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謀奪山水,吞食天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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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藉口,童程沒有打算湊上這一頓團圓飯。

他隱約覺得,這地方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要比他原先設想的更復雜許多。

道士修行,主有體、氣、府、丹、神、真六方,從九至一可稱為鍛體、煉氣、築基、紫府、虛丹、金丹、分神、渡劫、歸真返璞,又有山醫命相卜五術。

童程此時為五品道士,已至虛丹境界,憑藉府內虛丹,可與天地產生感應,又加之命、相、卜三術修行,可以感知到這方天地的細微變化。

當然,此刻已經算不得細微變化了。

這揭陽、阜南、白泉三鎮,已經形成了某種特殊的格局,壓制了天地原有的變化。

正在此時,白九也趕了回來。

“我用望氣之術看過了,這地方的山水確實已然汙濁,溪水與山脈都有黑化之象。”

童程面色凝重。

這種大面積的山水格局變化並非是簡單的個人力量可以干預的。

他們的實力雖然已經到五品,但若是要與整個格局相爭,仍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是否有什麼人在謀劃這片天地的氣運、山水資源?”

奪取一處山水的氣運,很是困難,但若是能夠功成,也有著莫大的好處。

氣運加身,不僅能夠抵禦妖邪之物,鴻運當頭,更是可以幫助道士、術士、巫師、佛教徒等流派修行,尤其術士與佛門為重。

就像當初陳劉得來的純正佛門氣運,並不是一團氣那麼簡單,而是與某種未來掛鉤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種原因,才讓玄空尊者與白蓮菩薩如此驚異。

不過,教派氣運、朝代氣運是一回事,山水氣運是另外一回事。

奪取一地山水氣運必然導致當地水竭氣衰,與當地山水相和的生靈、土地、山川都將黴運當頭,大災降身。

這種法門是毋庸置疑的、有違天理的邪術。

“此地多出來了一個什麼冥神教,供奉了一尊八臂冥羅金剛。”

“那個邪神金剛?”

這所謂的八臂冥羅金剛,童程也聽過他的名號。

在外門邪道當中,尤其是魔道,這位冥羅金剛的名氣很是大。

相傳他與佛門有關,乃是正統的佛門弟子,卻因為不滿佛門的清規戒律,叛逃出靈鷲山。

這人逃離時雖然只不過四品金剛,但卻躲過了羅漢領銜的執法者的追捕。甚至菩薩出手都沒有找到他的真身。

後來,他在魔道當中闖出盛名,並且還一躍成了實力堪比佛門菩薩的魔道巨擎,只是仍然保留著金剛的稱謂。

白九點了點頭。

“之前陳劉還與這一脈有過交集,差一點便死在了魔道修士設定的結界當中。”

忽然想起當初他和陳劉結識的時候,陳劉與姜沅就困在那顛倒空間的陣法裡,連個血封之術都不會。

當初陣法的陣眼,正是這所謂你八臂冥羅金剛。

“是那冥神教搞的鬼?”

聽到童程的發問,白九卻是搖了搖頭,說道:

“應該不是。那些人搞了一些符水給村民吃,為的也不過是為了扮演神使,騙些錢財。他們那些最高不過八品的,根本無法制出這麼大的風水格局。我覺得應該是有其他人在藉助他們的掩護,謀劃著什麼。”

“吞食天地。”

此時,童程已經基本能確定幕後之人的某種目的。

“若真是這樣,對方應該來頭不小。”

白九對童程的判斷也表示了認可。

這麼大的風水格局,不可能只是為了幾個錢財。

特別是在大梁境內使這種手段,隨時可能迎來朝堂的注意,更是在欽天監頭上動土。

整個大梁國土的風水氣運,是欽天監高階修士的修道憑依。

在各大修煉體系當中,雖然儒家、道門、佛教、巫蠱都有藉助氣運修行的手段,但唯有欽天監是絕對的硬性條件。

道門核心為天法道術、儒家為浩然之氣、佛門為佛法神通……但欽天監術士的核心就在於與大梁山水氣運相和相容。

在大梁境內動山水氣運,就相當於打監正的臉。

雖然三個小鎮無足輕重,但以小見大,堤潰蟻穴。

“我覺得我的機遇可能來了。”

白九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欽天監可能會沒有任何反應,但此地的變化不可能瞞住監正。

可能這一處所在,就是他突破四品的天時地利所在。

“什麼?”

童程被白九突然之間的話給弄得很是疑惑。

聽他解釋了一番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陳劉籍貫在此,山水哺人,人亦反哺一方。此處不說天時地利如何,但這人和必然上佳。術士五品入四品,必然需要依託合適的山水。”

他們雖然都覺得陳劉有時候想法天馬行空,也很喜歡無故犯賤,但都不得不承認,他若是不出意外,必然是舉世矚目的大才,是足夠改變一方風水的人物。

“所以這也算是監正藉機給你的考驗?”

