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緋紅血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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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白天一切的變故已經基本解決,此時豐卓園太子爺的寢宮內,李晚正在批閱京城送來的奏摺。

長安的暗中勢力知曉淮安河岸聖旨之事後,便再次掩入陰暗當中,以待時機。這無疑最符合李晚的期望。

他雖然決定要將所有的不穩定因素在這一次引爆,但如果時間太早,便難以釣出幾尾大魚。小打小鬧實在不符合他的意志。

此間陽謀,雙方博弈,如何結果,反正自負輸贏。

“這段時間北方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動靜了。”

李晚如此判斷了一句,底下的兵部官員也應和道:

“依據線探的訊息,北蠻王帳與三位大巫賢應當達成了決議,等待我朝……生變,再起兵戈。”

對此,李晚也表示了認同。

奉帥仍然在草原,在他離去之前北蠻會受到很大的牽制。

他們只能放棄後方或者以高階戰力牽制奉帥,可這些人若是離去,他們在邊境依託頂尖騎兵建立的優勢就會被大梁的高階戰力抹平。

原本以國力對比,北蠻是沒有與坐擁十六州與四海的大梁比擬。

若不是草原平曠,乃是馬上漢子馳騁的天堂,他們早已經被大梁吞併。

太子爺輕笑一聲,雙眼望向牆上懸掛的地圖,看著北方邊境線的犬牙差互。

“看來不僅是家裡的老鼠想要偷些糧食,家門外的老虎也有分一杯羹的打算。”

北蠻想要等大梁權力鬥爭生出內亂,他何嘗不是請君入甕,讓北蠻趟一趟這趟渾水。

此時,門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

“太子殿下,監察使求見。”

李晚聽了,便揮揮手讓兵部官員退去,收整了房間內的奏摺與兵力佈防規劃,說道:

“叫他進來。”

陳劉於是走進了房間,向李晚行禮。

此時,李晚正在一面銅鏡面前,看向鏡面。陳劉與他的倒影一同出現在銅鏡當中。

聽到陳劉說話,太子爺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會忘了陳劉與自己的皇妹。之前是由於赤霞劍主帶走了他們,他無從知曉情況,但心裡還是相當掛念的。

“墨黎怎麼樣了?”

“殿下暫時沒有大礙,但那位前輩說殿下需要靜養一段時日,等前輩說可以才能夠出來。”

“嗯。”

那位劍主所說的話,李晚還是相當信任認可的,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意外。若是在整個天下尋找關心墨黎的人,他絕對能排進前三。

至於陳劉騙他?怎麼可能。這種東西稍加驗證就會真相大白。欺騙只是自尋死路。

雖然實際上,陳劉確實是在騙他……

除了平安之外,陳劉並不打算告訴李晚自己與妖族的關係,也不打算透露更細緻的情況。

只要能夠保證墨黎安全甦醒,其他事情也不太重要了。

“紫金山之事就暫時擱置,後兩日擇時間見一見四王叔就可。”

陳劉還未向紫金山約定請罪致歉,李晚便為之定下了結論。

這事情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雖然官場規矩總要說一說,但對於陳劉,李晚覺得沒必要聽。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作為墨黎的兄長,要問你一些事情。”

陳劉不由得心頭一慌。

太子爺摻和到這件事情裡面,就會比較複雜了。當然陳劉也沒有辦法拒絕,只能聽著。

“三妻四妾我並不在乎,但墨黎作為大梁公主,有些體面是必須的。”

李晚盯著低頭看著地面的陳劉,慢慢地說道:

“她既然有這種想法,我尊重。你如何想?”

“我……”

他們兩人的關係,尚無定論,但李晚的意思,無疑是讓陳劉承下她的心意。

公主愛上平民,本就是天大的榮幸,不存在什麼拒絕的可能。

李晚見陳劉這猶猶豫豫的模樣,心裡也有一絲不悅,問道:

“你不願?”

“殿下,我需要時間。我不想殿下這麼輕易地做出這麼大的決定。”

陳劉鼓起勇氣,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李晚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只吐露出了一個字:

“哦?”

顯然,氣氛已經變得有些微妙。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拒絕一國公主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也是不符合理性的事情。

畢竟墨黎要美貌有美貌,要背景有整個大梁皇室,陳劉拿什麼和她比?如此攀高枝,怎能有所不願、不滿?

