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淮安河祭(1 / 1)
當一行人從李家的宅院離開的時候,太子爺收穫了某種許諾,墨黎得到了一塊玉牌還有李家公子又送過來的劍譜,陳劉除了混個臉熟之外,便只拿走了一副白蓮菩薩的畫像。
在回去的車架上,太子爺問著眼前的兩人:
“你們怎麼跑去李家了?不是說上紫金山?”
陳劉無言以對,直接認罪認罰。
墨黎則回答道:
“原本是要直接飛到淮安河的,可是山間起了一陣怪風,我們就找不著北了。後來遇到一位劍仙前輩,將我們帶到了這裡。”
身穿簡服的李晚點了點頭。
其實他已經知道的事情的原委,他們與那位劍仙的相見並非是絕對的偶然,後面有監正的謀劃。
李晚又拿著那塊精巧的玉牌看了看,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第一次見就會送墨黎這麼珍貴的禮物。
這東西李晚是知道的,上古練氣士的貯靈寶物,世間少有。
自從上古破滅之後,多數的痕跡也同樣被磨滅,更別說是這種鬼斧神工的寶物。
大梁寶庫內不是沒有,但只有兩枚,而且都只能貯藏八九品的修為靈力,十分雞肋。
這一塊,可是能貯藏四品的!估計是舉世之中的孤品。
李晚不放心,於是又問了一句。
“那位劍仙有和你說什麼嗎?”
墨黎也沒有什麼隱瞞,直接將李家公子和她聊過的事情告訴了李晚。當然,她將其中陳劉的作用弱化了。
“十二品蓮臺和道祖靈丹嗎……”
有些東西即使是他貴為太子也難以得到的,墨黎告訴他的這兩件東西無疑是其中的存在。
十二品蓮臺乃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更是第一位修佛之人,也就是佛教的開創者釋迦摩尼如來佛的座下蓮臺。不說它千年萬年以來受到的氣運滋養,單說它本身的品質,便冠絕天下,乃是現存少有的絕品靈物。
而道祖的靈丹更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傳說中得到道祖的一顆靈丹,即使是最平凡的生靈都能夠在剎那之間羽化飛昇,登天為仙。
真相或許不會這麼離譜,但是它的驚天效果確實不可否認的。
至於證據,大概南海之下的某位大能便可以現身說法。當年的他只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水族,只因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顆道祖的靈丹,從此修行路上突飛猛進,不到百年時間橫掃四海,稱尊一方。
除了供給修行之用,道祖靈丹還有逆轉生死的潑天效用。
所謂的醫死人,藥白骨,向來都是用來描述醫藥的絕世,但真正要達到這個效果,卻是除了道祖之外,無人可行。即使是不世出的道門天才道尊,也難以做到。
死了就是死了,留得了一時留不了一世。
唯有道祖,曾煉製出曠世神藥,逆轉了天地之機,生死之分。
他的靈丹,別說是太子爺,就是當年的千古一帝,也求之不得,抱憾而終。
李晚最後也只能罷休,選擇安慰了妹妹幾聲:
“相傳始皇帝曾派人入東海仙山尋找道祖靈丹,也不知是真是假……至於這十二品蓮臺,也是難辦……慢慢來吧。要是有機會,皇兄會為你找來的。”
“嗯。”
墨黎倒是沒有那麼在乎。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這情況也不會變得更壞了。無論是多麼艱難,可現在終究多出來了一個新的希望,況且還得到了這貯靈玉牌,也足夠過一過修士的生活了。
李晚揉了揉墨黎的腦袋,寵溺地說道:
“以後讓刀劍二位教你些簡單手段吧。或者你想學些別的?”
“先學劍吧。”
李家公子贈予她的那捲劍譜,她打算先行練一練。
“嗯。”
說起刀劍二師,墨黎也想起了什麼,連忙問李晚:
“對了,劍爺爺怎麼樣了?”
“沒什麼大礙,只說是有所感悟,需要閉關幾日。”
“那就好。”
正如當初李家公子所說,他的“且退三百里”確實是作為指點之用。他也確確實實沒有興致拿資質還不錯的小輩撒氣,要做什麼也要直接去京城。
陳劉站在一旁,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尤為的身份尷尬。
他在這裡待著實在不是什麼好時機。
“殿下……”
陳劉還是選擇了大膽發言,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太子爺看了陳劉一眼,直接說道:
“你還在呢?明天拾掇拾掇跟墨黎一起參加河祭。祭禮結束後你隨我上一趟紫金山。”
“是。”
“退下吧,今兒個不留飯。”
只能說陳劉也沒有參加過皇宴,沒有吃過太子爺的飯。陳劉自然樂得不吃,皇家吃飯雖然都是奢華珍饈,但規矩太多,吃起來特別的不爽快。
陳劉乾脆利落地告別兩位殿下,下了車架,留他們兄妹兩人自行聯絡感情。
他上了另一輛簡樸一些的馬車,乃是刀師的座駕。
“你還真是不客氣。”
“跟前輩客氣什麼?”
