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籤籤皆是下下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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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劉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

雖然他在童程那裡求籤莫名多出一支籤,白玉京外算命先生那裡讓他算吐了血,但也不能搞歧視的啊!

看著陳劉有些哀怨的眼神,陳沈言一陣好笑。

箇中原因,其實也沒有出乎她的預料。

僅以有情佛法一事,陳劉在整個佛門當中的位置如日中天,不可謂不重,對整個天地都有著巨大的影響。

命格太重,要算出未來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對起卦、解卦之人的要求也就越高。

半禪寺雖在周邊頗為靈驗,但也並非大門大派開山立派的地方,自然沒有這等人物存在。即使有,也要考慮代價得失的。

“為表本寺歉意,貧道贈予施主一節紅綢。施主可將心上人的名字題在上面,懸在外面的姻緣樹下。”

秉著白嫖的基本原則,陳劉接受了老道人的歉意。

不過,他也湊到老道人的身邊,提了一個小要求。

這事情並不過分,老道人撫須思考了片刻,也就答應了。

此時,姜沅的籤筒當中也擲出了一支來,竹籤落在了三生石上。

她拿起來便打算遞給老道人,卻先被陳劉接了過來,看過籤文之後,才又給了老道人。

月老祠姻緣籤共八十一簽,姜沅所中為第四十二籤,籤文:

“身無貴賤,切莫心低。瑕瑜一體,求可得之。”

老道人看過籤文後,與姜沅說道:

“女施主姻緣已顯,紅鸞星動。未來如何,並不在另一方,而在於你的內心。心定則緣定。”

籤文並非上上籤,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吉祥。

所思所求,若是自己能堅持下去,就會有回報。

姜沅心中不免一喜,連忙拿出一枚銅錢遞給了老道人,隨後躬身致謝。

老道人還了一禮,微笑著看著陳劉與姜沅二人。

實在此籤非天定,人心可勝天心。

隨後老道人走回了自己的位置,與徒弟吩咐了一句什麼。

求籤事畢,陳劉將老道人贈予的那節紅綢給了姜沅,讓她寫上自己的心願。

一時間找不見筆墨,陳劉順勢拿出了那隻龍虎山道士贈予的紫金硃筆。

還沒離開幾步的老道人當即眼睛一跳,立馬閃身到了他們身前,制止了陳劉的魯莽舉動。

“施主,此筆……要不還是用本寺的毛筆黑墨吧。”

老道人雖然長久在這半禪寺修行,但龍虎山的法器,還是如此頂級的法器,是認得出來的。

這要是用此筆來寫姻緣,他怕門外的老槐木承受不住。

陳劉聽了,也沒怎麼想,把硃筆又收了起來。

老道人心思也再次鎮定,吩咐弟子拿筆墨來。

紅綢之上,應有男女雙方的落字。

姜沅用筆精細,字型小巧,題下了一個沅字,願望是:公子平平安安。

陳劉很自然接過筆來,大氣磅礴,落筆恣肆隨性,寫下陳字,心願是:小沅心想事成。

看似佔了便宜,其實姜沅心中願望本就不止於此。

這其實是承諾。

兩人正打算拜一拜月老,可是眼尖的老道人看了一眼神像之後,趕緊又給陳劉攔住了。

“……這位道長,什麼意思?”

左不讓右不讓,這是刻意刁難他?

陳劉有些忿忿不平。

若是優待也就罷了,這一重接一重的阻攔算什麼。

老道人也鬧心,滿肚子的苦水無處倒。

幾十年來,也從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情。

只不過,他仍然只能硬著頭皮致歉,又送給了陳劉一隻精雕細琢的銀裝鈴鐺。

陳沈言看了之後與陳劉說了一聲:

“法器。”

陳劉本來還想討要公道,但聽到這個訊息也就不再計較。

他開開心心地接過鈴鐺,順手掛在了姜沅的腰間。

道歉有用的話,要捕頭幹什麼?但如果願意加錢贈禮,我們仍然好朋友。

更何況再低階的法器,也不是能用錢財衡量的……當然,如果錢多,便當作沒說。

老道人其實心裡也有些慼慼然,這種東西送出去當然會心疼,但既然這位施主命格如此之重,也算是結個善緣算了。

陳劉幾人從觀宇出來時,外界正是夕陽西下。

不過姻緣樹下自然沒有斷腸人,相思緣聚,紅綢飄揚,是無數男女的因緣際會。

陳劉心思一動,並沒有伸手壓下一根枝椏,將他倆的心願留下樹下。

他牽著她來到一處沒什麼人的側面,隨後單手環住姜沅的腰身,雙腿發力,直接竄上了姻緣樹的樹頂。

上面隨風飄揚的只有少數幾根綢帶,寫下幾位膽大的男女姓名。

陳劉抱著姜沅站定,隨後與姜沅一同將屬於他們二人的紅綢系在上面。

微風拂過枝頭,紅綢隨風而起。

姜沅雙手合十,默默祈願。

陳劉摸了摸姜沅的臉頰,隨後又帶著她跳了下來。

“開心嗎?”