李晚甚至進一步說道:

“若是那些人你放不下,我可以幫忙。”

這句話讓陳劉產生了不安的感覺。

果然,太子爺的處理方法簡單粗暴。

“一個還未至一品的佛門佛主,我大梁還殺的了。東來佛應該也樂見其成。至於那青樓娼妓,突發重病,香消玉殞也實屬正常。世事無常罷了。”

這無疑將兩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

李晚說的平平淡淡,但涉及的都是陳劉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更是他的逆鱗。

故而,陳劉不可能退讓任何一步。

“若是如此,臣就要造殿下的反了。”

這是陳劉的態度,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如此膽大妄為的言論,表達著他的一往無前與決絕。

他雖然不可能動搖一個帝國,但若是她們有人出事,陳劉便會竭盡全力,讓這個國度的掌權者不是他李晚。

他也自信有這個實力。

“呵。”

如此針鋒相對的情形,李晚已經多少年都沒有聽到過了。

那些御史言官雖然每天叫囂,要死諫,要以頭撞柱,求得千古青名,但他們又有幾人真的做了?小事牽著不放,大事唯唯諾諾,不言不語。更別說像此刻陳劉一般,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說要造反了。

李晚突然笑了出來,又瞬間臉色暗沉了下去,說道:

“無事。等她們幾個死了,你自然會知道什麼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殿下是什麼意思。”

此刻的陳劉,臉色也壓了下來,陰晴不定。

李晚並不理會他的問題,只是拍了拍手。

一隊禁軍湧入他的寢宮,將陳劉擒下,按在地上。

陳劉沒有什麼反抗,也難以反抗。

可隨後,他聽到了一陣鎖鏈摩挲聲與幾聲熟悉的聲音。

有三名女子被禁軍押了進來。

她們戴著手銬腳鏈,身上更是佈滿了滲出鮮紅血液的傷口。

其中有兩人的雙肩琵琶骨出,都被用鋼針前後貫穿。

她們口吐著鮮血,氣息虛弱不已。

其中那位仍然聖潔無比的女子衝著陳劉笑了笑,好像對她此刻的悲慘情形並不在乎。

那位遠赴齊魯,入書院求學的姑娘,只是對陳劉喊了一聲:

“公子……”

最後那位仍然喜歡穿著紅衣的女人,卻哭著對陳劉說道:

“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這三人的出現讓陳劉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不斷地掙扎著,卻被禁軍死死地壓在地上。

“啊啊啊!”

那是他的三位姑娘,婉秋、姜沅和沈言。

她們真的被李晚擒了過來,還遭受了這種非人對待遇。他看著她們身上的傷口與婉秋、沈言肩上貫穿的鋼針,知道會有多痛苦。

可她們好像並不想讓他感受到痛苦一般。婉秋仍然那樣柔和地看著他,姜沅也心心念念著她的公子……

他更聽到了沈言所說的,他們的孩子……

孩子,孩子……孩子!

“李晚,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了極度的痛苦、慌亂、憤怒與絕望。

可他沒有辦法從身上的那些禁軍手中逃脫。

坐在高位的太子爺卻只是說道:

“我確實沒想到她居然還懷了孕。手下人沒注意,流產了。這倒也正好。這種拖油瓶留下來反而會耽誤事情。”

李晚隨口一說,彷彿毫不在意新生命的凋亡。

陳劉聽到後怒吼起來,他不斷地向那座高位爬去,卻沒有辦法碰到那位劊子手。

“我要殺了你!”

太子爺冷漠地說道:

“其實也沒事,反正也是要殺的。二位,動手吧。”

此時,刀劍二師走了出來。

他們一人拔刀一人拔劍,將利刃分別放在了沈言與姜沅的脖頸處。

只等太子爺一聲令下,便是手起刀落。

這一刻,陳劉突然失去所有的理性,方寸大亂,前一刻還在怒吼,此時便變成了哀求。

“我求求你,不要殺她們。有任何事情,都衝我來。”

“晚了。”

太子爺右手一按,伴隨著兩聲再見,便是兩顆人頭落地。

隨後刀劍二師的刀劍又加在了婉秋脖子上,只聽她說完最後一句話:

“沒事的。”

一聲撲通的落地聲,紅粉佳人盡化死屍白骨,紅顏皆逝。

此刻,禁軍放開了陳劉,隨他跑在她們的屍首身邊,失聲痛哭,無能狂怒。

他彷彿在瞬間變成了活死人。

然而李晚卻不在乎,他讓禁軍把陳劉與那幾具屍首分開,將那屍體隨手丟棄到城外的亂葬崗去,供野鼠啃食。

至於陳劉,關押起來保證有水有飯便是了,餓不死就可以。

暗無天日的牢籠裡,陳劉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他每日只在禁軍的強行餵食下吃下水與飯,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他沒有出去的方法,更別說什麼報仇。那些平日裡關照他的大能,彷彿一瞬間銷聲匿跡。

直到有一日,墨黎來了。

她看著牢籠裡的陳劉,有些心疼。

“我想救你出來。”

陳劉只是慘然一笑,好像個痴兒。

墨黎的方法也很簡單,陳劉雖然渾渾噩噩,但仍然可以參加婚宴,做她的郎君。

等他成了駙馬,至少不用再在昏暗的牢籠裡蹉跎一生。

一切也都這麼順其自然地進行著,陳劉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任由別人擺佈。

拜堂、洞房……他在新房裡,看著昏睡在枕邊的墨黎,又看到了她隨身攜帶的防身匕首。

陳劉將匕首掏了出來,刀刃抵在墨黎的脖頸處,一如當時刀劍二師殺人時的情景。

隨後,一處咽喉被隔開,一條人命就此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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