刀師見他過來,雖然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太多計較,給他讓了一個位置。
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讓刀師沒有當初初見之時一刀砍了他的衝動。總體來說,在刀師心裡,陳劉還算是一個不錯的後輩。
他們並沒有進車廂,而是選擇在車廂外吹著風。
“前輩和那位劍仙有過節?”
“沒有。只不過是他罵過我們師父,總歸要表明一個態度。”
這個問題之後,他們兩人便不再怎麼閒聊,只是陳劉單方面地跟刀師請教著刀道修行上的問題。刀師也是有問必答,甚至給陳劉稍稍演示了用刀之法。
……
太子爺一行人從李家歸來並沒有掀起什麼浪花,各方的態度也是模糊不清。
一般的小商小販當然並不關心這種事情,但那些有些實力的商販都不得不注意太子爺的動向與想法。畢竟太子爺下江南的目的不是為了遊玩,而是為了監察。
雖然此行以農桑為由頭,但所有人都知道重點並不在這個上面。農桑之事本身根本掀起不了什麼波瀾,太子爺在乎的是背後的勢力。——地方官員與豪紳。
漳州的變局歷歷在目,沒有人會相信太子爺來江寧會是雷聲大雨點小。
當然,他們也無法直接獲得太子爺的決策動向,他們能關注的只有雙李一館,三閣四樓的態度與行動。
而淮南王所舉辦的宴會,就是了解這種資訊的最好渠道。
這日清晨,大梁太子李晚、淮南王李安、八王爺容親王李雲密、湘王李柏、安平公主李墨黎、世子李棣成皆著皇室正裝,一同從江寧正陽門而出。車隊浩浩蕩蕩,目的地乃是淮安河干流流經的福安縣祭臺。
“你看過河祭嗎?”
陳劉已經麻木了,他又被墨黎拉上了她的車廂。
她此時還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問著陳劉問題。
今天她身著藏藍連衣繅絲留仙裙,上有流花雲紋點綴,腰佩玉佩、綬帶,頭戴寶玉珠釵,髮梳高髻,繞簪三匝。
面容上遠山黛眉勾勒優質,雙眼靈動清明,極富韻味。淡施妝粉,唇含胭脂,煞是美麗。
陳劉沒有多看,但也覺得很是驚豔。尤其是她不再猶抱琵琶半遮面,臉上再也沒有戴過面紗了。
墨黎揭開面紗的事情時到今日也沒有什麼動靜,這讓陳劉安心了不少。
對於墨黎的問題,陳劉只是搖了搖頭,前世今生都只聽說過,並沒有親眼看過任何祭祀的典儀,更別說還是皇家儀式了。
墨黎將水果遞了過去,被他婉拒了。
於是她滿臉笑靨地指著陳劉說道:
“哈哈,也有你不懂的東西啊?”
陳劉也不敢對公主殿下白眼,只好直接說道:
“聽說有些地方的河祭是將花季的女子送入水底,當作龍王爺的妻妾。我們這一行好像沒有什麼其他女子的樣子……”
墨黎直接走過來揪住陳劉的耳朵,生氣地問道:
“你這意思是把我送給龍王?”
“不敢不敢,在下可不敢有這種意思的。”
他們兩人在車廂裡打打鬧鬧,坐在外面的刀師滿頭黑線。
……
福安縣,距離江寧城並不遠。未及午時,車隊就已經到達了福安縣的縣衙。
福安縣的縣令以及提前抵達的江寧總督於澍棠等在縣衙門外,迎接著皇室的車隊。
午間,眾人會在福安縣縣衙休憩,等到下午申時,一行人再共赴祭臺,舉行典禮。
陳劉站在隊伍的後面,仔細地觀察著在場的所有人。
太子爺與墨黎殿下已經是熟識,當然不需要太過注意。
八王爺與世子也曾經見過一回。
八王爺顯然是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王爺,他雖然沒有掌權,但在皇室當中反而是最為穩固的存在。
這種願意裝糊塗的聰明人,無論是什麼時候,身處何地,都不會成為阻力。
任何勢力掌權,都不會動他,反而會保證這種人的安全。
至於那位世子殿下,陳劉暫時琢磨不透。他似乎比較孤僻,不喜說話,甚至對父親李晚也不怎麼熟絡。
唯有墨黎可以在他這裡得到一些笑臉。
當然,最讓陳劉感到意外的是淮南王的形象。
淮南王不是他曾經刻板認為的大腹便便,而是一位相當健壯的中年人。
外形硬朗,儒雅隨和,氣度不凡。這是陳劉對他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