轉生意的時候起了不小的作用。

可惜的是隻有半首。

據說老鴇子還花錢託了人續作,但基本要麼投筆認輸,要麼就是狗尾續貂,不堪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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