“或許是的。”

他們如此猜測著,而在千里之外的長安,欽天監摘星樓上,監正正在與一個人說著話,無暇他顧。

原因不在其他,只因為這是靈鷲山東來佛祖的法相投影。

見對方限制了法相,監正也沒有打算直接打臉的意思。畢竟即使只是投影,佛祖的法相也仍然可以遮天蔽日,高達百丈。

於是監正靜靜地問道:

“佛祖所為何來?”

“白蓮菩薩與佛子。”

東來佛祖站在摘星樓的邊緣,看著京城某處宅邸的蓮池。

那處宅邸,也有兩位女子心生感應,看向了他。

白衣女子淡然一笑,紅衣女子則撇了撇嘴,轉過頭去。

“仍然如舊,菩薩以下,可來京城,任何手段,我都不管。不過你所謂佛子,只能由他自行選擇。”

監正並沒有退讓分毫。

若不是給點表面面子,他便打算直接拂袖,將這一尊法相虛影打散。

“嗯。”

東來佛祖本來也沒有什麼用強的想法。

畢竟,這是監正的主場。

停頓一二後,東來佛祖對監正說道:

“裴無將就要歸來,監正可有什麼想法?”

“沒什麼想法,作壁上觀便是。”

“他可是我們這些人一起封印的。”

“這又如何?他最恨的除了道尊外,就是你們了。”

說到此處,監正突然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雖然那禍源如果重新出世,便可能天翻地覆,但既然迴歸不可阻止,那他也不會在此刻杞人憂天。

當初他攪得天下大亂,封印他的主力,可是道尊與佛陀。

道尊已經失蹤,佛陀顯然就是他迴歸時,第一個要針對的物件。

“佛門大危,大梁也不可能避免。”

“佛陀不是在嗎?靈鷲山能如何?”

“……”

東來佛祖沒有回應監正的問題,卻也沒有再討論這個話題。

他離開前只是說了最後一句:

“監正那位逆徒,可能也要回來了。”

“呵。”

這個在欽天監有如禁忌一般的存在,讓監正也起了些許怒火。

袖中神鏡劃過虛空,與東來佛祖隔空對了一招。

萬里之外,靈鷲山大雷音寺竟也顫抖了一瞬。

東來佛祖收回了法相投影,隨手撫平了這種波動。

“監正看來還是對你很是惱火。”

“也沒什麼,師父惦記徒弟,天經地義。”

東來佛祖對面,正坐著一個白衣如雪的中年人。

他滿臉微笑,慢慢飲下茶水,並沒有怎麼在意。

……

陳劉和叔嬸一家的團圓宴,很是溫暖和煦。

不過,他也不可能晾著兩位朋友在外面獨自憂愁。

農家的粗茶淡飯,雖然並不如何豐饒,但卻也足夠撫慰一路風塵與疲倦。

招待他們在院子裡坐下,一起商討著這附近的變化。

“該怎麼做?我聽……我只能聽你們的。”

聽了白九與童程的解釋,陳劉也知道茲事體大。

事關一方水土與白九的修行,不能不慎重對待。

雖然他只是九品,但也希望能幫得上忙。

“我的想法是我們倆先去冥神教探探虛實。童程道長試著破一破這山水格局。”

白九的計劃得到了兩人的認可。

白九已經探明,青陽郡的所有術士、道士突然之間都莫名消失,只留下了一些幫不上什麼忙的低階武夫。

甚至大部分負責監察地方的官員也都被人拉下了水,與冥神教以及幕後之人狼狽為奸。

若是要搬救兵,根本來不及。

誰也不清楚什麼時候,幕後之人就要鯨吞天地,破碎山河。

除了監正外,即使是欽天監也沒有人能這麼快地反應過來。

既然監正沒有出手,那這一回就只能靠他們自己。

與此同時,在白九探查時,他也發現幕後之人用的術法更接近於術士。

若是要術士去破,可能陷入同一種體系破不了招的尷尬處境,但道士則不然。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同樣兼修風水的道士更可能看出破局的關節。

“這是傳送陣符,百里之內可以瞬間傳送到這裡。你們拿著。這一次必然有生命危險。若是遇到了什麼困局,對付不了,一定要逃離。如果解決不了問題,那麼儲存性命是第一位的。”

白九拿出了兩枚圓珠,分別遞給了陳劉和童程。

聽了白九的話,陳劉與童程點了點頭。

雖然這一次是為了挽救這方土地、百姓,為了幫助白九突破四品,但並非是必須拼命的時局。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十分值得欽佩,但同時,若是半點時務不識,卻也是莽撞之人,不足與謀。

“走吧。刀山火海,我們也先行闖上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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