“嗯嗯。”

……

姻緣樹上祈願以後,陳劉並沒有離開,而是找到了月老祠的老道人。

“道長。”

陳劉的招呼讓老道人心情有些苦澀,這實在是他幾十載修行以來從所未有。

他剛檢查過月老神像,幸而那道裂縫並不明顯,沒有鑄成壞事。

不過,他還是與陳劉作揖見禮。

“施主。”

“在下有事相求。”

“請說。”

陳劉的請求不算太過分,老道人最後答應了。

於是在月老祠內,除了老道人解籤的位置外,另外一邊也多了一處解籤的地方。

陳劉換過了一身半仙兒的裝扮,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等著人。

姜沅趴在桌子上,小腦袋微側著,看著陳劉,問道:

“公子還會解籤嗎?”

“會啊。我會的東西確實挺多的。我還會摸骨相面呢,要不要我給你看一看。”

“好啊。”

陳沈言在一旁撇了撇嘴,自然看出來他的小心思。

不過這傢伙嘴上功夫層出不窮,手上功夫卻實在膽小。

就像現在,她看出來陳劉說的是深入的,但做起來卻只會摸手骨看手相。

難怪當時她感應到婉秋的心防都完全卸下了,竟然沒有了下文。

……

時辰近酉時,陳劉等的人也終於來了。

寧無塵仍然那個初見時的裝扮,青白衣裳,頭戴雲冠,手持紙扇。

他進門來便左右觀看,尋找著什麼。

第一眼他並沒有發現算命先生打扮的陳劉,但一眼發現了氣質極佳的陳沈言。

“姑娘,一個人?”

沈言並不想聽陳劉單方面攻略姜沅,離開的就遠了些,看著門外的姻緣樹發呆。

聽到有人與自己說話,她回過神來,看向了寧無塵。

寧無塵長得其實確實不錯,體態轉正,翩翩公子。

只不過沈言做了這麼多年的菩薩,見過的信眾何止萬千?自然不可能高看他一眼。

“怎麼?”

“若是姑娘一個人,不妨與我同行一段,我們可以飲茶賞月,也不負這大好時光。”

沈言自然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對陳劉說了一句:

“你怎麼看?”

此時,寧無塵才注意到了陳劉,剛打算說話,陳劉已經是滿頭黑線,回答了沈言一句:

“救無可救,收攤走人。”

“別啊!”

寧無塵拉拉扯扯,不成體統,陳劉心軟,最後還是留了下來,給了他狡辯的機會。

“你確定你要找她?我看你分明是見一個愛一個。”

陳劉有些質疑寧無塵想要找那位苗疆少女的真心。

這分明是見色起意,哪有什麼別的心思。

原本設定的考驗,他要是這樣,已經沒有資格闖了。

寧無塵沒有狡辯的話語,只是說了一句:

“其實我以前是個花花公子,雖然不曾強取豪奪,但也與許多姑娘發生過關係,這一點我無法否認。不過當我遇到她之後,心裡雖然仍有那種心思,但卻已經半年多沒有碰過其他女人。我也覺得我很犯賤,但我仍然肯定,我非她不娶。”

陳劉當然沒有被這話語說服,採花都採他頭上來了。

不過既然都已經來了,他也不好白得他在教坊司請客的雅間。

推出一筒木籤,陳劉讓他搖上一簽。

寧無塵雖然奇怪陳劉此舉的用意,更不認為他有算卦解籤的本事,但還是照做了。

第一簽籤文:“生死有別,求而不得。”

“……”

這一刻,不僅是寧無塵,陳劉也愣住了。

這八十一支籤雖然都是陳劉所制,並無上籤,最好也僅至中籤,但開頭就是下下之籤,甚至可以說是兇籤、死籤,就讓陳劉很難受了。

生死有別,求而不得。

寧無塵就在此處,總不能說是那位苗裔姑娘已經香消玉殞了吧。

陳劉想了想白玉京外算命先生的遭遇,有些猶豫要不要讓他再擲一簽。

“陳兄?”

“罷了,你再搖一支。”

籤筒再響,第二支木籤擲了出來。

籤文:“永歲難相會,三世情皆無。”

這一簽擺脫了死籤,卻是個天煞孤星的命運。

這一次沒有吐血的陳劉大手一揮,接著讓寧無塵搖籤。

第三籤籤文:“往事已沉,只言此時。”

這一簽又一簽似乎都在說他與苗裔姑娘此生必然無緣。

止於三籤,即使是陳劉也覺得可以罷休了。再一再二再三,可沒有再四的道理。

他所做的籤文,原本只是中下籤,打算試一試他的堅定程度。然而籤籤是下下籤,就讓陳劉也有些懷疑他們的緣分。

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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